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欧洲老艺术家的情怀,震惊洋妞
书名:人在美利坚:御马第一巴图鲁 作者:倾世鱼七
第一百五十九章 欧洲老艺术家的情怀,震惊洋妞
第159章 欧洲老艺术家的情怀,震惊洋妞湾流从帕尔马岛起飞时,舷窗下的地中海正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成一块不均匀的蓝。
卡琳娜翻著苏格兰分公司的资产清单,手指在地图上那一串红色标记上停住了。
格拉斯哥的造船厂、爱丁堡的皇家一英里商铺、斯佩塞的威士忌酒厂、高地的一片待收购的庄园。
新大陆在英国的投资版图早已铺开,但林杰还没有亲自去过。
卡琳娜说苏格兰分公司的资产总值已经过了十亿英镑,可你连苏格兰的威士忌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林杰说喝过,约翰走路黑牌。
卡琳娜说约翰走路是调和威士忌,全球统一配方,没有风土。
苏格兰人喝单一麦芽,喝的是那片地的雨水、泥煤、海风和时间。
林杰问莉莉喝过威士忌吗。
莉莉从速写本上抬起头说喝过,在柏林的一个酒吧里,同学点的,她喝了一口,像消毒水。
卡琳娜说消毒水是泥煤味,来自艾雷岛,岛上没有树,只有沼泽、海风、苔藓,没有煤,所以烧泥煤。
泥煤的烟熏味渗进麦芽里,蒸馏后留在酒液里,喝起来像消毒水,有人爱有人恨。
林杰说消毒水的味道也能卖钱。
卡琳娜说能卖很多钱,艾雷岛的威士忌被炒到几百英镑一瓶。
岛上的酿酒厂只有几家,产量有限,买不到的人就去买酒厂的股票。
她说新大陆在艾雷岛没有资产,但林杰可以买。
林杰说那就买。
莉莉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威士忌酒瓶的轮廓,标签上写着“消毒水,年份新大陆”。
卡琳娜看着那行字笑了,说这是新大陆未来最值钱的品牌。
格拉斯哥的克莱德河在暮色里泛著铁锈色的光。
曾经世界上五分之一的船在这条河里造,造船厂的火光把格拉斯哥的夜空烧成橘红色。
工人们在船台上喊着号子铆接钢板,一艘艘巨轮从这里下水,驶向大英帝国的每一个港口。
现在船厂关了,起重机锈了,河面很安静。
凯莉从车里下来,翻了翻资产清单,说格拉斯哥的码头区改造项目是新大陆在苏格兰最大的地产投资,一共花了好几亿英镑。
项目开工几年了,第一批公寓已经卖完,商业街的商铺出租率接近满租。
格拉斯哥市议会希望新大陆追加投资,把剩下的几个码头也改造了。
她说账算过,回报率不算太高,但稳。
她合上平板,说你在格拉斯哥赚钱,格拉斯哥人记得你,就够了。
林杰问莉莉码头值不值得画。莉莉说值得。
船的骨头还留在河底,起重机的手臂还指著天。
格拉斯哥的船造完了,海的对面还有矿。
林杰的船队在全世界运矿,格拉斯哥的造船厂不在了。
但格拉斯哥的工人还在,在新大陆的船队上修发动机。
林杰说你画吧,画完了挂在帕尔马岛的舱室里。
新大陆号每次出海,船员能看到格拉斯哥的起重机,就知道船从哪里来的。
爱丁堡的城堡建在一座死火山上。
炮口朝着城下的王子街,街对面是新城,乔治亚式建筑的石头墙面在夕阳里被晒成蜂蜜色。
莉莉在城堡前的广场上画炮台,卡琳娜翻著皇家一英里的商铺租约,说新大陆在爱丁堡的资产已经不少。
从爱丁堡机场到市中心的主干道上有新大陆的广告牌,王子街上有新大陆的办公楼。
圣安德鲁广场边上有新大陆的酒店。城堡对面的酒店是新大陆的,站在酒店顶层的露台上能看到城堡的全貌。
林杰问她有没有看过。
卡琳娜说没有,她不住酒店,住新大陆在爱丁堡买的联排别墅。
林杰问她别墅在哪,卡琳娜说就在城堡脚下,等太阳落到城堡后面,别墅的整面墙都是金色的。
莉莉问卡琳娜住哪个房间。
卡琳娜说朝西那间,能看到城堡。
莉莉问房间的窗户能不能画下来。
卡琳娜说能,不过等太阳落到城堡后面,金色的光只有几分钟,要画得快。
莉莉说她的笔够快。
卡琳娜说林杰的眼睛更快,他在你画完之前就已经看到你画里的光。
圣吉尔斯大教堂的皇冠尖顶在爱丁堡的天际线上戳了一个洞。
卡琳娜说新大陆的慈善基金给圣吉尔斯大教堂捐了一笔钱,用来修缮屋顶漏水。
大教堂的主任牧师给林杰写了一封手写的感谢信,信纸上印着圣吉尔斯大教堂的徽章。
莉莉问林杰是不是信徒,林杰说不是。
卡琳娜说他信的是石头,石头不漏水,教堂屋顶会漏。
漏水的屋顶需要修,修好了教堂还在,信不信上帝无所谓。
莉莉说她的画纸也会漏。
画久了纸会黄,颜料会褪色,水彩会被光照淡。
林杰说她的画褪色了就让卡琳娜送去格拉斯哥的实验室做数字扫描。
扫描件存进新大陆的服务器,服务器放在帕尔马岛的恒温恒湿机房里。
放在莉莉的画永远不会褪色的地方。
罗斯林教堂的石头外墙爬满青苔。
莉莉蹲在学徒之柱前面画石雕的线条,卡琳娜用德语说了一句。
莉莉没听懂,卡琳娜说她在德国的时候以为苏格兰是英国的一部分。
到了苏格兰才发现苏格兰人不说自己是英国人。
苏格兰人就是苏格兰人。
林杰问卡琳娜觉得自己是德国人还是欧洲人。
卡琳娜说德国人。
欧盟是工作,德国是护照。
新大陆的船队挂方便旗,新大陆的女孩挂德国旗。
莉莉说不挂旗,她的画不挂旗。
林杰说她的画挂在新大陆的墙上,那面墙上的旗就是新大陆的旗。
莉莉在纸上画完了学徒之柱上最后一道缠绕的弧线,说这根柱子上刻着北欧神话。
维京人当年驾着长船来苏格兰抢东西,抢完把神话故事刻在教堂的石头上。
石头里的神比剑里的神更久。
维京人的剑在格拉斯哥的博物馆里生锈了,石柱上的龙还在飞。
林杰说莉莉也是维京人。
莉莉说她有丹麦血统,她姥姥是哥本哈根人,但从不提起丹麦。
莉莉说每个民族都有不想提的历史。
她说她画画的时候不提历史,只画石头上还看得见的龙。
莉莉说凯尔特人的螺旋纹是宇宙的符号。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每一笔都连着下一笔,像新大陆的产业链。
矿连着船,船连着港口,港口连着工厂,工厂连着市场,市场连着钱,钱连着新矿。
闭环。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林杰在全世界画的圈。
和凯尔特人在石头上刻的圈是一样的。
圣安德鲁斯的老球场在高尔夫球界算是顶级的。
卡琳娜在高尔夫博物馆里给林杰翻译。
新大陆集团已经连续好几届赞助英国公开赛,在场边广告牌上亮着字。
林杰说她不会打高尔夫。
卡琳娜说她不需要打高尔夫,英国公开赛的电视转播权卖到很多国家,新大陆的广告被很多人看到,这是生意。
林杰说生意打不过高尔夫,高尔夫打不过风。
圣安德鲁斯的风把球吹歪,把人吹跑,把广告牌吹倒。
广告牌倒了可以扶起来,钱赚不完,风一直在吹。
莉莉站在海边悬崖上画圣安德鲁斯大教堂的废墟。
墙只剩半截,窗洞还在,透过窗洞能看到海。
莉莉说废墟比教堂好看,教堂有人管,废墟没人管。
草在墙缝里长,鸟在窗洞里做窝,风在墙根下堆沙。
没人管的东西才真,因为不装。
林杰说他的矿也没人管,在非洲的沙漠里,在南美的安第斯山脉上,在澳洲的皮尔巴拉荒原中。
矿坑被太阳晒裂,雨季积水,旱季干涸。
矿没人管,只有机器在挖。
机器是工人管的,工人有家人要养。
家人靠新大陆的工资吃饭,工资靠矿上的石头卖钱,钱靠市场。
市场有人管,管市场的人被风一吹就会动。
风一直在吹。
卡琳娜在海边捡了几个贝壳,装在口袋,说是要带回帕尔马岛给安森。
圣安德鲁斯的海风和帕尔马岛不同,帕尔马岛的海风带着棕榈叶和防晒霜,这里的海风带着海藻和威士忌。
卡琳娜说德国的风带着煤灰和面包香,义大利的风带着橄榄油和番茄酱,风不一样,钱一样。
钱在哪里味道都一样。
珀斯郡高地的那家酿酒厂是苏格兰最古老的。
卡琳娜说新大陆集团已经和这家酒厂签了长期采购协议。
每年几十万升原酒,全部运到新大陆在法国的灌装厂。
法国的灌装厂用的是新大陆珠宝工坊设计的酒瓶。
威士忌的原料是用新大陆在新西兰农场的有机大麦,经过德国neura的自动化糖化槽,用通快激光切割的不锈钢发酵罐,在西门子的数字孪生系统中模拟陈年,最后在全球多个市场同步发售。
这瓶威士忌的味道,尝不出来自苏格兰哪个山谷。
但在所有超市的货架上,都能看到它。
莉莉坐在发酵罐旁边画蒸馏器的铜质曲线。
铜在灯光下反著暖黄色的光,蒸馏器的脖子很细,蒸汽从脖子里往上冒,在铜壁上凝成水滴,顺着管道流进冷凝器,变成透明的酒液。
水从河来,从麦芽里来,从空气里来。
在铜管里转一圈,变成威士忌。
林杰说莉莉的酒量如何。
莉莉说她的酒量等于她画的威士忌瓶数,画得多喝得多。
林杰说她画了一辈子威士忌,一辈子没醉过。
莉莉说醉过,在柏林的酒吧里醉过一次,第二天醒来看见画纸上的线条全是歪的。
歪的有时候比直的好看。
林杰说她的线从来不歪。
莉莉说因为自那次以后她就不喝了。
林杰说那现在可以少喝一点,她站在蒸馏器前面看着那根铜管里凝出的第一滴透明酒液,说林杰喝她就喝。
林杰说喝,从口袋里掏出新大陆珠宝工坊定制的银质酒杯。
让酿酒厂的工人接了刚蒸馏出来的新酒,酒液是透明的,没有木桶的颜色。
没有岁月的味道,只有麦芽的甜、酒精的烈、蒸馏器铜壁上刮下来的硫磺味。
莉莉说她闻到了海风。
林杰说海风在艾雷岛,这是高地。
莉莉说海风跑到高地里来了。
林杰说海风不在艾雷岛,不在高地,在帕尔马岛。
莉莉闭上眼睛,他说帕尔马岛的海风在酒杯里。
她问在里面吗,他说在,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