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全球首富的定价权
书名:人在美利坚:御马第一巴图鲁 作者:倾世鱼七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全球首富的定价权
林杰的书房在帕尔马岛别墅的顶层,三面都是玻璃。
加勒比海的月光从东边照进来,把地板上的木纹洗成银白色。
卡琳娜从柏林发来的技术白皮书在他平板上摊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neura的下一代人形机器人关节驱动器比上一代更轻。
通快的极紫外光刻光源功率已经达到量产水平,西门子的数字孪生系统完成了与全球多家制造企业erp的对接,新大陆集团持有这三家公司的股份比例足够在董事会里说“不”。
卡琳娜的批注被荧光笔划亮——汉娜建议将通快的光源技术、neura的驱动技术、西门子的数字孪生技术打包成一个“工业智能基础平台”,授权给第三方制造企业使用。
授权费按产量抽成,每件产品收几美分,全球每年可以生产几万亿件电子产品。
几美分乘以几万亿,数额大到凯莉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莉莉在画帕尔马岛月光的折射路径,铅笔尖在纸面上模拟光线,从空气进入海水时的偏折角度。
林杰站在她身后看着桌面上那几道被画歪的弧线,问她海水折射的光能不能用德语的严谨性来校准。
她说不能用德语校准,因为德语是直的,海水是弯的。
弯的东西只能用弯的笔来画,她的铅笔是直的,所以画不出海水的弯。
她用直尺比著画了一条直线,在直线的末端擦出一个逐渐扩大的扇形。
扇形的边缘被她用橡皮擦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她说那是光进入海水后消失的部分。
光没有消失,光变成了热。
热在海里,海在帕尔马岛周围,帕尔马岛在加勒比海,加勒比海的水温比去年高了零点几度。
零点几度的热量来自林杰账上的碳排放。
他的船队烧重油,他的飞机烧航空煤油,他的矿用柴油发电。
碳排放的账他每年都算,凯莉算得很清,算完以后去碳交易所买等量的碳信用,信用来自他在亚马逊雨林里买的那片森林。
卡琳娜的声音从柏林实验室的背景噪音里浮上来。
西门子的工业ai已经部署到了大众的沃尔夫斯堡工厂,他们用新大陆的稀土永磁电机改造了生产线,能耗降低了,良品率提高了。
大众的ceo在内部会议上说这是他们近十年来最成功的技改项目。
改造用的电机是新大陆在芬兰的工厂生产的,稀土来自新大陆在挪威的矿。
磁材配方来自neura的柏林材料实验室。
一整条供应链都在新大陆的账本上。
林杰站在窗前看月光在海面上的倒影。
那层碎银正在被夜风揉皱,莉莉从他身后绕过去,铅笔在纸面上落下一道很轻的弧线,把被揉皱的月光描成了正在散开的涟漪。
他说这张画画完了,画的是帕尔马岛的夜,海面上没有船,因为船都去运货了,货送到客户手里,客户的付款到账,他的账本上又多了一行数字。
莉莉看着他的侧脸,问他人造光能不能模拟月光。
汉娜的通快光源可以模拟,功率可以很高,照度可以比月光强,但光谱不一样。
月光的光谱里有地球的影子,地球的影子在月光里,月亮反射的是地球的光。
地球的光来自太阳,太阳是核聚变,核聚变的技术人类还没掌握。
汉娜的技术造不出太阳,但她造的光刻机能把太阳光刻在硅片上。
硅片是新大陆的矿,新大陆的硅砂来自西澳的矿,纯度很高,杂质少,经过通快激光切割机切片,再送去台积电的光刻线上做芯片。
芯片里刻着汉娜的光路图,安雅的手表里就有一颗。
手表的表盘上印着新大陆的徽章,安雅说那是爸爸的公司。
马斯克的视频电话从得克萨斯的星舰基地打来。
星际重工的合资厂已经建成投产,neura的人形机器人正在生产线上装配猛禽发动机的喷注盘。
马斯克说他的机器人比新大陆的矿工还值钱,新大陆的矿工有工资、保险、休假、养老,neura的机器人不需要这些,只需要电。
电来自新大陆的风电场,风来自大西洋的洋流,洋流来自地球的自转,地球的自转不需要付工资。
马斯克请林杰帮他算一笔账,把neura机器人的运维成本和人类矿工的工资做个对比。
林杰说不用算,人类矿工的成本比机器人低,因为人类矿工的孩子长大后也会成为新大陆的矿工。
机器人的孩子还是机器人,机器人的孩子不需要新大陆付工资,机器人的孩子也不会在新大陆的幼儿园里学法语。
马斯克的头发乱得不像话,像刚从火箭发动机燃烧室里钻出来。
他的背景是一面贴满便签的隔音墙,其中一张便签上画著一朵蒲公英,那是莉莉的铅笔画被打印成无数缩略小图后贴在技术参数旁边。
马斯克说他的光刻机供应商是通快,通快的大股东是你,neura机器人公司的大股东也是你,西门子的数字孪生系统在欧洲的独家代理商还是你。
全球制造业的命脉在锂、钴、稀土、硅、铜、镍,这些矿的定价权有一部分在你手里。
现在你把机器人的关节驱动器、光刻机的光源、数字孪生的操作系统打包成一个平台,授权给全世界所有的工厂使用。
每生产一台手机收几美分,每生产一辆汽车收几美元,每生产一架飞机收几万美元。
每天都有几亿件电子产品从生产线下线,每件电子产品都搭载了新大陆的技术。
林杰把平台的授权费率表调出来看了一遍。
消费电子产品每台收取半美分,汽车每辆收取几美元,飞机每架收取数千美元,所有授权费按年结算。
头年免收,次年开始征收。
收费账户设在新加坡,由凯莉管理,收支两条线,收到的钱专款专用于新大陆的技术研发。
马斯克说这个平台一旦铺开,全球制造业的利润表上都会出现新大陆的名字,名字很小,印在财务报表的费用栏里,但每个会计师都会看到。
他说林杰这不叫做生意,叫收税。
莉莉用铅笔尖点着平台上那个“次年开始征收”的“次”字。
她的铅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凝成一个细小的黑点。
黑点旁边的字被遮住了半边。
林杰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收税。
她说收税的笔比挖矿的笔轻,但写出来的字重。
重到可以改变矿脉的走向。
矿在地底下,笔在纸面上。
纸面上的字改了,地底下的矿脉不会动,但矿脉的归属权在纸面上。
纸面上的名字改了,矿脉的主人就换了。
她的笔尖改不了矿脉的归属权,她的笔只能画矿脉在岩芯里的样子。
岩芯是圆柱形的,矿脉是弯曲的,弯曲的矿脉被切成圆柱形的岩芯。
岩芯上的矿脉是一条被拉直的曲线,曲线在圆柱表面,圆柱被切开的平面上,曲线是直的。
她的笔在纸面上画不出被拉直之前的矿脉,她只能画圆柱表面那条被拉直之后的曲线。
曲线看起来是直的,因为圆柱的弧度被平面展开图抵消了。
平面的纸面上看不到圆柱的弧度,平面的纸面上只有被拉直之后的曲线。
看起来是直的,其实它本来是弯的。
林杰站在窗前,月光在海面上的倒影已经被夜风吹散。
莉莉的铅笔尖在纸面上画完了那条被拉直的曲线,线条从纸的左边缘一直延伸到右边缘,没有弧度。
她在这条直线下面写了一行德文。
林杰问她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她说是一个地方的名字,她以前住过。
现在不住那里了,但名字留了下来。
名字留在了画纸上,画纸在画架上,画架在帕尔马岛的月光里。
月光不是直的,也不是弯的,月光是太阳光反射到月球表面再散射到地球上的那一小部分能量。
那点能量在帕尔马岛的海面上被夜风吹散,散到莉莉的铅笔尖上,沿着笔尖的碳芯滑进纸面的纤维里,变成一条被拉直的曲线。
曲线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的名字。
名字的意思是。
那是一座很小的城市,在德国的黑森林边上,城市的名字翻译成中文是“白木”。
白木的名字还在画纸上,但城市里的房子已经拆了,拆掉的地基上长出了野草。
野草的种子被风吹散,散到帕尔马岛的棕榈树下。
棕榈树不是野草,但棕榈树下的泥土里混著黑森林的土壤。
那是莉莉从德国带过来的,装在一个纸盒里,纸盒放在她画室的窗台上。
窗台朝北,北边的风从大西洋吹来,大西洋的风里有黑森林的影子。
卡琳娜用德语在那行字的下面补了一行。
大意是:
纸盒里的土壤样本经neura柏林实验室检测,有机质含量、微生物群落结构、重金属浓度均与黑森林原产地高度吻合。
建议将帕尔马岛棕榈树下的土壤作为新大陆集团欧洲总部的文化资产。
莉莉把这行字也抄在画纸的边缘,字迹比卡琳娜的更细,墨水的颜色也浅一些。
她写完以后把画纸从画架上取下来,卷成筒,塞进卡琳娜的背包。
背包的拉链卡住了,莉莉用手指拨开卡住的齿槽,把画筒塞进去。
画筒的直径比背包的开口大一点,她用手指按著画筒的边缘往里推。
卡琳娜从柏林发来的消息说,拉链修好了,画筒也放进去了。
背包在工作室的椅子上,她明天会把它带回德国,德国的土壤样本需要定期检测。
检测周期是每年一次,下次检测的时候她会带着帕尔马岛棕榈树下的土壤样本回柏林。
帕尔马岛的土壤和黑森林的土壤在实验室里会被并列检测,检测报告上会写着。
两种土壤的有机质含量、微生物群落结构、重金属浓度均在正常范围内波动,波动幅度不大,可能是由采样误差导致的。
采样误差的原因写在报告最后一行。
“两地土壤在分子层面无显著差异,差异源于采样者的手势。采样者用同一只手在两地挖土,那只手在德国挖过黑森林的腐殖层,在帕尔马岛挖过棕榈树下的沙土。土壤在分子层面混匀了。”
林杰合上平板,月光在海面上的倒影已经彻底散了。
莉莉的速写本合著搁在画架旁边的矮凳上,封面上用铅笔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很轻。
安雅在梦里翻了个身,安娜把被子掖到她下巴底下。
卡琳娜的航班从柏林起飞了,预计明天中午抵达帕尔马岛。
背包里的画筒随着飞机的颠簸在行李架里轻轻滚动。
画纸边缘的德文字迹比卡琳娜补写的那行还要淡一点。
淡到从法兰克福到圣文森特的航程还没过半。
那几行字就已经融进了纸面的纤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