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识破

下午三点

蒙尘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象要滴出水来。

上官爱婷站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三点整，三点零一分，三点零二分……每一秒都象一年那么长。

“林哥，”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枫，“周风扬会不会反悔？”

林枫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他说四点，就四点。”他的声音很平静，“再等等。”

夏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春甲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秋丙和冬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不时扫向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五分。

三点三十分。

三点四十五分。

三点五十分。

上官爱婷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但一想到母亲可能正在受苦，那种焦躁就象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三点五十八分。

手机突然响了。

上官爱婷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周风扬的号码。

“林哥！”她把手机递给林枫。

林枫睁开眼睛，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林先生，”周风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热情，“时间到了。我们说好的，视频通话验证你们的人安全。如果没问题，现在可以开始吧？”

林枫看了上官爱婷一眼，然后对着手机说：“可以。”

“好，那我发视频邀请。”

电话挂断。

几秒后，林枫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接听键。

画面亮起。

上官爱婷几乎是同时扑到手机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许秋英坐在一张椅子上，背景是一面白墙。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脸上带着笑容。

“爱婷！”许秋英挥了挥手，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妈没事，你别担心。他们没虐待我，给吃给喝，挺好的。”

上官爱婷的眼框瞬间红了。

“妈！你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许秋英笑着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妈过几天就回去了。”

上官爱婷还想再问什么——

画面突然中断。

屏幕上显示：“对方已挂断。”

“妈！妈！”上官爱婷对着手机喊，但已经没用了。

几秒后，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普通电话。

林枫接通。

“林先生，”周风扬的声音传来，“人你们已经看过了，没问题吧？”

林枫沉默了一秒。

“看到了。”

“那就好。”周风扬笑了笑，“那咱们就说定了，今天晚上，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具体地址，我晚点再发给你。”

“可以。”

“好，晚上见。”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上官爱婷擦着眼泪，但嘴角带着笑。

“我妈没事……她真的没事……”

夏乙也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还以为那个老狐狸耍什么花招呢。”

春甲走过来，正要说什么——

“等等。”

冬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冬丁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你们注意到刚才许阿姨的状态了吗？”

上官爱婷愣了一下。

“什么状态？她不是挺好的吗？还笑呢。”

冬丁摇了摇头。

“就是那个笑……太完美了。”

夏乙挠了挠头：“完美？什么意思？”

冬丁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在清道夫的时候，专门受过AI技术训练。”她说，“现在有一种技术，叫深度伪造，可以用AI合成人脸，让视频里的人说出你想让他说的话，做出你想让他做的表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象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刚才那个视频里，许阿姨的脸部表情……太过完美了。”她转过身，“真实的视频通话，会有轻微的延迟，会有画面抖动，人的表情会有细微的不自然。但刚才那个，从头到尾，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她顿了顿。

“就象……提前做好的。”

上官爱婷的脸白了。

“你……你是说，那是假的？”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冬丁说，“但有几点让我起疑。”

她走到茶几前，竖起手指。

“第一，周风扬为什么要挂断视频，再打电话过来？他完全可以在视频里直接跟我们说晚上的事。这多此一举，不合常理。”

“第二，许阿姨的反应。她被关了好几天，见到女儿第一反应应该是激动、想哭、想倾诉。但刚才那个许阿姨，太高兴了，太淡定了，就象在演一场戏。”

“第三，周风扬挂断得太快。他不给我们任何追问的机会，生怕我们看出破绽。”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上官爱婷的手开始发抖。

“那……那我妈……”

林枫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人一定出事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否则周风扬不会用这种手段。”

上官爱婷抬起头，眼框里全是泪水。

“林哥……我妈她……”

“别急。”林枫说，“我去看看。”

他转身，看向春甲。

“跟我走一趟。”

春甲立刻站直了身子：“是！”

夏乙急了：“林哥，我也去！”

“不用。”林枫拿起外套，“你们留在这里，看好蒙尘。我和春甲去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上官爱婷一眼。

“放心。”

两个字，像定心丸一样。

上官爱婷用力点头。

傍晚六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入R公司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春甲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熄了火。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有车辆进出。这里是负二层，停的大多是员工的车，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

“林哥，接下来怎么办？”春甲低声问。

林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扇门上——那上面挂着“清洁用品间”的牌子。

“跟我来。”

两人悄悄靠近那扇门。门没锁，里面堆满了清洁工具、拖把、水桶，还有几套挂在墙上的清洁工制服。

林枫拿起两套制服，递给春甲一套。

“换上。”

几分钟后，两个穿着灰色清洁工制服的人推着一辆清洁车，从清洁间里出来。

林枫把帽檐压得很低，春甲也是。两人低着头，推着车，慢慢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推车进去，按下最高的楼层——二十八层。

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一层层跳动。

“林哥，”春甲低声问，“你觉得许阿姨会在哪儿？”

林枫看着跳动的数字，没有说话。

电梯在二十八层停下。

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尽头有一扇玻璃门，上面写着“R公司东州分部——内核研发区，非请莫入”。

两人推着清洁车，慢慢往前走。

经过一扇门时，林枫突然停下。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隐约的人声。

他朝春甲使了个眼色。

春甲会意，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制造出正常的清洁工作声。

林枫贴近门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室，几个人正围坐在桌前，表情凝重。坐在主位的，正是周风扬。

“……医疗团队那边怎么说？”周风扬的声音传来。

“周总，”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说，“病人情况稳定，但苏醒的希望……很小。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但脑部损伤太严重。”

周风扬的手攥紧了。

“植物人？”

“……对。”

林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放火的废物，找到了吗？”

“还没有。已经派人去追了。”

周风扬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今晚的交易，不能出任何差错。”他的声音低沉，“那个视频撑不了多久，一旦被识破，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周总，万一林枫那边……”

“没有万一。”周风扬转过身，眼神阴鸷，“今晚必须拿到样品。拿到之后，许秋英就没有用了。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枫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转身，推着清洁车，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春甲正在那里等着。

“林哥，听到了？”

林枫点头。

“人在他们手上，但情况不好。”他顿了顿，“今晚的交易，是个陷阱。”

春甲握紧了拳头。

“那咱们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

“先去地下室，等周风扬电话。”

两人推着清洁车，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的会议室里，周风扬还在和医疗团队商量着什么。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