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的格局呢！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屏幕亮起，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陆晨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是晨曦科技的陆先生吗？”

声音圆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我是。”陆晨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我是省发展银行的王建国，风险控制部的主任。”对方自报家门，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们对贵公司在移动支付领域的创新非常关注。不过，任何金融创新，都伴随着一定的风险。”

“王主任有话直说。”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金融行业，最重要的是合规。你们的资金池，规模不小了。为了帮助你们规避风险，也为了储户的资金安全，我想约陆先生明天上午，来我们省行喝杯茶，聊一聊。”

这是最后通牒。

名为喝茶，实为审判。

陆晨的敲击停下。

“明天上午我要上课。”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下午四点半。我放学后过去。”陆晨补充道。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陆晨拿起桌上的诺基亚，删掉通话记录。

大鱼，已经游进了渔夫的抄网里。

第二天下午。

晨曦科技省城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门被猛地推开，郑远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张打印纸，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过猛而起了皱。

他冲到陆晨的办公桌前，把那张a4纸用力拍在桌面上。

“陆晨，你看！”

郑远山的手指点在纸张最下方的一行总计数字上，因为激动，指尖在微微颤抖。

“一个月！就三家商场试点！流水，一千两百三十万！”

他的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嘶哑。

一个月前，当陆晨提出要在他的商场里搞这个扫码支付时，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可现在，这串数字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一千两百多万的现金流，哪怕只是在他公司的账上过一下，产生的价值都无法估量。

陆晨的视线从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那张报表。

“才一千二百万？”

他拿起桌边的冰红茶，拧开喝了一口。

“太少了。”

郑远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

一千多万的月流水，还嫌少？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他一个中型商场一个季度的纯利润了！

“用户的支付习惯还没有被彻底扭转，大部分人还是习惯用现金和银行卡。”陆晨放下饮料瓶，“这个数据，离我的预期差很远。”

郑远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他下意识地把称呼从“你”换成了“您”，虽然对方只是个初中生。

“烧钱。”

陆晨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调出一份新的策划案，推到郑远山面前。

“推出‘扫码领红包’活动。每一笔消费，用户都能随机获得一笔现金红包，直接存入他们的晨曦支付账户。金额从一分到一百块不等。”

郑远山只看了一眼标题，血压就上来了。

“这不就是纯砸钱吗！我们账上沉淀的资金，满打满算也就三百万！按你这个玩法，不出一个星期就得烧个精光！”

“谁说我们只有三百万？”

陆晨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正对着郑远山。

屏幕上不是代码，也不是策划案。

是一个全英文的交易界面，红绿相间的k线图剧烈波动，右下角的账户总额，显示著一个刺眼的数字。

5,840,000。

“昨天是三百万。”陆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现在是五百八十万。”

郑远山死死盯着屏幕。

他做实业起家，但也接触过金融。他认得这个界面，是全球最大的原油期货交易平台。

那根代表着收益率的曲线，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笔直地向上拉升。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在印钞。

他再看向陆晨，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少年。

这一刻，郑远山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陆总”郑远山喉结滚动，称呼彻底变了，“这些钱”

“沉淀资金放在账上，就是一串死数字。”陆晨把笔记本合上，“让它流动起来，一分钟就能生出一分钟的利息。烧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我们赚钱的速度。”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郑叔，我们的目标是数据，是省城几百万人的消费习惯，是未来十年移动互联网的唯一入口。”

“银行那点千分之六的手续费，那是捡芝麻。”

“我要的，是整片西瓜地。”

郑远山站在原地，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十三岁少年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财富的差距，而是维度的差距。

“对了，”陆晨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我准备在省城大学城附近，再拿一块地，建一个独立的数据研发中心。专门从京城和沪市的大厂挖人。”

郑远山已经麻木了。

挖大厂的墙角？这种事，也只有他敢想敢做。

“还有一件事，”陆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书包，“省行的人，约我今天下午去喝茶。”

“什么？！”

郑远山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省行？他们盯上我们了？这是要查我们非法集资啊！这可是要坐牢的！”

他彻底慌了。

在这些金融巨鳄面前，他那点实体产业的背景，根本不够看。

陆晨把书包甩到背上，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

“查？”

他回过头，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

“他们是来给我送牌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