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带洋妞夏威夷度假

第185章 带洋妞夏威夷度假檀香山的威基基海滩。

暮色从钻石头山的背后漫过来。

莉莉蹲在潮线边缘，铅笔在速写本上涂抹海浪退回时的泡沫边缘。

安雅在安娜怀里数着远处那些正在冲浪的人。

卡琳娜在她身后，翻著新大陆集团在夏威夷的资产清单：

莫雷阿岛的珍珠养殖场、欧胡岛北岸的几块农地、毛伊岛哈雷阿卡拉火山顶的那片天文台观测权。

大岛科纳机场旁边的工业园区地皮，以及檀香山市区，阿拉莫阿那中心对面的那栋办公楼。

安森在旁边追着寄居蟹跑，跑了几步就被海水绊倒，他自己爬起来，膝盖上沾著沙子和碎珊瑚。

莉莉说夏威夷的沙比帕尔马岛的粗，粗的沙在纸上画不出细的颗粒。

她的铅笔硬度够，但纸面的纹理不够细。

粗的沙在纸上会变成不规则的墨点，墨点太圆，不像沙。

沙有棱角，墨点没有。

卡琳娜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卫星图，指著阿拉威船港旁边那片白色的建筑群。

说这是新大陆在檀香山的资产里最值钱的一块地。

以前是希尔顿夏威夷村的一部分。

几年前林杰从日本的房地产公司手里买下来的，改名叫新大陆火奴鲁鲁度假村。

安雅问火奴鲁鲁是什么，卡琳娜说火奴鲁鲁是檀香山原来的名字。

夏威夷语里是“庇护之湾”的意思。

安雅说这个名字好听。

林杰说他还有一栋楼在火奴鲁鲁市中心。

顶上有个观景台可以看整个威基基，安雅问那栋楼叫什么。

林杰说叫新大陆太平洋中心。

安雅说这个名字不好听，不如火奴鲁鲁好听。

伊万卡从度假村的方向走过来，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头发被海风吹散。

她在林杰旁边坐下，林杰问她placom harvest在夏威夷的业务怎么样，她说夏威夷的农场规模不大。

但农产品附加值高，有机咖啡豆、可可、夏威夷果、木瓜，适合做高端加工食品。

她的加工厂在大岛，从科纳机场往南开一段路就到。

厂房的屋顶铺了太阳能板，电从夏威夷的阳光里来。

蒂芙尼跟在后面，浅粉色的长裙被海水打湿了裙摆。

她站在林杰面前，问他那幅莉莉画的中央公园速写还在不在。

林杰说在帕尔马岛画室里，风吹不著，太阳晒不著。

莉莉说她的画不怕晒，纸会黄，铅粉会掉，但画的构图还在。

她可以在构图上重新画一幅，画夏威夷的海。

夏威夷的海和帕尔马岛的海颜色不一样。

帕尔马岛的海是深蓝，夏威夷的海是浅蓝，浅蓝的透明度高，能看到水底的礁石。

礁石的褐色在浅蓝的水下会变成暖褐，暖褐和冷蓝在纸面上叠。

叠出来的灰，比她以往用过的任何灰色都丰富。

她的铅笔不够用了，因为灰色太多，铅笔的灰度级不够。

安雅说她的蜡笔够用，蜡笔的颜色比铅笔多，蜡笔可以画出彩色海浪。

她说著就趴到莉莉的速写本旁边，用红色蜡笔，在莉莉还没画完的泡沫边缘画了一个圈。

莉莉问她这是什么，安雅说是救生圈，海里有人需要救，救生圈是红色的，海浪里能看得见。

林杰问她海里有人吗，安雅说没有，她先画好救生圈等人来。

蒂芙尼蹲下来，浅蓝色的眼睛与安雅平视，问她会游泳吗。

安雅说她有浮板，浮板是爸爸买的，爸爸的波音飞机把浮板从帕尔马岛运到夏威夷。

蒂芙尼问她浮板是什么颜色，安雅说粉色的，和她的裙子一样。

蒂芙尼笑了。

林杰从远处看着蒂芙尼，把安雅从莉莉的速写本旁边牵走，带她去沙滩上捡贝壳。

蒂芙尼弯腰从海水退去的沙面上，捡起一个小螺壳。

壳的表面，被海浪磨得很光滑。

安娜说蒂芙尼阿姨对你很好，安雅说她好，她笑起来好看，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林杰看着她们的背影，在暮色里拉长。

蒂芙尼和安雅都穿着粉色。

安娜站在他身边说蒂芙尼阿姨的粉色，和安雅的粉色不一样。

蒂芙尼的是浅粉，安雅的是亮粉。

亮粉在夕阳里刺眼，浅粉在暮色里温柔。

莉莉翻过一页新纸，开始画钻石头山的轮廓。

铅笔从山脊线的一头拉到另一头。

山脊的弧线，比帕尔马岛的任何一条弧线都缓，缓到像地平线。

地平线不是山，是海。

海与天的交界处，被晚霞烧成一条很细的橙红色缝隙。

她用橡皮擦把缝隙里的铅笔线擦掉，露出纸面的白色。

白色在橙红色的缝隙里像光。

光是太阳正在沉入海平线以下的最后那一瞬间。

卡琳娜说这个瞬间很短，短到她的铅笔追不上。

她不是用铅笔记录瞬间，是用铅笔留住瞬间逝去以后的那个余韵。

伊万卡拿着一杯椰子水走过来，问林杰喝不喝。

林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太甜。

伊万卡说不加糖，椰子水本身的甜味，夏威夷的椰子比佛罗里达的甜。

她说她父亲以前在夏威夷也有地产，后来卖掉了，他卖的时候地产价格不高，现在涨了好几倍。

她问林杰什么时候买的，林杰说是几年前，买的时候价格也不低，但他不卖。

不卖就不会亏，不卖就不会赚，不卖就不会有差价。

她的账本上只有买价，没有卖价。

帕尔马岛的月光从加勒比海照不到夏威夷，夏威夷的月光从太平洋上照过来。

莉莉合上速写本，画册的封面被海风吹开，翻到那幅还没画完的钻石头山。

安雅跑回来了，从蒂芙尼手里拿着的那个小螺壳擦干净。

举到安娜面前说这个螺壳寄居蟹不要了。

她要带回帕尔马岛放在她的贝壳收藏盒里。

林杰说她的贝壳收藏盒已经装满了。安雅说那就再买一个盒子，买一个更大的，能装下夏威夷所有的贝壳。

蒂芙尼阿姨说她会帮她寄，寄到帕尔马岛。

安雅说帕尔马岛没有门牌号，蒂芙尼说她记住了。

那串坐标就在她手机里。

安雅说手机没电了怎么办，蒂芙尼说她可以用纸笔记下来。

记在她那本法学院的书上。

安雅说书上的字她看不懂，蒂芙尼说她会读给她听。

安雅说她现在就要听，蒂芙尼从包里掏出那本书，翻开扉页。

上面印着那位法学家的肖像，和那行拉丁文格言。

她念了出来，安雅问她是什么意思，蒂芙尼说意思是法律是善良的艺术。

安雅说她也想学法律，蒂芙尼问她为什么。

安雅说她要帮爸爸写合同，爸爸的合同太多了，凯莉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杰说凯莉阿姨忙得过来，凯莉阿姨有计算器。

安雅说计算器不会写合同，她会。

蒂芙尼把书合上，看了林杰一眼，说你女儿比你聪明。

林杰说这不是她一个人说的。

蒂芙尼问还有谁说过。

林杰说很多人都说过，包括他。

蒂芙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