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妖精与妖精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由于发现了渠道异常，艾克斯决定多待一会，继续研究研究这些渠道。

这是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就是这个决定，很快让艾克斯发现了新的线索。

因为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是马匹的惊嘶和人的叫骂声。

“又来了！”渠道工人懊恼地喊道，“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匹受惊的马了！”

艾克斯立刻看向声音来源。在渠道检修地点，一匹马疯狂地挣扎著，马夫死死拽住缰绳，满头大汗。

伊莱娜动作更快，两步跳跃就落在了马前面，两根藤蔓瞬间控制住马匹。

“怎么回事？”伊莱娜这才问道。

马夫喘着粗气：“不知道！马突然就疯了，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发疯？

艾克斯立刻联想到失窃案中，马匹的突然发疯。

但要说看到什么……不可能。

这里艾克斯才刚刚观察过。他不信以自己游戏玩家的观察力，会看不到异常。自己又不是星际玩家。

不是看到……是听到？还是闻到？

艾克斯立刻试着用鼻子嗅了嗅。

算了，死人的嗅觉是不灵的。

“安琪儿，你有没闻到什么？”

安琪儿听话地闭上眼，左边嗅嗅，右边嗅嗅。像小狗一样。

“好狗！”艾克斯下意识夸奖道。

然后就看到安琪儿气鼓鼓盯着自己。

“主人!我是妖精！”

“那……好妖精？”

“那还差不多。”

我觉得安琪儿的智力数值肯定显示错误了。

伊莱娜也尝试闻了闻，毫无收获。

不过相比伊莱娜什么都闻不到，安琪儿倒是真的有所发现。

看来妖精和妖精的差距，还是比妖精和狗的区别还大。

根据安琪儿的说法，空气中，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象是……野兽的腥味，但又带着某种人工合成的刺鼻感。

“猛兽气味剂。”艾克斯悟了，“有人把这种东西撒在了这里。”

“猛兽气味剂？”伊莱娜疑惑道。

“野外猎人常用的东西。能让动物想起天敌，从而安全过夜。但如果用量过大……”艾克斯看向仍在挣扎的马匹，“就会变成这样。”

“你是想说，当时马匹的失控，是因为这个味道？”

虽然有道理，可伊莱娜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可是爵士，那都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如果真有气味剂，到现在早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艾克斯认可了：“确实如此。但……如果它们正好被重新释放出来了呢？”

“什么意思？”

艾克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渠道检修点上。

然后在其他工人不解的目光中，他靠近检修点，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有一根旧渠道，被工人不小心砸出了一道新裂缝。

很好，一切都对上了。

随后让带路的工人离开。再远离其他人后，艾克斯才对其他妖精透露自己的想法。

“我想我知道了。”他缓缓说道，“浓雾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用魔法制造的。”

这个世界中，要制造大量的雾气，还是魔法最简单。

“魔法？”安琪儿瞪大眼睛，“真的嘛？可是伊莱娜姐姐不是说，没有魔法痕迹……”

“我还没说完。是魔法制造，但地点不在这里。然后雾气通过这些旧渠道，输送到这片街区。”

用魔法的话，就可以轻易制造极其巨大数量级的雾气。而通过远距离传输雾气，可以避免魔法痕迹留在现场。

同样的，猛兽气味剂，也可以添加到渠道里，沿着渠道一起释放到这片街区。

这样一来，当马车进入到雾气中时，闻到了可怕的味道，自然本能开始逃命，慌不择路这才落水。

“可是工人说了，旧渠道被波特兰水泥封堵了。”

“是的，如果那真是旧渠道的话。”艾克斯微微一笑。

伊莱娜眨了眨眼。

作为冒牌侦探，她立刻跟上了思路：“情报是假的！这些不是旧渠道！？”

“不是旧渠道。但工人未必知情。我怀疑是有人半夜冒充渠道工人更换了渠道……”

反正这片局域大部分都是露天渠道，换起来速度也快。

而且由于换的是废弃的、封堵的旧管。就算是蒸汽供气公司，也不可能轻易发现异常。

“然后……”伊莱娜顺着说下去，“他们用魔法制造浓雾，添加猛兽气味剂，通过渠道输送到指定地点，制造混乱，趁机偷走银器。”

“没错。”艾克斯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银器是怎么被偷走的？箱子锁着，没有破损痕迹……”

这依然是个谜题。

但现在，艾克斯已经抓到了马脚了。

“我们暂时不用考虑对方的手法。因为对方更换渠道以后……已经留下了新的线索。

艾克斯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延伸向雾气深处的渠道上。

“我们得跟着这些旧渠道走。”艾克斯最终说道，“它们会带我们找到答案。”

再度找到工人，艾克斯很快问出了消息。

“废弃渠道的尽头？那片局域很危险的。”

好心的工人想要阻止，但艾克斯已经塞给他另一枚银币。

工人只好无奈地摇头：“小心点，那边局域很危险。有很多废弃仓库，听说被流浪汉和帮派占据了。”

“如果你们坚持……你们沿着渠道直行，中途看不到渠道的地方也直行，就能找到。”

三人沿着渠道前进，走了很远很远。

终于，脚下开始出现湿滑的石板路，周围是废弃建筑的轮廓。

这些建筑大多是用红砖砌成的，窗户破碎，墙壁上爬满了藤蔓。这倒是让伊莱娜感到欣喜。她还是那么喜欢藤蔓植物。

“看那里。”伊莱娜突然指向前方。

淡淡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仓库。它的墙壁是深灰色的，屋顶已经部分坍塌，露出锈迹斑斑的铁架。几根粗大的蒸汽渠道从仓库侧面伸出，延伸向远方。

“就是这里。”艾克斯说道，“渠道的终点。”

案发现场可能没留明显痕迹。

但制造雾气的现场，应该还是会有一些痕迹残留。

反正先来看看情况。找不到线索，再从渠道来源入手……

艾克斯思索间，安琪儿突然拉住他的衣角，蓝眼睛里满是恐惧：“主人……我，我感觉到很不好的东西。”

伊莱娜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

于是艾克斯轻握安琪儿的手：“别怕，我们在。”

仓库的大门半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艾克斯注意到，锁孔里有新鲜的划痕，象是最近才被撬开过。

“果然有人来过。”他轻声说道。

伊莱娜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的痕迹：“很多脚印。至少有三四个人。而且……依然很新。”

“里面有动静吗？”艾克斯把安琪儿当成雷达用。

“没有呢！”

于是艾克斯拿出左轮，崩掉了挂锁。

随后他推开门。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阳光从破碎的屋顶洒落，照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看那边，那是什么？”安琪儿突然指向仓库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奇怪坑洞。坑洞边缘散落着一些奇怪的设备，象是金属和玻璃的混合物。

艾克斯带着妖精走过去。

但还没走出几步。

哐。

艾克斯瞬间感到头皮发麻。看来这具身体确实越来越鲜活了。

而头皮发麻的原因也很简单。

艾克斯回头，看到仓库大门，已经重新彻底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