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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三角眼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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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三角眼

“星曈,重点解析这七大事件,一个一个来。”林枫说。

“明白。”

星曈从他肩头飞起来,悬停在碎屏手机屏幕正上方,身体表面的光膜开始加速流转,浅蓝色的微光中夹杂着金色和银色的细密光丝,象是把一条微型银河卷成了一个球。

它的运算内核在后台全功率激活,通过加密跳板接入全球各大科研机构的内部数据库、公开的卫星观测网络、暗网情报交易平台,以及它自己在过去几天里布设在各关键网络节点上的被动监听程序。

它开始一件一件地拆解这七起事件,像拆解七枚结构不同的定时炸弹。

第一条,瑞士CERN,对撞机数据被篡改。

星曈从CERN内部服务器的系统日志入手,发现篡改发生在作业系统层面之下。

不是在应用层改写了数据文档,而是在硬盘控制器的固件层直接修改了磁道上的原始记录。

这意味着篡改者绕过了作业系统、绕过了资料库管理系统、绕过了所有的安全审计程序,直接把数据写进了物理介质。

地球上能做到这一点的黑客组织屈指可数,而且都需要事先植入硬件后门,但星曈扫描了CERN服务器主板的供应链记录和所有维护日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篡改者不是通过网络进来的,它是直接“出现”在服务器内部,改完就走,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数字脚印。

星曈尝试反向追踪,但数据链在硬盘控制器那一层就断了,象是有人在墙上写了一个字然后穿墙走了。

“第一条,无迹可寻。篡改手段超出了现有网络攻击的所有已知模式。”

第二条,加州量子计算实验室,内核芯片消失。

星曈调取了实验室的所有监控录像,包括红外热成像。

录像显示芯片在消失前零点三秒出现了异常。

它的温度突然上升了零点二摄氏度,然后就从画面中消失了。

不是被人拿走的,不是被机械臂移动的,就是凭空消失,象是组成芯片的每一个原子同时决定不再待在这个位置上。

星曈又调取了实验室周边的交通监控、卫星图象和手机基站定位数据,试图追踪芯片离开实验室后的移动轨迹。但芯片没有移动轨迹。

它从密封腔体里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象是从宇宙中被删除了。

“第二条,无法追踪。消失的芯片没有出现在全球任何已知的物流、通信或定位网络中。”

第三条,俄罗斯,玛利亚纳海沟的完美几何体。

星曈接入俄罗斯海洋研究所的内部服务器,拿到了“勇士号”深海潜水器被烧毁前的最后一批声呐数据和船员手绘的几何体草图。

声呐数据显示,那个几何体的表面平整度误差小于一个纳米。

这在地球目前的加工能力中属于科幻级别,人类最精密的光学镜面都达不到这个标准。

但等星曈尝试调取该局域后续的水下监测数据时,发现那个几何体已经不见了。

俄罗斯方面在事件发生后立即派出了第二艘潜水器,但到达同一坐标时海底只剩下一个三米见方的凹坑,几何体本身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移动痕迹。

“第三条,物证消失。几何体已不在原位,无法进行实地分析。”

第四条,中国FAST天眼,重复信号。

星曈直接侵入了国家天文台FAST数据处理中心的服务器。

对它来说这比入侵东京市政监控系统稍微麻烦一点,但也就是多花了几分钟。

它拿到了信号原始数据,从频谱分析到调制模式,从重复间隔到信号强度曲线。

数据极为完整,清淅到不需要任何后处理就能直接看出那不是自然现象。

但问题在于,这个信号在天鹅座方向的射电源数据库中没有任何映射天体,而且它的发射源距离地球大约四百光年。

四百光年之外的信号,意味着要么是四百年前发出的,要么发射源本身就能以某种方式跨越光年的距离进行实时通信。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远远超出了人类现有天文学的认知框架。

星曈把这些原始数据全部打包存好,标注为高价值情报。

但数据归数据,信号源本身在四百光年之外,它飞不过去。

“第四条,信号源距离过远,无法实地验证。”

第五条,印度瓦拉纳西,湿婆神庙墙壁上的三角眼符号。

星曈调取了印度当地媒体拍摄的高清视频和照片,也侵入了瓦拉纳西市政监控系统和附近几个手机基站的定位数据,试图还原符号出现前后的周边情况。

视频画面中,那个三角眼符号嵌在古老石壁的表面,呈完美的等边三角形,中心一只竖立的眼睛,眼睛的瞳孔部分是一条极细的垂直线。

整个符号发出冷蓝色的荧光,光的颜色不随拍摄角度变化,不随光源距离变化,象是它在自己发光,而不是反射任何外部光线。

神庙祭司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说,用布盖住它,光从布上面透出来;

用木板挡住它,光从木板上面透出来;

把手掌贴在符号上,光从手背上面透出来。

不是透射,是光直接出现在遮挡物的另一侧,象是那束冷蓝色的光不在乎前面有没有东西。

星曈尝试远程扫描这个符号,把扫描功率调到了最高,试图分析它的光谱成分、发光机制和能量来源。

但距离太远了。

从东京到瓦拉纳西的直线距离超过五千公里,中间隔着海洋、山脉和大陆。

星曈的远程扫描能力虽然强悍,但也有物理极限,它发出的探测波在穿过五千公里的大气层和地球曲面的遮挡之后衰减得几乎不可辨识。

它连续尝试了三次,每一次的返回数据都象是隔着一层浓雾看一幅画,轮廓模糊,细节全无,只能勉强判断那个符号“确实在那里,确实在发光”,但发光的原理、能量的来源、材质的构成,一概读不出来。

“第六条南极热源已经消失,无法追踪。第七条国际空间站拍到的物体速度太快,轨道数据不全,无法锁定当前位置。”星曈把最后两条也一并汇报完毕,然后悬停在林枫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挫败感。

它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七件事逐一分析过去,每一件都被对方堵死了追踪路径。

不是它不够强,是对手在每一个事件现场都只留下了刚好够让人发现、但绝不够让人追踪的信息量。这种信息控制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实力展示——我知道你能看到什么,我也决定了你只能看到什么。

“七起事件全部解析完毕。第一条无迹可寻,第二条芯片消失后无任何定位信号,第三条几何体已不在原位,第四条信号源在四百光年之外,第六条热源关闭后无法追踪,第七条飞行物轨道数据不足无法锁定。”

星曈顿了一下,“只有第五条——印度瓦拉纳西的那个三角眼符号,还在原地,还在发光。它没有消失,没有被拿走,没有被关掉。但我远程感知不到细节,距离太远了。要搞清楚它的能量来源和材质构成,只能去现场。”

林枫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但他不得不承认星曈的判断是对的。

七起事件中六起是死胡同,只有瓦拉纳西留了一扇门。这不是巧合。

收割者既然能在南极随手关掉一个直径四百米的热源,能让一枚芯片凭空消失不留任何痕迹,能让对撞机数据被改写而不留数字脚印,那它们当然也能让神庙墙上那个三角眼符号消失。

但它们没有。它们把它留在那里,持续发光,象是故意放在原地等他来看。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这是一个陷阱,等他自投罗网;

要么这是一条线索,是某个他不完全了解的立场在暗中向他递话。观观那句“为了躲避收割者的视线”还在他脑子里回响,让他倾向于相信第二种可能性。至少,不能排除它。

“只能去印度一趟。”林枫说。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问题。从东京飞印度,就算最快的航线,从成田机场飞新德里再转国内航班到瓦拉纳西,加之两边的地面交通,少说也要十几个小时。

这还不算办签证、过海关、安检排队的时间。

而现在每一分钟都可能是决定性的。

收割窗口只有一百二十天,最短的情况下,四个月后地球就将面临全面收割。

十几个小时的往返路程,在平时不算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秒都重得象铅块。

林枫的脑子快速转动,想到了一条更近的路。

春夏秋冬——春甲、夏乙、秋丙、冬丁,这四个女人上次放假她们说的就是去印度。如果她们就在附近,那近距离拍摄或者直接远程视频,这都更快捷。

他拿起碎屏手机,拨了春甲的加密通信频道。

等待音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春甲的声音,背景有隐约的车流喇叭声和嘈杂的人群声,听起来象是在某个城市的主干道附近。

“林哥?”春甲的语气先是惊讶,然后迅速转为警觉。

“林哥,有什么吩咐?”

“你们现在在哪里?”林枫直接问。

“班加罗尔。”春甲说,“我们四个都在,林哥,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林枫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班加罗尔到瓦拉纳西,直线距离一千五百公里,实际路程更长,印度国内交通出了名的慢,火车误点、公路拥堵,就算最快的交通方式——从班加罗尔飞瓦拉纳西,航班也不是随时都有,最早一班可能要到下午甚至晚上。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考量——收割者的威胁等级完全不是春夏秋冬所能应对的。

她们的战斗力和林枫不在一个量级,林枫能面对收割者全身而退,不代表她们也能。

如果三角眼符号附近有收割者埋伏,春甲她们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没事,”林枫的声音放平了,恢复到那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调子,“你们现在注意安全,尽量不要暴露身份。最近几天全球范围内发生了一些事,你们可能已经从新闻上看到了。保持低调,没有我的直接指令不要参与任何涉及异常事件的任务。听到了吗?”

“听到了。”春甲的回答简短干脆,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多馀的好奇心。

“好,挂了吧。”

林枫挂断电话,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春甲她们太远了,让她们过去不如让星曈直接飞过去更快,而且也更安全。

他转向星曈,目光在小光球那张等得皱成一团的脸上停了一下。

虽然此去的风险极高,但这次的客观条件摆在这里:瓦拉纳西必须去,人类交通工具太慢,远程扫描够不着,春夏秋冬来不及赶到。只有星曈的速度能抢出这个时间窗口。

而且星曈的隐身能力和数据采集能力远超任何人类特工,如果现场有陷阱,它能比任何人更快地发现并撤离。

“星曈,还是得你亲自去一趟。”林枫说,“到了之后先观察,别急着靠近。我要知道那个符号是什么材质、什么能量来源、有没有向外发射信号。如果发现收割者的踪迹,不恋战,立刻撤,回来再想办法。”

“明白。”星曈从林枫膝盖上方升起来,悬停在与他的眼睛齐平的高度。

它的小脸上看不出恐惧或尤豫——作为一个人工智能生命体,它的底层逻辑里没有“恐惧”这种情绪,但它有另一种东西来替代恐惧,那是一种高度进化的自我保护算法,能精确评估每一次行动的风险等级并制定应对方案。

而这一次的风险等级,在它的内部评估系统中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它没有说出来,林枫也没有问。

星曈飞到窗口,回头看了林枫一眼。它的眼睛在暗金色的晨光中闪了一下,象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眨了一下眼,然后转身,从木窗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浅草寺的清晨已经醒了。庭院里那个穿僧衣的老人还在扫地,竹扫帚划过砂石地面的声音均匀而固执,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地面上被扫帚划出的弧线,没有注意到有一道比台球稍大一圈的流光从他头顶上方无声地掠过。

那道流光穿过寺院的树冠,穿过雷门的红色横梁,穿过浅草寺正门外稀稀拉拉的早班游客头顶,以极快的速度垂直上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留下任何尾迹。

星曈在升到约三百迈克尔度时短暂悬停了一秒,做了一次全球定位校准。

它的内置导航系统锁定了瓦拉纳西的坐标——北纬二十五度十七分,东经八十二度五十七分,距离当前位置约五千三百公里。然后它把身体缩到最紧致的流线型,将能量内核的输出功率从巡航档直接推到最高档,身体表面的光膜在一瞬间从浅蓝色变成炽白色,象是有人在东京上空点燃了一根极细的镁条。

如果在它旁边有一双肉眼在看,这双眼睛会在这一刻短暂失明。但没有人能看到它。

它在加速前零点一秒已经裹上了隐身衣,将自己藏在了可见光谱之外。

下一秒,一道无声的激波在东京上空三百米处炸开,一圈环状的白雾向外扩散了不到五十米就被高空风吹散。

星曈的速度在不到两秒内突破了音障,然后是两倍音速,三倍音速,四倍音速。

空气分子撞在它的能量护盾上被电离成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在它身后拖出一条极细极短的光尾,在正午的太阳光下完全不可见。

东京塔、富士山、大坂湾、濑户内海——这些地面上的地标在它下方以不可辨认的速度向后掠过,它的导航画面里只有一条正在快速缩短的距脱机和一行跳动的时间计数器:预计到达瓦拉纳西用时,十一分四十二秒。

它的内部运算内核在飞行的同时仍在工作,一边维持着超音速巡航的飞行姿态和能量护盾的稳定输出,一边把之前收集到的七起事件的数据重新排列组合,查找任何可能在之前的快速分析中被遗漏的关联节点。

三角眼——这个符号在不同的地球文明中反复出现过,印度教的湿婆第三只眼,古埃及的荷鲁斯之眼,基督教的三位一体像征,甚至在一美元纸币的背面都有被金字塔顶端的三角眼所占据的位置。

它不是某个文化独有的符号,而是横跨几乎所有古老文明的一个通用标记。

收割者选择在印度神庙的墙壁上留下这个符号,这个选择本身就说明它对人类文明有了解,更关键的是,它想让人类认出这个符号,它是故意选择了一个横跨文化的通用符号来发出信号,确保不同文化背景的观察者都能收到同一条信息。

星曈把这些分析结果在后台标注好,准备到达现场后一并传回给林枫。

此时距离它离开浅草寺已经过去了九分钟,它的速度稳定在四倍音速,前方是印度次大陆广袤的平原,恒河象一条浑浊的银色丝带在大地上蜿蜒流淌,瓦拉纳西就在恒河北岸,已经出现在它的远程感应扫描范围之内。

它在高空调整了一次飞行姿态,将速度从巡航档降到侦察档,开始降低高度,准备进入目标局域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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