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保险

天工大厦二十八层，林枫的专属楼层。

整层楼只有一间房，四面都是落地玻璃。

白天，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整个房间像悬浮在云端的光盒。此刻是夜晚，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车流在脚下汇成光的河流。

林枫坐在茶桌前，面前摆着宋国栋送的那套紫砂茶具。老头热情得过分，非要塞给他两斤明前龙井，说是“自家茶山收的，不值钱”。林枫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水烧开，温壶，投茶，注水。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清香弥漫。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想总理事。

那个人从海韵岛逃走已经有些时日了。梨花说他要来江城重建分部，但具体在哪里？老城区那片旧楼？还是郊区的某个厂区？清道夫最擅长把据点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象变色龙把自己融进背景里。

他又喝了口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主干道上的车流象一条发光的长河，缓慢地流淌。远处北辰山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只有山顶的灯塔一闪一闪。

林枫看着那些车流，突然想到一件事。

太空白晶电池。

巴掌大的晶体，能驱动一辆家用轿车跑三万公里，十分钟充满电，穿刺不起火。这种能源如果用在正途，是造福人类的奇迹。但如果落在敌人手里……

他想起任好强。那个电池大王拿到一块太空白晶后，第一反应不是研究，而是开新闻发布会圈钱。如果不是林枫及时调包，那块电池早就被拆解、仿制、扩散到黑市上去了。

如果总理事拿到太空白晶呢？清道夫会用它来做什么？制造武器？袭击电站？

林枫的眉头皱起来。

这种能源太强了。强到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得上一道保险。

他转身走出房间，电梯下到二十六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秘书室的灯还亮着。王甜甜正趴在计算机前整理文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林哥！”她眼睛一亮，“您来找陆姐？”

“恩。”

“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林枫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进去。”

他走到陆青蔓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林枫推门进去。

陆青蔓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档，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长发挽成低马尾，眼镜架在鼻梁上——她在公司的时候才会戴眼镜。

看见林枫，她立刻放下笔，摘下眼镜。话语温柔。

“林枫？你直接进来就行了，敲什么门。”

林枫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我怕万一闯进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陆青蔓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起来。

“我这办公室里除了文档就是文档，有什么不该看的？”

两人玩笑几句，气氛轻松下来。

陆青蔓靠进椅背，看着他。

“是不是有事？”

林枫点头。

“关于太空白晶电池。”

陆青蔓的表情认真起来。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你说。”

林枫沉吟了一下，把刚才在二十八楼想的事说了出来。

太空白晶的能源密度太高了。一块电池的储量，相当于一辆油车几十箱油。如果被人批量获取，用来驱动无人机群、无人潜艇，甚至改装成简易炸弹，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青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要在电池里加一道安全锁？”

“对。”林枫说，“就象手机的远程锁定。每一块电池出厂时都内置一个加密芯片，只有授权设备才能激活使用。如果电池被非法拆解或试图改装，芯片会立刻锁死，电池变成一块废石头。”

陆青蔓想了想。

“技术上能做到吗？”

“齐安重教授应该可以。”林枫说，“太空白晶的结构他比谁都清楚。在晶体内部嵌入一个微型控制单元，技术上可行。关键是加密算法要足够强，不能被破解。”

“那成本……”

“成本不是问题。”林枫说，“安全是第一位的。”

陆青蔓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很象一个真正的老板。”

林枫也笑了。

“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执行，还得看你这个总裁。”

陆青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江城的夜景依然璀灿。

“我明天就联系齐教授。”她说，“让他尽快拿出方案。”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青蔓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林枫。

“林枫，你说总理事来江城了？”

“恩。”

“他会冲着太空白晶来？”

“迟早的事。”林枫说，“所以我们要在他来之前，把这道保险上好。”

陆青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林枫会处理。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那我先走了。”林枫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别太晚。”

“要不去我那睡？”陆青蔓送他到门口。”

“下次，今晚我回城西别墅一趟。”

“好吧。”

林枫走出办公室，经过秘书室时，王甜甜还在埋头工作。

“林哥慢走！”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林枫笑了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二十六往下跳，一层，一层。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太空白晶的保险只是一道防线。

真正的战场，还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