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线生机

凌晨四点，东州市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破了夜的寂静。

R公司大厦，那栋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几秒钟内轰然倒塌。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碎玻璃和混凝土块像暴雨一样四散飞溅。

周边的商户和居民从睡梦中惊醒，披着衣服跑出家门。

他们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那堆燃烧的废墟，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这怎么倒了？”

“我昨天还去那里跑业务呢！”

“这么大公司，说倒就倒？”

“难道是地基松动？”

“放屁！肯定是恐怖袭击！”

“快报警！快打120！

议论声此起彼伏，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已经在发朋友圈。

警笛声很快响起。

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般从街道上驶过，红蓝爆闪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林枫从看热闹的人群边上走过。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脚步不快不慢，象一个普通的夜归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

梨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也低着头，沉默地走着。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离开人群的视线，林枫开始跑。

不是慢跑，是快速奔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象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旷的街道上划过。

梨花也跑了起来。

她的速度不如林枫，但咬着牙拼命追赶。

十几分钟后，蒙尘制药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冬丁站在门口，脸色焦急。看见林枫的身影，她立刻迎上去。

“林哥！你总算回来了！”

林枫放慢脚步。

“怎么了？”

“许阿姨……”冬丁的声音发紧，“好象不行了。”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快步走进大门，冬丁在前面带路。

蒙尘的医疗区在研发大楼的一层，是一个设施齐全的急救室。自从病毒爆发后，这里就配备了各种顶尖的医疗设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急救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林枫推门而入。

房间里，许秋英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监护仪上的数字微弱地跳动着。

上官爱婷站在床边，眼睛红肿，泪流满面。

春甲、夏乙、秋丙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房间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那是上官爱婷请来的东州顶尖医疗专家，在神经外科领域享有盛誉。

老者正在摇头。

“上官医生，”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奈，“伤得太重了。脑部损伤严重，加之长时间缺氧……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极限。苏醒的希望……”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上官爱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张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老者叹了口气。

“上官医生，不是我不尽力。这种伤势，换成任何一家医院，结论都是一样的。保守估计……”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

“最多还有一天时间。你们……做好准备吧。”

说完，他摇了摇头，拎起医药箱，走出了急救室。

上官爱婷腿一软，差点摔倒。春甲赶紧扶住她。

“爱婷……”

“妈……”上官爱婷扑到床边，握着许秋英冰凉的手，“妈，你醒醒……你看看我……”

但许秋英没有任何反应。

监护仪上的数字依然微弱地跳动着，象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冬丁快步走进来。

“林哥来了！”

林枫大步走进房间。

上官爱婷猛地转身，看见林枫，她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林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撕心裂肺，“我妈……我妈她快不行了……林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的身体剧烈颤斗，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林枫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他的声音很平静，“让我看看。”

上官爱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枫松开她，走到床边。

他先看了看许秋英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发青。

他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应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切脉。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

林枫闭上眼睛。

脉象浮数而芤，若有若无，象风中残烛。这是气血两亏、阳气欲脱的危重之象。按中医的说法，这是“元气将绝，命在旦夕”。

他又探了探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

林枫睁开眼睛。

“怎么样？”上官爱婷紧张地问。

林枫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以许秋英现在的状况，常规医疗手段已经无能为力。那些顶尖专家说的没错——最多还有一天时间。

除非……

“除非大罗金仙来，还有可能救。”林枫说。

上官爱婷的心沉到谷底。

“林哥，你……”

“但大罗金仙没有。”林枫接着说，“我可以试试。”

上官爱婷愣住了。

春甲、夏乙、秋丙、冬丁也都愣住了。

林哥会医术，她们知道。上次冬丁被飞刀刺中，就是林枫用银针和内功救的。

但那是外伤。

这是脑部损伤，是濒死状态。

这也能救？

林枫没有解释。

他转身，看向急救室的门。

“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门外，悄无声息。

三秒后。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梨花。

春甲、夏乙、秋丙、冬丁几乎是同时动了。她们瞬间挡在林枫和上官爱婷面前，摆出战斗姿态。

“是你！”

“你来干什么！”

梨花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看了春夏秋冬一眼，又看向林枫。

林枫摆了摆手。

“没事，让她过来。”

春夏秋冬对视一眼，缓缓让开。

梨花走到床边。

上官爱婷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迸发出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上官爱红……”

她的声音发抖。

“你还有脸来？”

梨花没有回答。

她看着病床上的许秋英，看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管线，眼框瞬间红了。

“妈……”

她扑到床边，握住许秋英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冰凉，毫无反应。

“妈……我来了……你看看我……”

许秋英没有任何回应。

上官爱婷走过来，一把揪住梨花的衣领。

“上官爱红！”她的声音象刀子一样锋利，“你看看！你看看！”

她指着许秋英。

“这是咱妈！你亲妈！你看看她被你效忠的那些人害成什么样了！”

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梨花身上。

“你个没良心的！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有脸叫妈！”

梨花没有躲。

她任由妹妹捶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些拳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每一拳都象砸在她心上。

“爱婷……”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上官爱婷哭喊着，“妈都快死了！你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打累了，松开手，趴在床边，放声大哭。

梨花也跪在床边，握着许秋英的手，泪流满面。

房间里，只有两个女儿的哭声。

春夏秋冬站在一旁，眼框也都红了。

她们也是从清道夫出来的。她们也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此刻，看着这对姐妹，看着她们濒死的母亲，她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哥说得对。

有些人，值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突然，梨花松开许秋英的手，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林枫面前。

林枫低头看着她。

梨花抬起头，泪流满面。

“林哥！”她的声音嘶哑，“求你救救我妈！”

林枫看着她。

“我不是大夫。”他说，“不会治病。”

梨花摇头。

“林哥，你别骗我。我知道的。”

她的眼泪不断涌出。

“在江城那个地下仓库，我引爆了炸药，那威力足以把任何人炸成碎片。但你……你不仅没死，几天后还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她说着，声音发颤。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无论伤多重，在你手里都能活。”

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林哥，只要你救我妈，我梨花这条烂命就归你了！今后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她的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淅有力。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枫。

上官爱婷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哥……”

林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可以治。”他说，“但不一定成功。”

梨花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泪，但眼睛里有了光。

“谢谢林哥！谢谢林哥！”

她又要磕头，被林枫拦住。

“先别谢。”林枫说，“你妈伤得太重，我只能尽力。”

他看向上官爱婷。

“爱婷，准备一下。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还有……”他顿了顿，“我需要你的信任。”

上官爱婷用力点头。

“林哥，我相信你。”

林枫走到床边，再次看着许秋英那张惨白的脸。

“你们先出去。”他说，“一分钟后，春甲进来帮忙。”

春夏秋冬点头，带着梨花和爱婷退出了急救室。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枫和躺在床上的许秋英。

林枫拿出那部碎屏手机。

屏幕上，那张“未来之光全自动医疗舱”的图片静静地躺着。

他盯着那张图，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

理解。

锚定。

提取。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手机屏幕上的光芒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