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闪电闯祸了

小林住下来的第三天，闪电就给了他一个大素材。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从云层里漏下来，在草原上洒成一片片光斑。小林正在狮子围栏外面蹲著等小雪睡醒。他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了，腿都麻了，但没起来。小雪睡得正香，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金花趴在一旁，眼睛半睁半闭，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另外三只金棕色的小狮子挤在金花肚子旁边，睡成一团。

小林举着相机，等着它翻身。他已经等了很久了，手指搭在快门上，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他是个有耐心的摄影师，知道最好的画面往往出现在最不起眼的时刻。

闪电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它从老虎围栏那边溜达出来，不紧不慢的，尾巴翘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石头跟在后面，走得很慢，跟它隔着十几米，不急不躁。两只老虎，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得很默契，像每天都是这样。

小何正好从木屋出来，看见闪电，愣了一下。"它怎么跑出来了？"

李丰收站在牛场那边，远远看了一眼。"门没关好。"

小何跑过去检查老虎围栏的门。门确实是开的，插销没插到底，被闪电一拱就开了。小何骂了一句，跑回去找工具。

闪电已经走到了牛场边上。它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里面的牛。安格斯们正在吃草，黑压压一片，有的抬起头看了它一眼，又低下去了。闪电看了半天，似乎觉得没意思，又往湖边去了。

石头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离它十几米，像在放羊。它偶尔抬起头看看闪电，又低下头继续走，像在确认弟弟还在不在。

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举着相机，镜头对着闪电。他已经忘了小雪，手指按著快门，一张接一张地拍。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像在记录什么重要的时刻。

老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拍什么？"

小林没回头，继续按快门。"那只老虎。"

老赵看了一眼闪电。"它叫闪电从小就调皮。"

小林说："后面那只呢？"

老赵说："石头。它哥专门管它的。"

小林按了几下快门，放下相机，调整了角度。"这画面好。"

老赵笑了。"你拍到了？"

小林说："拍到了你看，闪电走在前面，石头在后面，像放羊一样。"

老赵看了一眼照片，确实像。闪电走在前面，尾巴翘著，步子轻快，像在巡视领地。石头走在后面，不紧不慢，像在确认弟弟不会跑丢。

闪电走到湖边，停下来了。

湖面上有一群野鸭，挤在湖心小岛上，嘎嘎叫着。闪电站在水边，盯着它们看。它看了很久，尾巴尖轻轻摇著，像在计算距离。

石头走到它旁边，在它身边趴下了。闪电没看石头，继续盯着那些鸭子。石头也没看鸭子，就那么趴着，像在休息。

小何跑过来，蹲在李丰收旁边。"老板，它又要追鸭子了。"

李丰收说："嗯。"

小何说："你不拦著？"

李丰收说："拦不住。"

小何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那我得拍下来，又是一个素材。"

李丰收没说话，继续看着。

话音刚落，闪电冲出去了。

它跑得很快，四条腿蹬地，尾巴翘著，像一支离弦的箭。水花四溅，野鸭全飞起来了，嘎嘎叫着，扑棱棱地往天上窜。闪电站在水里，仰著头看着那些越飞越远的鸭子，愣住了。

它大概以为这次能抓到，结果又失败了。

小林全程拍下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他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有闪电冲进去的，有水花四溅的，有野鸭起飞的，还有闪电站在水里仰头看鸭子的。每张都抓得很准，没有浪费一张。

石头站在岸上，浑身干爽，看着闪电没动。像在说：又来。

闪电站在水里，浑身的毛贴在身上，瘦了一大圈。它回头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那些鸭子，从水里跑出来，抖了抖毛，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石头站起来，走过去，在闪电面前站住。它没吼，就那么看着闪电。闪电低下头，耳朵往后压着，尾巴夹着，不敢动。

小林放下相机，看着这一幕。"这画面也好。"

老赵说："好在哪？"

小林说："石头没动，闪电就怕了，这就是哥哥的威严。"

老赵说："你拍到了？"

小林说："拍到了。你看，石头就那么站着，闪电就低头了。"

石头转身往回走。闪电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它走得慢，每走一步都要看看石头，生怕石头又停下来。

小何全程录下来了，一边录一边笑。"老板，你听见没，闪电这脚步声，比石头轻多了。"

李丰收说："嗯。"

小何说："它应该知道错了。"

李丰收说："知道没用，下次还犯。"

小何说："那为什么还要管？"

李丰收说："管总比不管好。"

闪电跟着石头走回老虎围栏的时候，小何已经把门关好了。闪电站在门口，等石头先进去，才跟着进去。进去以后，它趴在角落里，把脑袋埋在地上，不看任何人。

石头走过去，在它旁边趴下。它没看闪电，就那么趴着。闪电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石头一眼，又把脑袋埋下去了。

小何拍了一段发上网，标题"哥哥教弟弟做人，闪电认错"。播放量又爆了。评论区有人说："闪电每次闯祸，石头都替它兜著。"有人说："石头才是真老大。"还有人说："闪电永远长不大。"还有人说："石头真不容易，天天管弟弟。"

小何念给李丰收听。"老板，闪电在网上火了。"

李丰收说："嗯。"

小何说："老板你说石头管得住闪电吗？"

李丰收说："行。"

小何说："它怎么管的？"

李丰收说："看着。"

小何想了想，好像也对。石头确实没打过闪电，也没吼过它，就是看着。但闪电就是怕它，石头一眼过去，闪电就老实了。就像这次，石头没动手，没骂人，就那么站着，闪电就低头认错了。

"这叫无声的教育。"老赵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比打骂管用。"

小何说："赵哥你也来了？"

老赵说："来看看小林的片子。"

他走到小林旁边，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小林拍得确实好，每张都抓得很准，没有一张废片。

"这张好。"老赵指著闪电站在水里仰头看鸭子的那张，"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但知道自己失败了。这种表情，演不出来。"

小林说："我拍了好几张，就这张抓到了。"

老赵笑了。"你这张很好能拿奖。"

小林说："真的？"

老赵说："真的。动物摄影，抓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真实。"

小林笑了，继续翻照片。翻到石头在岸上看闪电的那张，他停下来了。石头站在岸上，浑身干爽，眼睛看着水里的闪电，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就是看着。

小林说："这张也好。"

老赵说："好在哪里？"

小林说："它不用说话，你就知道它是哥哥。"

李丰收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他想起那天小雪满月后第三天，闪电带小雪下水，结果被砸进泥里。石头也是这样，在旁边看着，没动手，也没骂，就那么看着。但闪电就是怕它。

这就是做哥哥的吧。不用多说什么，弟弟自己就懂。

晚上吃饭的时候，珍妮做的是烤鸡，还有一碗罗宋汤。

老麦克坐在桌边，拿起一块鸡腿。"今天这鸡不错。"

"是吗？"珍妮在厨房里喊，"明天还做。"

老麦克笑了一声。

比尔坐在旁边，问："闪电今天又闯祸了？"

"是啊。"李丰收说，"追鸭子。"

"追到了吗？"

"没追到。"李丰收说，"又湿透了。"

"石头呢？"

"没下水。"李丰收说，"在岸上看着。"

比尔笑了。"这哥俩，一个跑，一个看。"

珍妮端著汤出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说闪电和石头。"比尔说，"一个调皮，一个老实。"

珍妮坐下，喝了口汤。"闪电挺可爱的。"

"可爱？"李丰收看了她一眼。

"是啊。"珍妮说，"你看它跟小雪玩，多细心。上次小雪掉进水里，是闪电把它叼上来的。"

李丰收想了想，好像也是。闪电虽然调皮，但对小雪是真心的。上次小雪掉进湖里，它跳进去叼住小雪的后脖颈，把它拖上岸。那时候石头在旁边看着，没动。

"它对小雪好。"李丰收说。

"对啊。"珍妮说，"石头对小雪也好。上次小雪玩泥巴，石头帮它舔干净了。"

李丰收想了想，也想起来了。小雪掉进泥里，浑身都是泥巴，石头走过去，用舌头把泥巴舔掉一些。那时候闪电在旁边看着，没动。

"它们对小雪好。"李丰收说。

"对啊。"珍妮说，"你说过，它们三个像亲兄弟一样。"

李丰收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李丰收走到老虎围栏那边。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整个牧场一片银白。石头和闪电趴在一起，闪电睡着了，石头醒著，看见他过来，站起来走到围栏边，把脑袋伸出来蹭他的手。

李丰收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今天没下水？"

石头蹭了蹭他的手，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李丰收笑了。"你也知道下水会冷。"

石头把脑袋缩回去，又回去在闪电旁边趴下。闪电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石头的背上，继续睡。石头没动，就那么让它枕着。

李丰收站了一会儿，往回走。走到木屋门口，小何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老板，小林说想多留几天。"

李丰收说："留多久？"

小何说："一个星期。"

李丰收想了想。"行，随他吧。"

李丰收看了看旁边的比尔然后说“明天小比尔和啊康应该可以独立完成工作了，到时你看着点他们两”

比尔说道：“好， 我会看好他们的，可以的话以后就给他们独立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