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同归于尽

凌晨三点，商业街上的路灯将路面照得惨白。

林枫背着许秋英，正在快速奔跑。春甲在他旁边的一条街道，两人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突然，林枫的耳朵动了动。

头顶上空，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越来越近。

他猛地抬头。

两架黑色直升机正从不同方向斜刺里冲来，机身上的航灯在夜空中闪铄，象两只追命的幽灵。舱门已经打开，狙击手就位，冰冷的枪口正在瞄准。

周风扬。

他还是不罢休。

林枫的目光扫过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春甲背着许秋英，速度会慢很多。如果被直升机锁定，她们就是活靶子。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春甲所在的那条街道跑去。

“春甲！”

春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枫把背上的许秋英轻轻放下来，扶到春甲身边。

“你背着许阿姨，先回蒙尘。”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从建筑的阴影里走，避开直升机的视线。”

春甲愣了一下。

“林哥，你呢？”

“我去解决那两架飞机。”

春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林枫那双平静的眼睛，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点了点头。

“林哥，小心。”

她把许秋英背在身上，紧了紧，然后转身，钻进路边建筑的阴影里。

她的身形很快融入黑暗，象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远去。

林枫目送她消失，然后转身。

他没有躲。

他反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街道中央，站在最明亮的路灯下。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两架盘旋的直升机。

然后，他开始跑。

不是朝远处跑，而是折回去——朝R公司的方向跑。

他跑得很张扬，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他的身影在路灯下一览无馀，象一个活靶子。

直升机上的狙击手立刻发现了这个变化。

“报告！”通信频道里传来声音，“目标折回R公司！重复，目标折回R公司！”

狙击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

但林枫在子弹到达的前一秒，已经改变了方向。他象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街道上划出诡异的折线，让所有瞄准都落了空。

“砰！砰！砰！”

狙击手连续射击，但没有一发打中。

林枫已经冲到了R公司大楼前。

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冲进大门。

“报告！目标进入大楼本部！重复，目标进入大楼本部！”

直升机在大楼上空盘旋，象两只饥饿的秃鹫，等待着猎物再次出现。

林枫冲进大厅。

电梯就在前面。

他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顶层。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一层层跳动：5、10、15、20……

林枫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这几秒钟的休息。

刚才的奔跑、攀爬、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虽然他的身体经过强化，但毕竟不是铁打的。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太久。

顶层快到了。

电梯在“叮”的一声后停下。

门缓缓打开。

门外，二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电梯门。

周风扬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狞笑。

“开枪！”

“哒哒哒哒——！”

枪声炸响！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进电梯，打在电梯壁上，打在控制面板上，打在装饰板上。火花四溅，硝烟弥漫！

射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枪声终于停了。

硝烟慢慢散去。

周风扬眯着眼睛，看向电梯里。

空无一人。

只有被打烂的电梯壁，和满地的弹壳。

没有人。

“人呢？！”周风扬愣住了。

他明明看见林枫进了电梯，明明看见电梯上了顶层。怎么会没有人？

就在所有人都愣神的瞬间——

“砰。”

电梯顶部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人抬头。

电梯井的天花板上，一道黑影正贴在顶部，象一只巨大的壁虎。

林枫。

他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电梯井，一直贴在电梯顶部，等枪声停止，才现身。

下一秒，那道黑影从顶部落下，稳稳站在电梯门口。

周风扬的瞳孔剧烈收缩。

“开枪！快开枪！”

但已经晚了。

林枫冲进人群！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那些枪口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他象一头猛虎冲进羊群，拳、脚、肘、膝，每一个动作都带走一个人。

“砰！”

一拳，一个雇佣兵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咔嚓！”

一脚，另一个雇佣兵的膝盖反向折断，惨叫着倒下。

“嘭！”

一记肘击，第三个雇佣兵的脸骨碎裂，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瞬间，五个人倒下。

剩下的人慌了。

他们想开枪，但林枫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他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开枪只会打中自己人。

有人开始逃跑。

但林枫没有放过他们。

他抓住一个逃跑的，直接扔向窗户。

“哗啦——！”

玻璃破碎。

那人惨叫着飞出窗外，从三十多层的高空坠落。

又一个。

再一个。

四个美女杀手终于反应过来。

她们迅速散开，组成战斗队形，把林枫围在中间。

那两个金发美女一左一右，手中各持一把短刀。那两个东方美女一前一后，一个持匕首，一个空手。

她们的眼神冰冷而决绝。

她们知道，今天不是林枫死，就是她们亡。

林枫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起上。”他说。

四个美女同时动了！

金发美女的刀从左右两侧刺来，一刺咽喉，一刺后心。东方美女的匕首从正面刺向小腹，那个空手的则从后面一拳砸向他的后颈。

四面包抄，封死所有退路。

林枫没有退。

他向前一步，让过正面那把匕首，同时双手齐出，扣住左右两个金发美女的手腕，一拧——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两个金发美女的手腕同时脱臼。短刀脱手落地。

林枫顺势一拉，把两个人拉到自己身前，挡住后面砸来的那一拳。

“砰！”

那个空手的东方美女一拳砸在自己同伴的后背上。那个金发美女惨叫一声，口喷鲜血。

林枫松开手，任由那两个金发美女倒下。

然后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两个东方美女。

那个空手的脸色惨白，手还在发抖。

另一个持匕首的咬了咬牙，又冲了上来。

林枫没有躲。

他任由那把匕首刺向自己，然后在即将刺中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偏，匕首擦着他的衣服掠过。

同时，他的手已经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

匕首落地。

那人惨叫，但叫声还没出口，林枫已经一掌拍在她胸口。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下那个空手的东方美女。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林枫看着她。

“跳下去。”他说，“或者我送你下去。”

东方美女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林先生……饶命……我……”

林枫没有听她说完。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也扔出了窗外。

四声惨叫，四道黑影，从三十多层的高空坠落。

没有人能活。

周风扬站在角落里，面如土色。

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那些雇佣兵、保镖，不是倒在地上，就是已经跳楼，或许干脆溜了，只剩下他一个。

他看着林枫，看着那个浑身灰尘、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双腿开始发抖。

他是练家子。他自认为身手不错。

但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林枫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不是差距。

那是鸿沟。

林枫走到他面前。

“周总，”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周风扬的脸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很疯狂，很绝望，也很……诡异。

“姓林的！”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鹿死谁手，现在还不知道呢！别得意得太早！”

林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风扬突然动了！

他象疯了一样扑向林枫，拳脚齐出！

他的功夫确实不错，拳法凌厉，腿法迅猛，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如果是对付普通人，他几招就能取胜。

但他面对的是林枫。

林枫没有退。他迎上去，一拳砸在周风扬的胸口。

“砰！”

周风扬后退两步，但马上又扑上来。

林枫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风扬的脸肿了，嘴角流血，但他依然在笑。

他又扑上来。

林枫一脚踹在他小腹。

周风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

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但他还在笑。

“哈哈……哈哈……”

林枫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他想把他也扔出窗外。

但就在这时——

周风扬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用力一拉！

林枫没防备这一下，被拉得一个跟跄。

周风扬顺势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

他的双臂像铁钳一样，缠住林枫的身体，缠住他的双手。他的双腿也缠了上来，象一条疯狂的蟒蛇，把林枫牢牢锁住。

林枫挣扎了一下。

但周风扬抱得太紧，紧得骨头都在作响。

“姓林的！”周风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疯狂的笑意，“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面对你吗？”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周风扬的右脚动了动，踢掉了左脚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插销。

很小，很不起眼。

但林枫知道那是什么。

手雷的保险。

不，不是手雷。

周风扬的狞笑声在他耳边炸开：

“我身上绑了三十多块炸药！够把你炸成碎片了！姓林的，不能杀死你，我无颜面对R公司的高层！但，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咱们……同归于尽吧！”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周风扬身上载来的那种微弱的震动——那是炸药内部的起爆设备在激活。

几秒。

最多几秒。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挣扎？周风扬抱得太紧，他的双手被锁住，根本使不上力。

挣脱？时间不够。

唯一的办法——

林枫的头猛地向后一撞！

“砰！”

他的后脑勺狠狠砸在周风扬的脸上！

正中鼻梁！

那里是人面部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连接着大脑。重击之下，甚至会危及生命。

周风扬的鼻子瞬间塌了。

鲜血喷溅。

他发出一声闷哼，双臂的力量微微一松。

就是这一松！

林枫猛地发力，挣脱出一只手！

他抓住周风扬的手臂，用力一拧——

“咔嚓！”

周风扬的肘关节反向折断。

他的双臂终于松开了。

林枫一脚踹开他，然后向边上的房间猛扑过去！

他在地上打滚，用尽全身力量滚向墙角！

身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光冲天！

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砸在林枫的后背上。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动，耳膜一阵剧痛，眼前一片空白。

整栋大楼都在颤斗！

顶层被掀飞了半边！

附近几层的玻璃全部碎裂，哗啦啦往下掉！

硝烟弥漫，烈焰滚滚！

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

林枫从废墟中抬起头。

他浑身都是灰尘，脸也黑得象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耳朵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在流血，但好在只是皮外伤。

他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周风扬所在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大坑，和满地的碎片。

那个疯狂的人，和他的炸药，一起化成了灰烬。

林枫跟跄了两步，扶住一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钢筋。

他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三十多层的高空。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那根钢筋，身形一晃——

又上到了残破的楼层。

远处，两架直升机还在盘旋。

但它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