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洋妞们居然还记得我的生日

第169章 洋妞们居然还记得我的生日美利坚。

帕尔马岛的晨光比往日来得更晚一些。

不是太阳懒了，是棕榈树梢挂满了气球。

粉的、白的、金的，一串一串从树干垂到沙滩上。

莉莉在露台边画最后那束正在充气的氦气球。

铅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把绳子被海风吹弯的弧度一笔不落地记下来。

安雅从树后面探出头，脸上沾著奶油，

问安娜什么时候可以把那个三层蛋糕推出来。

安娜说等爸爸醒来。安雅说爸爸怎么还不醒。

安娜说因为昨晚睡得太晚。

安雅说为什么睡太晚，安娜因为他在等你们挂气球。

安雅说气球早就挂好了。

安娜说那他在等什么呢。

林杰站在走廊转角处，睡衣外面披了一件亚麻外套。

他没有出声，看着露台上那二十多个身影。

卡琳娜在调整气球，头发被海风吹得贴住嘴角，手里还捏著那个还没来得及系紧的金色绳结；

莉莉的铅笔尖在纸面上咔嚓断了一小截，她从口袋里翻出小刀慢慢削；

安娜从厨房端出那盘煎糊的蛋，用叉子把焦边挑掉，重新摆盘；

安森趴在画架旁边，用彩笔在卡纸上画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说是送给爸爸的生日卡片；

安雅在蛋糕旁边守了三圈，被安娜赶走了两圈，又悄悄溜回来。

凯莉从会议中心赶来，平板电脑夹在腋下，手里捧著一束从帕尔马岛花园刚剪下的白玫瑰。

花刺还没去干净，她的指尖被扎了一下，没有出声。

她把花束放在餐桌中央，退后两步看了看角度，又挪了一下花瓶的位置。

艾米丽站在远处，手里没有礼物，只有一个被拆开检查过三次的信封。

她等所有人都把礼物放下，才走上去，把信封塞进那束白玫瑰的枝叶间。

林杰从转角处走出来。所有人同时转头。

安雅喊了一声爸爸，从蛋糕旁边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她的手指上沾著奶油，林杰的亚麻裤上印出一个小小的手印。

安森把卡片高高举过头顶，说是他画的，画的是爸爸和他在帕尔马岛的海边游泳。

林杰说他不会游泳，安森说那他在海里走，水很浅，只到腰。

林杰说那安森在深水区游，他在浅水区走，他们都是在海里。

安娜站在餐桌边，围裙还没解。

她看了林杰一眼，只是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林杰走到她面前，把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卡琳娜把金色的气球绳结系紧了。

莉莉从画架上取下那张生日派对的速写，转过身来，把画递给他，

说画了帕尔马岛的晨光、气球、蛋糕、女人和孩子，还差一样，生日的主人公没有画进去。

她说画框太小，他走不进。

她让他站在画框旁边，和画里的人一起，他们在画里，他在画外。

这样能看到画里的人在笑，他也在笑。

香槟开瓶的声音在海风里响了一下。

凯莉从冰桶里拔出那瓶年份香槟，给每个女人倒了半杯，

自己也倒了一点，举起杯子说了句生日快乐，喝了一大口。

杯子还没放下，她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说新大陆集团的股价今天涨了。

庆生的数字又好看了一些。

露台的长桌上摆满了菜。

安娜的煎蛋被安森吃掉了大半，卡琳娜的沙拉还没上桌就被安雅偷吃了好几片生菜叶，

莉莉从厨房端出一锅煮了很久的奶油蘑菇汤，蕾雅从巴黎寄来的那盒马卡龙摆在餐桌正中央。

安雅唱完生日歌，吹灭了蜡烛。许的什么愿，林杰说愿安雅快高长大，长到能去开飞机。

安雅说她不要开飞机，她要开船，开新大陆号。

林杰说新大陆号的船长是麦克，麦克不会退休。

安雅说等她长大麦克就退休了，林杰说那她开新大陆二号。

莉莉的生日礼物是一个相框，框的不是照片，是她画的那幅美股k线图。

她把红绿柱状体全部擦掉，只留下背景那些淡灰色的网格线，在网格线中间用铅笔描了一行很细的德文。

林杰问她这行字什么意思，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就是他想的意思。

凯莉用德语念了一遍。

翻译成中文是“每一天都在”。

卡琳娜笑了。

礼物堆在餐桌的一角。

卡琳娜的光刻机模型用透明亚克力板胶粘，基板是他第一次去弗劳恩霍夫研究所时站过的那台原型机，比例精准，连光路通道都被她画上去了。

汉娜从柏林寄来一把尺，不锈钢的，表面用激光刻着通快的logo和一行字——“给手稳的人”。

莉莉把那幅生日速写夹进相框，放在帕尔马岛别墅客厅的壁炉台上，壁炉台面是希腊白大理石。

从阿纳斯塔西娅的矿里开的。

矿的发票还压在凯莉的收件箱里。

帕尔马岛的月光洒在那幅速写上，画里的气球还在飘，蛋糕还没切，安雅的手指还沾著奶油。

林杰在画里看不到他自己，他站在画外看画里的人在笑，他也在笑。

安雅跑过来问他生日快乐，林杰说很快乐。

安雅问礼物呢，林杰说礼物在画里。

安雅说画里没有爸爸，林杰说爸爸在画外，礼物也在画外，礼物就是你们。

安雅说那她把礼物还给他，林杰说他不要，礼物送出去就不能还了。

安雅说那她就不还了，一直留着。

帕尔马岛的棕榈叶在夜风里沙沙响。

露台上的人影散了，餐桌上的蛋糕只剩下一小块。

安雅说要把这块留给爸爸明天早上吃。

安娜说明天早上蛋糕就干了。

安雅说干了好吃。

安娜说干了好吃，那她明天再给她买新鲜的。

林杰把安雅举高放在肩上，安雅低头看着他的发旋，说爸爸的头发里藏着一根白的，林杰说帮他拔掉。

安雅把那根白头发攥在手心里，问他疼不疼，林杰说不疼，疼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