第三百三十六章 两亿美元打水漂？芙宁娜随手一捏就碎了！

六千四百公里外，罗马。

酒店套房的灯关了，只有全息操作面板的微光映在姜明脸上。

鸦神重塑面板左侧的进度条从三天前起就钉在百分之三十七，数字旁边那道微颤持续了七十二小时，象一颗悬在杯沿的水滴，想落又落不下来。

这一秒，微颤没了。

进度条的底色从灰变成了白，数字跳了一下。。

面板正中央弹出一行文本。

【锚点事件已触发，物理锁合完成，重塑进程激活。】

姜明端着的那杯红酒在半空中悬了两秒。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食指点了一下进度条。。

数字在跳，每一次间隔比上一次更短。

他盯着曲线斜率看了大约三十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四下。

“加速度在递增。”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按照这个曲线外推……十二个小时。”

窗外的罗马夜空很干净，万神殿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姜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玻璃窗落在远处的天际在线。

“今晚，你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象是在对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那个人烧成了灰烬，沉在太平洋最深处，被黑色晶茧裹了一年多，胸腔里还有赤金色的光在跳。

面板上的数字越过了四十。。

姜明没有再看，他拉过一旁搁置了三天的概念武装设计图纸，开始核算情绪值馀额。

鸦神从万米深渊浮出海面的第一张照片，将是他手中最后一张，也是最重的一张牌。

太平洋海底，九千零四十米。

美军深海霸王无人深潜器悬停在黑暗中，全钛合金壳体承受着超过九百个大气压的水压，外壁温度传感器显示周围水温已接近设备极限的百分之八十七。

没有推进器噪音，靠浮力微调保持深度。

五组被动声学传感器和两组光学增强模块全部朝下，对准五百米以下那个蓝色光源。

数据通过碳纤维增强缆线传回海面的伪装科考船，再经卫星链路跳转至华盛顿。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作战情报中心。

帕特森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六块屏幕中有四块显示着深海霸王的实时回传，剩下两块分别是编队位置和卫星红外热图。

右手边的技术军官指了一下左上角的屏幕。

“先生，第三帧光学增强画面，蓝色光柱方位角零零三，与此前七小时的基线位置吻合，目标仍在持续工作。”

帕特森没有回答，眼睛盯着画面中央那个蓝色的光点。

“信号分析组有结论了吗？”

“初步结论是高频水分子重组，具体机制超出现有物理模型，国家实验室说至少要七十二小时才能给出有意义的分析。”

技术军官翻了一页报告。

“但原始数据本身已经有极高情报价值，建议我们尽量延长采集窗口。”

帕特森点了一下头。

“原始数据同步备份三处，本楼数据中心，科罗拉多号舰载服务器，兰利各一份。”

“是。”

技术军官刚要转身，脚步停住了。

左上角的屏幕里，蓝色光点的亮度在两秒之内翻了一倍，一道深靛色的脉冲从光点中心射出来，在画面上拉出一条贯穿整个视野的直线。

“先生，信号源出现异常脉冲，强度超出传感器量程。”

帕特森身体前倾。

“能定性吗？”

“不能，这个能量特征不在任何已知数据库里。”

帕特森的指尖在桌面上顿了一秒。

“继续采集。”

他不知道的是，九千五百米深处的芙宁娜已经注意到了头顶那个安静悬浮的金属壳子。

下潜初期她选择忽略它，是因为它在一千米以上，距离够远，不构成干扰。

此刻不一样了。

掌心与灰烬层的共鸣还在持续，深靛色脉冲以每十四秒一次的频率从接触点向外扩散，每一次都在将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深渊残渣向外推移不到一毫米。

这个过程需要她全部的注意力，容不下任何多馀的变量。

她甚至没有抬手。

以她自身为圆心，五千米半径内的全部海水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一次同步压力脉冲。

不是破坏。

是挤压。

象一只无形的手，把五千米范围内的每一滴水都往内捏了一下，幅度百分之十二，持续零点三秒。

九千零四十米处的深海霸王在这个深度本身已经承受超过九百个大气压。

额外的百分之十二意味着一百零八个大气压，均匀地从每一个方向同时施加在全钛合金壳体的每一寸表面上。

三处焊缝同时出现了微纳米级形变。

密封圈在零点三秒内失效。

海水渗入。

内核电路板在零点八秒内被高压海水腐蚀穿透。

帕特森面前的四块屏幕在同一秒归零。

光学画面消失。

声学频谱归零。

温度曲线归零。

深度数据归零。

技术军官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五根手指张开着，半天没有落下去。

“先生，深海霸王失联。”

帕特森的目光停留在那四块黑色的屏幕上，一动不动。

“干扰还是硬杀伤？”

“缆线信号在零点八秒内从正常衰减到完全中断，不象是电磁干扰，更象终端物理损毁。”

技术军官低头翻了一下设备清单，声音压得很低。

“该探测器造价一亿九千七百万美元，加之配套缆线系统和海面中继平台，总投入超过两亿。”

帕特森没有说话。

技术军官等了十秒，又补了一句。

“从最后一帧有效数据到信号归零，总共十四秒。”

两亿美元。

十四秒。

作战情报中心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某个角落里一支笔从桌面滚落到地上的声音，没有人去捡。

帕特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四十秒。

他的副手从侧门走进来，手里夹着一个文档夹，绕到他右手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话。

帕特森眼皮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

“四十八小时后，参议院军事委员会闭门听证，主题是天基武器失败和概念武装应对策略。”

副手柄文档夹翻开，指了一下第一行。

“您是第一个被传唤的证人。”

帕特森坐回椅背上，视线穿过那四块黑屏幕，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星条旗上。

他伸手拉开桌子右侧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白色信封，封口没有粘合，边角微微翘起。

那是他在猎户座行动之前就写好的辞职信。

他把信封拿出来，翻到正面看了三秒，又翻到背面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信封放回抽屉，推上，拧了一圈锁。

副手还站在旁边。

“先生？”

帕特森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一下领带。

“把科罗拉多号舰载服务器上的备份数据调回来，还有兰利那份，听证会之前我要全部看完。”

副手迟疑了一秒。

“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拿上去的东西吗？”

帕特森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

“没有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副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白色灯管下，低头把文档夹合上，跟了上去。

作战情报中心里只剩下四块黑屏和两块还亮着的卫星图。

卫星红外热图上，太平洋中部那个微小的编队光点还在原地，旁边标注的深蓝色三角形已经变成了灰色。

灰色在系统图例里只有一个含义。

目标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