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选址风波，荒漠中的航天梦

“晨曦航天”四个字，在工商系统的资料库里悄无声息地诞生。

账户上躺着从晨曦集团划拨过来的，一笔足以让任何上市公司都为之侧目的启动资金。

但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陈小鱼的办公室里，巨大的全国地图上，被红色的记号笔画满了叉。

“长三角、珠三角，地价太高，而且空域管制极其严格，根本没有发射窗口。”

“海南靠近文昌，有现成的产业链，但我们的项目需要绝对保密，那里人多眼杂，每天天上不知道有多少颗间谍卫星盯着。”

“内陆省份，人口太密集了，火箭残骸的落区全都是居民区和农田，这根本不是赔钱的问题，是人命关天。”

陈小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份又一份的选址报告被她丢进碎纸机。

一个星期，选址工作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省城一中，高一（七）班。

下午的地理课有些沉闷，老师正指著墙上的地图，讲解著中国的地形地貌。

“我国西北地区，有着广袤的沙漠和戈壁，比如这里，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被称为‘死亡之海’”

陆晨百无聊赖地翻着地理课本，视线落在书页上那片巨大的黄色区域。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送给了陈小鱼。

【塔克拉玛干。】

一周后，大西北。

黄沙漫天，狂风卷著沙砾，砸在三辆黑色“星火”越野车的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能见度不足五米，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昏黄。

陈小鱼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故障灯，心沉了下去。

“滋啦——”

车内所有的灯光和电子屏幕猛地一暗，强劲的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熄火。

车队停在了这片无人区的腹地。

“陈总，沙尘暴的静电干扰太强了，我们头车的中央控制电路烧了！”对讲机里传来随行工程师焦急的呼喊。

“备用电路呢？”

“也也失灵了。”

车队里，几个身经百战的考察队员，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在这种地方抛锚，和被判了死刑没什么区别。

陈小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随身的应急包里，掏出了一部厚重的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时，那头是陆晨一如既往平静的声线。

“喂。”

“陆总，我们被困在沙尘暴里了，头车电路烧毁，无法启动。”陈小鱼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著绝境。

“车是星火t1特制版，带电磁屏蔽的，常规静电不可能烧穿。你们遭遇的是高强度电磁脉冲，附近有军方的实验场。”陆晨的判断快得不带一丝犹豫。

“别管原因了，现在怎么办？”

“后备箱有备用野外电源吗？再找一根十厘米左右的金属丝。”

“有电源！金属丝我看看有！我拆了一本笔记本的线圈！”

“打开驾驶座下方的保险盒，找到编号ecu-b的保险片，拔掉。把金属丝一头接在保险盒的第三个插槽，另一头接在备用电源的正极。记住，只接三秒，立刻断开。”

随行的总工程师听到陈小鱼的转述，当场就叫了出来：“不行！这太危险了！这是用暴力电流冲击行车电脑，万一把主板烧了，这车就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陈小鱼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电话那头确认：“三秒？”

“三秒。”

她转过头，对着一脸惊恐的工程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照他说的做。”

工程师颤抖着手，按照指令连接好线路。

当金属丝接触到电源正极的一瞬间，车内爆出一团微小的电火花。

三秒后，工程师猛地扯断了金属丝。

死寂。

车内一片死寂。

陈小鱼将车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一拧。

“嗡——”

仪表盘瞬间亮起，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平稳地开始运转。

总工程师呆呆地看着恢复正常的控制面板，又看了看陈小鱼手里的卫星电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陈总，电话那头是咱们晨曦汽车的哪个顶级专家？”

陈小鱼将卫星电话收好。

“是我老板。”

风暴过后，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现在考察队眼前。

地势平坦得宛如人造，四周是天然的环形山脉，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屏障。人迹罕至，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通讯信号。

这里，简直是为火箭发射量身定做的神选之地。

当地政府的办公楼里，陈小鱼见到了负责土地规划的张主任。

张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晨曦集团这种巨头前来考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陈总，我们这地方虽然偏远，但矿产资源丰富，日照时间长，搞光伏产业也很有前景嘛！”

陈小鱼微笑着将一份项目计划书推了过去。

张主任扶了扶眼镜，拿起计划书，当他看到“晨曦航天技术有限公司”和“商业运载火箭发射基地”这些字眼时，脸上的热情渐渐凝固。

他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他放下计划书，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啼笑皆非的意味。

“陈总，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是认真的。”

张主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陈总，我们知道晨曦集团是大企业，有实力。但造火箭这不是民营企业该干的事。这是国家队才能玩的项目。”

他抿了口茶，继续说道：“您要的这块地，足足有上百平方公里，虽然是荒地，但也是国家的土地资源。我们不能批给您去搞这种异想天开的东西。万一出个安全事故，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客气地站起身，做出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这件事，我们原则上不予支持。抱歉了。”

回到酒店，陈小鱼将碰壁的情况汇报给了陆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等我消息。”陆晨只说了这六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张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桌上一台许久未曾响过的红色保密传真机，突然发出“滴滴滴”的急促声响，吐出了一份文件。

张主任疑惑地走过去，拿起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

纸张的最顶端，是鲜红的、足以让任何地方官员心惊肉跳的抬头。

他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了文件的标题上。

《关于同意将塔克拉玛干xx地区划为“国家战略级重点扶持项目”晨曦航天基地建设用地的批复》。

文件末尾，是几个他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烫金的印章。

张主任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国家战略级？重点扶持？

他昨天居然把一个国家战略级的项目给拒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因为太过慌张，手指按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

“喂！立刻！马上！备车！去去天河酒店！快！”

半小时后，张主任气喘吁吁地站在陈小鱼的套房门口，手里紧紧攥著连夜盖好章的土地批复文件，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陈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他一边说，一边九十度鞠躬，将文件递了过去。

“您看，这地批下来了！您要一百平方公里是吧？不够！我做主，给您划两百！不够咱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