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毁了它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毁了它
城西别墅,地下室。
操作台上的台灯亮着,在墙上投下林枫专注的侧影。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白纸,上面画着各种结构图和线路。
旁边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纯白,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的太空白晶电池。
林枫盯着那块电池,眉头微皱。
昨晚和陆青蔓谈过之后,他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给太空白晶电池装保险,锁住外壳真的有用吗?
太空白晶本质上是一堆高能量密度的晶体粉末,被压缩封装在特制的容器里。
所谓的“电池”,其实就是这个容器加之电极和控制电路。如果有人暴力拆开外壳,把里面的晶体粉末取出来,重新封装成新的电池——那所有的保险都是形同虚设。
外壳可以加锁,但粉末不会认锁
林枫把白纸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一个方框代表外壳,里面的小圆点代表太空白晶粉末。外壳上加了一把锁,但方框旁边,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方框,里面是同样的圆点。
拆出来,重新封装,就是一块新的电池。
他在第二个方框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怎么办?
改变太空白晶本身的性质?他想了一会儿,否定了这个念头。
太空白晶的分子结构极其稳定,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强行改变它的性质,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后果——能量消散,甚至爆炸。风险太大,不可控。
还有其他办法吗?
林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台灯的光在眼皮上投下暖红色的光斑。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嗡声。
他想起在北辰山仙人顶上第一次提取出可乐的场景,想起在郊区仓库里一遍遍尝试提取金条的夜晚,想起在荒岛上用医疗舱救活春夏秋冬的时刻。每一次,他都是在看似无解的问题面前找到了出路。
这一次呢?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部碎屏手机上。屏幕的裂纹在
太空白晶电池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供应着这部手机,就象它供应着天工大厦、供应着蒙尘制药、供应着越来越多依赖这种能源的人。
林枫轻轻敲了敲屏幕。
“星曈,你睡了吗?”
屏幕亮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屏幕边缘探出头来,两个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没呢!”星曈从屏幕里爬出来,悬浮在半空,语气欢快得象一只清晨的小鸟,“主人有什么要我效劳的吗?”
林枫把太空白晶电池的保险问题说了一遍。外壳加锁不够,拆出来重制就能绕过去。他想听听星曈的想法。
星曈悬在操作台上方,两个眼睛盯着那块电池,沉默了几秒。对它来说,这几秒相当于进行了无数次运算。
“主人,”它开口,“既然不能改变太空白晶本身的性质,那就毁了它。”
林枫的眼睛微微眯起。
毁了它?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像黑暗中突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对,既然无法阻止别人拿走粉末,那就让粉末在被拿走的那一刻变得毫无价值。
不是锁住外壳,而是让外壳本身成为一个陷阱——一旦被非法开启,里面的晶体粉末就会被瞬间污染,变成一堆废料。
“星曈,”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去睡吧。”
“主人想到办法了?”
“想到了。”
星曈没有再问,乖乖地钻回屏幕里。林枫拿起笔,在新的一页纸上快速画起来。
外壳还是那个外壳,但内部结构要重新设计。晶体粉末的周围,嵌入极细的毛细管,里面封装着水银。
这些毛细管与外壳的锁扣机构联动,正常的拆卸流程,需要通过身份认证,解锁程序会先释放毛细管内的压力,然后才能安全取出粉末。
但如果是暴力拆卸,没有通过身份认证,锁扣被强行破坏的瞬间,毛细管就会破裂。水银会立刻渗入晶体粉末,与太空白晶发生反应,使其失去能量特性。
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粉末。
林枫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个结构图。
水银保险。
简单,有效,不可逆。
第二天一早,林枫来到天工大厦。
他没有去自己的二十八层,而是直接下到陆氏新能源的研发中心。
齐安重教授的实验室在十二楼,门禁系统需要虹膜识别。林枫录入过权限,扫描通过后,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实验室里弥漫着电子组件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齐安重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块拆开的太空白晶电池,旁边是各种检测仪器。
他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用放大镜仔细检查着电池内部的电路结构。
“齐教授。”
齐安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林先生?这么早。”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陆总一早跟我说了保险的事,我正在研究。”
林枫在他对面坐下。
“有什么想法?”
齐安重拿起那块拆开的电池,指着外壳边缘的卡槽。
“在外壳上加一个加密芯片,配合身份认证。只有通过认证的设备和操作员才能开启。强行拆卸的话,芯片会立刻锁死电路,电池无法使用。”
他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但是……”林枫接上他的话。
“但是,”齐安重叹了口气,“如果有人不管外壳,直接把电池砸开,把里面的太空白晶粉末取出来,重新封装呢?”
他放下电池,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粉末本身没有‘锁’的概念。只要拿到粉末,就能做成新的电池。我们的保险,就变成了一纸空文。”
林枫看着桌上那块被拆开的电池。外壳被小心地打开,里面的晶体粉末暴露在空气中,泛着微微的白光。
“齐教授,”他说,“如果无法改变太空白晶本身的性质,那就毁了它。”
齐安重的手顿住了。
“毁了?”他的眉头皱起来,“你是说……”
林枫把自己的方案说了一遍。
外壳内部嵌入毛细管,里面封装水银。与锁扣机构联动。正常开启,程序先释放压力,安全取出粉末。暴力拆卸,锁扣被破坏的瞬间,毛细管破裂,水银渗入粉末,彻底污染。
“水银和太空白晶接触会发生反应,”林枫说,“能量特性会消失。变成一堆废粉末。”
齐安重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在纸上画着林枫描述的结构图。画完,又看了一遍,再画一遍。他的手很稳,但画第三遍的时候,笔尖微微颤斗。
“可惜啊。”他放下笔,摘下眼镜,“这么好的东西……”
林枫没有说话。
齐安重看着桌上那块拆开的电池,目光复杂。
太空白晶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能源材料。能量密度高,充放电速度快,安全性好,几乎找不到缺点。现在要在它里面嵌入水银——一种会永久破坏它的物质。
“为了安全。”林枫说。
齐安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为了安全。”他重复了一遍,站起身,“开始吧。”
两人在实验室里忙碌起来。
齐安重负责设计毛细管的布局和联动机构。他在计算机上建模,反复计算水银的用量、毛细管的直径、破裂阀的触发压力。林枫在旁边看着,偶尔提出建议。
“毛细管不能太粗,否则会占用太多粉末空间,影响能量密度。”
“也不能太细,破裂阀的伶敏度要控制在暴力拆卸的临界点上。”
“水银的用量要精确计算,刚好复盖全部粉末,又不能有多馀的溢出。”
齐安重的动作很快,思路清淅。他在这个领域深耕了几十年,太空白晶的每一个特性都烂熟于心。设计这样一个“破坏机制”,对他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心理上的那道坎。
亲手给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装上“自毁开关”。
到中午的时候,第一个样品做好了。
那是一块标准的太空白晶电池,外观和普通的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差别是外壳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识——一个圆圈里写着“Hg”,下面一行小字:“非法拆卸将导致电池永久失效”。
齐安重把电池放进测试台,连接好监测仪器。
“试试?”
林枫点头。
齐安重戴上护目镜,拿起一把螺丝刀,对准外壳的接缝处,用力一撬——
“咔!”
外壳被撬开一道缝。
几乎在同一瞬间,测试台上的警报器尖叫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非法拆卸,自毁程序已激活。”
然后,一股淡淡的银色烟雾从外壳的缝隙里飘出来。
那是水银蒸气。
林枫和齐安重同时后退一步。几秒后,烟雾散去。齐安重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外壳。
里面的晶体粉末,原本纯白如雪,此刻已经变成灰蒙蒙的颜色,像被烧过的纸灰。他拿起一根探针,轻轻拨了拨那些粉末。
粉末松散,没有光泽。
他用检测仪扫了一下。
“零。”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能量值为零。彻底失效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齐安重把电池放在桌上,摘下护目镜。
“成了。”他说。
当天下午,新的生产标准就在陆氏新能源的生产在线开始执行。
每一块出厂的太空白晶电池,都要经过水银保险的安装和测试。外壳上统一印上那个“Hg”标识和警示语。
林枫站在生产线旁边,看着一块块电池经过封装、测试、贴标,最后被打包装箱。
齐安重站在他身边。
“这样一来,”他说,“每一块电池都象有了自己的灵魂。生来就是为了被使用,被正确对待。一旦落入不该落的人手里,就自我了断。”
林枫没有说话。
他拿起一块刚下线的电池,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和以前一样,手感也一样。但里面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防线。
“齐教授,”他放下电池,“谢谢。”
齐安重摆摆手。
“应该的。这东西要是落到坏人手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他顿了顿,看着生产在线的电池,目光有些感慨。
“就是可惜了那些粉末。”
林枫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陆青蔓。
“林枫,”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有个大客户来了,说要采购大批太空白晶电池。对方没有透露姓名,只说要见负责人。”
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透露姓名的大客户?
“我知道了。”他说,“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齐安重。
“齐教授,生产线的事您盯着。我上去一趟。”
齐安重点头。
林枫转身走出实验室,快步走向电梯。
数字一层层跳动。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个不透露姓名的“大客户”,恐怕不只是来买东西的。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门打开,王甜甜正站在秘书室门口等他。
“林哥,”她压低声音,“人在会客室。陆姐陪着。对方来头不小,带了四个保镖。”
林枫点头,朝会客室走去。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陆青蔓的声音,客套而疏离。
林枫推门进去。
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四个保镖站在身后,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那个人听见门响,慢慢转过身来。
林枫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张他没有见过的脸。五十来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色的中式立领外套。看起来很普通,象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但那双眼睛不是。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冷光。
像蛇。
那个人看着林枫,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林先生,”他站起身,伸出手,“久仰大名。”
林枫没有握。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一个名字浮上来。
总理事。
清道夫。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