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比尔和啊康

早上天还没亮，东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小比尔就起来了。他先去牛场，把48号的草料添上，水槽里的冰敲碎，换上新水。然后拿起刷子，从48号的脖子开始刷，顺着毛，一下一下的。48号站着不动，眼睛半眯著，很享受。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48号身上，黑毛发亮。

比尔到的时候，小比尔已经刷了一半了。

比尔站在围栏边上，看了一会儿。"你今天起得早。"

小比尔没停手。"睡不着。"

比尔说："想家了？"

小比尔没说话。比尔也没再问，拿起另一把刷子，从另一边开始刷。爷孙俩一左一右，把48号夹在中间。刷毛摩擦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给48号按摩。48号很享受，时不时晃晃尾巴，把周围的苍蝇赶走。

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48号身上，黑毛发亮。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小比尔，又看了一眼比尔，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草。它好像知道这两个人在给它刷毛，很配合。

"它很乖。"小比尔说。

"当然。"比尔说，"它养大了你爸，现在又养你。"

小比尔没说话，继续刷。

阿康到得晚一点。他先去羊驼那边，把三只小羊驼的草料添上，水换了。小羊驼已经不怕他了，围着他转，伸著脖子够他手里的胡萝卜。阿康掰成小块，一个一个喂。小羊驼吃得很快，吃完了还要，脖子伸得更长，像在说还要还要。

"你们这群家伙，就知道吃。"阿康笑了，又掰了一块，塞进最前面那只的嘴里。

喂完羊驼，阿康去牛场那边找大牛。大牛正带着汤姆和杰瑞在安格斯围栏边上清点数量。阿康走过去，站在旁边等著。

大牛头也没抬。"今天你带汤姆去新地那边看看草。"

阿康说："好。"

大牛这才抬起头。"你一个人行不行？"

阿康说："行。汤姆帮我看着。"

大牛点点头。"去吧。"

阿康带着汤姆往新地那边走。一千二百英亩，围栏已经拉了一大半，草籽也撒了，就等下雨。阿康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又闻了闻。土有点干，但还松应该能长草。

汤姆站在旁边。"怎么样？"

阿康说："土还行。就是缺肥。"

汤姆说："那怎么办？"

阿康说："等翻土的时候加肥。现在不急。"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汤姆跟在后面，拿着本子记，把阿康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他记得很仔细，连阿康蹲下来捏土的动作都记了。

"老板，这边什么时候能放牛？"阿康问。

李丰收正往这边走，听见问话。"秋天。"

阿康点点头。"那到时候这边的牛谁管？"

比尔正好走过来，接了一句："我管。你管新地那边。"

阿康看了比尔一眼。"比尔爷爷，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比尔说："管不过来再找人。"

阿康没再问，继续往前走。汤姆跟在后面，记着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麦克说了一句。"这两个小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比尔。"

李丰收看了他一眼。"哪个像我？"

老麦克说："话少的那个。"他指的是小比尔。"阿康像比尔年轻时候开朗话多。"

比尔在旁边说了一句。"我年轻时候话不多。"

老麦克笑了。"你骗谁。你刚来牧场那会儿，天天拉着我说话。"

比尔没接话，低头吃饭。小何端著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说了一句。"那我像谁？"

老麦克说："你像你自己。"

小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珍妮端著菜出来，放在桌上。"吃饭吧，菜都凉了。"

大家动筷子，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小比尔吃得很快，三两下就吃完了一碗，站起来又要去盛。比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小比尔盛了一碗回来，又吃起来。阿康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好像在想什么。

"你想什么呢？"小何问。

阿康没抬头。"想新地那边。"

"新地那边怎么了？"

"草发芽了。"阿康说，"就一小片，靠近河边的地方，已经冒绿了。"

老麦克说："河边水分足，出得早。其他地方还得等。"

阿康点点头。"那我去跟大牛说一声。"

他站起身，走了。李丰收看着他，又看了看小比尔。这两个小子，一个话少，一个话多，但都干活利索。

小比尔正在给48号刷毛，比尔站在旁边，没动手，就那么看着。小比尔刷得很仔细，从脖子刷到背上，从背上刷到尾巴，每一下都很稳。48号很配合，站在那里不动，偶尔甩甩尾巴，把周围的苍蝇赶走。

李丰收走过去，站在比尔旁边。

比尔说："他上手了。"

李丰收说："嗯。"

比尔说："比我快。"

傍晚的时候，阿康从新地那边回来了。

他跑到木屋门口，气喘吁吁的。"老板，新地那边的草发芽了！"

李丰收说："这么快？"

阿康说："就一小片。靠近河边的地方，已经冒绿了。"

老麦克在旁边说了一句。"河边水分足，出得早。其他地方还得等。"

阿康点点头。"那我去跟大牛说一声。"

他跑了。李丰收站在门口，往新地那边看了一眼。太阳快落下去了，新地在东边，看不清楚。但他能想象那片绿。一点点，从土里钻出来，像刚睡醒的样子。

"新地那边，一千二百英亩。"老麦克说，"够大的。"

李丰收说："嗯。"

老麦克说："到时候得再找两个人。"

李丰收说："到时候再说。"

老麦克点点头，转身回屋了。李丰收又看了一眼新地的方向，然后也回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林把今天拍的照片给大家看。

有一张小比尔给48号刷毛的背影，阳光打在他身上，48号的毛亮得反光。小比尔站在那里，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刷子，一下一下地刷。48号的尾巴甩著，阳光照在上面，像镀了一层金。

老赵说："这张好。"

小何凑过来看照片。"老板，这张能发网上吗？"

李丰收说道：“可以”

小何说："你说小比尔会不会走？"

李丰收说："不知道。"

小何说："我希望他留下。"

李丰收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李丰收走到老虎围栏那边。

石头和闪电趴在一起，闪电睡着了，石头醒著，看见他过来，站起来走到围栏边，把脑袋伸出来蹭他的手。

李丰收摸了摸。石头蹭完了，又回去在闪电旁边趴下。闪电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石头的背上，继续睡。石头没动，就那么让它枕着。

小何正在剪视频，抬头看他。"老板，小比尔那张照片发出去，好多人在问他是谁。"

李丰收说："随他们问。"

李丰收走到窗边，往新地那边看。新地在东边，月光照在上面，看不太清楚，但他能想象那片草。一点点，从土里钻出来，然后越长越高，最后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新地那边，会很好的。"老赵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茶。

李丰收说："嗯。"

李丰收没说话，继续看着窗外。新地那边，月光照着，一片安静。草正在土里睡，等著发芽。

"明天会更好。"老赵说。

李丰收说："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