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三转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三转
沈赤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祂,等着下文。
奈亚拉托提普笑了,那笑容里有纵容,有宠溺,还有一种沈赤繁看不懂的——期待。
“但你知道,我不会帮你关门。”祂说。
沈赤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本来就没指望。
奈亚拉托提普继续说:“我不会阻碍你,也不会出声。”
“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祂顿了顿,继续说。
“看着你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去堵上那扇门。”
“如果你被吸进去——”祂指向那扇破旧的木门,“我不会让你死。”
沈赤繁看着祂。
“就这样?”
奈亚拉托提普点头。
“就这样。”
沈赤繁没有再问。
奈亚拉托提普不吵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转身,朝那扇木门走去。
身后传来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叹息。
“小烛火,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
沈赤繁没有回头。
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下脚步。
近距离看,这扇门比他想象的更破旧。
门板上布满了裂纹和虫蛀的痕迹,那些裂纹里隐隐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涌动。
门把手是一个简单的铁环,已经锈蚀得几乎要断掉。
沈赤繁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幽蓝色的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回响,每一个回响都是一个彻底消亡的存在。
它们静静地飘浮着,等待着什么。
没有克苏鲁。
没有吞噬。
没有痛苦。
只是——存在。
那是真正的“海”。
纯白世界的废弃站。
所有被抛弃、被遗忘、被彻底消亡的东西——最后的归宿。
沈赤繁收回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进去。
进去就回不来了。
他只能在这里,用自己的力量,堵上这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体内的破坏能量开始涌动。
那能量是他的核心,是他在无数副本中淬炼出来的、可以终结一切的本源之力。
它曾经斩断过因果,湮灭过规则,终结过回响。
现在,它要堵上一扇门。
沈赤繁睁开眼,双手按在门板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沿着门板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处虫蛀、每一丝缝隙——渗入。
那些幽蓝色的光芒被暗红色压制,开始退缩。
门板发出轻微的震颤,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哀鸣。
沈赤繁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堵门和斩断不同——斩断是瞬间的爆发,堵门是持续的消耗。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填补这扇门的每一道裂缝,封死那些涌出回响的通道。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虚无中蒸发。
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但他没有停。
脑海里,黎戈的脸浮现出来。
那个总是玩世不恭、喜欢调戏别人的家伙。
但他也有他的痛苦——那些来自“海”的、一直困扰着他的声音。
如果他关上这扇门,那些声音会不会也被封在里面?
黎戈能不能因此摆脱那些影响?
沈赤繁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暗红色的光芒更盛。
那些裂纹一道一道被填补,那些幽蓝色的光芒一点一点被压制。
门板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奈亚拉托提普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祂没有说话,没有动。
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少年双手按在门板上,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去堵那扇不该被堵上的门。
祂看到少年的嘴角渗出了血。
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猩红的、明亮的、燃烧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祂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祂活了无数岁月、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玩弄过无数凡人命运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
心疼。
“小烛火……”
祂轻声呢喃。
但祂没有动。
祂说过,只是看着。
沈赤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稳定下来,将那些幽蓝色的裂隙完全封住。
那些曾经源源不断涌出的回响,此刻被彻底隔绝在门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破坏能量正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缓慢流淌,像一层永不停歇的潮水,堵住每一道缝隙,封死每一个出口。
那些回响不会再涌出了。
那些被纯白世界吞噬的、彻底消亡的存在,终于可以安息了——在那片真正的“海”里。
黎戈也不会再被那些声音困扰了。
他做到了。
体内的能量几乎被抽空,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在涣散,在往下坠,往那片无边的黑暗中坠——
一只冰冷的手扶住了他的肩。
然后是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一个同样冰冷的怀抱里。
奈亚拉托提普从身后环住了他。
那姿势近乎暧昧,祂的下巴几乎要搁到他的肩上,深紫色的眼睛从侧面看着他,眼底的光芒复杂得难以解读。
“小烛火。”祂轻声说,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你做到了。”
沈赤繁没有力气挣扎。
他只是任由自己靠在那个冰冷的怀抱里,猩红的眼眸半阖着,看向那扇已经被封住的门。
呼吸很轻,很浅,每一次起伏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气。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欣赏,有骄傲——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贪婪的喜爱。
“你知道吗,小烛火,”祂轻声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一个易碎的珍宝说话,“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心疼的凡人。”
沈赤繁偏头看祂。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感谢。
只是——确认。
确认自己赌赢了。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那眼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骄傲。
这是祂看上的凡人。
是祂最喜爱的烛火。
沈赤繁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也没有力气推开祂。
他只是任由自己被抱着,猩红的眼眸半阖着,看向那扇已经被封住的门。
然后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触上了他的唇角。
很轻,很柔,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冰冷。
奈亚拉托提普的指尖。
那根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抹过他唇角渗出的血迹。
那动作慢得像是故意的,带着温柔,在他的唇角缓缓摩挲。
沈赤繁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动。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那点血迹在自己的指尖上晕开,暗红色在那片苍白中显得格外刺目,格外——鲜活。
祂收回手,将沾着血迹的指尖送到唇边。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沈赤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但如果有足够了解他的人在,会发现那眼眸深处,有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嫌弃。
没错,沈赤繁很无语。
本来就快晕了,这下更是两眼一黑。
但他没有闭眼。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不去看那个正在“品尝”他血迹的外神。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那个小小的动作,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小烛火。”祂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你知道吗,你的味道……很特别。”
沈赤繁没理他。
他心累。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他就一直在被各种存在折腾——克苏鲁的凝视,回响的冲击,理智的消耗,能量的透支。
现在好不容易封住了门,还要被这个疯子外神抱着“品尝”。
他想睡觉。
不,他想晕过去。
算了,别晕了,他还有事情没完成。
但奈亚拉托提普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祂的指尖又抬起来,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那触感冰冷,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累了?”
沈赤繁没理他。
奈亚拉托提普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当然累了。堵那扇门,消耗了你九成以上的力量。”
“换成别人,早就化成灰了。”祂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睛里浮现骄傲,“但你撑住了。”
沈赤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说完了?”
奈亚拉托提普眨眨眼。
“生气了?”
沈赤繁没理他。
奈亚拉托提普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
“好,不逗你了。”祂说,“走吧,三息快到了。”
祂松开手,扶着他站稳。
沈赤繁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散架,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依然轻柔,就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小烛火,你的血……我收下了。”
沈赤繁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没有回头。
奈亚拉托提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深紫色的眼睛里光芒流转。
祂伸出舌尖,又轻轻舔了一下指尖残留的痕迹,唇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
“下次见面,”祂轻声说,声音消散在虚无中,“我要更多。”
沈赤繁往着来时路走。
他穿过那片虚无,穿过那点摇曳的微光,穿过那些已经不再涌出回响的黑暗。
每一步都很艰难。
每走一步,意识就模糊一分。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那扇门就在前面。
他知道黑白无常还在那里镇着门。
他知道关自明还在等他。
他必须走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一整个世纪——他终于看到了那扇门。
那扇来时的门。
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熟悉属于克苏鲁的海的光。
沈赤繁伸出手,推开门。
黑白无常还在那里。
那两道黑袍身影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哭丧棒和锁链散发着幽光,镇住那扇门的门扉。
看到沈赤繁出来,黑无常的薄纱动了一下。
“三息未过。”祂说。
声音依旧冰冷,依旧没有情绪,但沈赤繁能感觉到,那话语里有一丝丝丝——沈赤繁不确定那是什么。
他没有力气去想。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眼前一黑。
他倒了下去。
有人接住了他。
那个怀抱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虽然那个人本身也是湿透的、狼狈的、刚从海里爬出来的。
关自明。
那个疯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里,正好站在门边,在沈赤繁倒下的瞬间伸出手,把他捞进怀里。
“无烬!”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沈赤繁没有回应。
他只是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嘴角的血迹还在,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关自明低头看着他,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总是说些让人心烦的话、总是跟在沈赤繁身后喊“表弟”的疯子,此刻脸上没有一点的笑容。
他抬头,看向那两道黑袍身影。
黑白无常也在看他。
黑无常抬起手中的哭丧棒,指向沈赤繁。
“他耗尽了。”
白无常接道:“需养。”
关自明皱眉:“怎么养?”
黑无常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说:“交予吾等。”
关自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黑无常看着他,薄纱后的目光冰冷如霜。
“他体内,混沌之气已侵。非吾等之力,不可驱。”
关自明愣了一下。
混沌之气?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沈赤繁。
那张苍白的脸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印记。
奈亚拉托提普的印记。
那个疯子外神留下的标记。
关自明咬了咬牙。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奈亚拉托提普看上的,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祂留这个印记,是在宣告所有权,是在说——
“他是我的。”
关自明的手指微微收拢,攥紧了沈赤繁的衣角。
“多久?”他问。
黑无常沉默了一秒。
“三转。”
又是三转。
关自明沉默着。
他看着怀里的沈赤繁,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知道三转意味着什么。
在冥府的语言里,一转是一轮回。
三转,就是三个轮回。
三个轮回之后,那些混沌之气才能被彻底驱散。
三个轮回之后,沈赤繁才能醒来。
三个轮回。
关自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三个轮回。
但他知道,他必须撑过去。
因为他答应了。
他说过,我陪你。
他抬起头,看向黑白无常。
“我跟他一起去。”
黑无常看着他。
白无常手中的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汝?”
那声音里似乎有惊讶——虽然那惊讶被掩饰得很好。
关自明点头。
“我跟他一起去。”
黑无常沉默了几秒。
那两道黑袍身影似乎在交换什么无声的信息,又似乎在评估什么。
薄纱后的目光在关自明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
黑无常终于开口。
“可。”
一个字。
关自明低下头,看着沈赤繁。
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还在游走。
但那双眼睛——那双猩红的、明亮的、燃烧的眼睛——此刻闭着,看不见那光芒。
但关自明知道,那光芒还在。
只是暂时被掩盖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水淹没。
“听到了吗,无烬?”他说,“我陪你。”
沈赤繁没有回应。
但关自明知道,如果他能听到,他一定会说——
“废物。”
关自明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温柔,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珍视。
他抱着沈赤繁,站起身来。
黑白无常转身,朝那片海的深处走去。
关自明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身后,那扇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不再有回响涌出。
不再有幽蓝色的光芒。
只是——一扇门。
一扇被暗红色的力量封住的门。
一扇通往真正“海”的门。
一扇被沈赤繁亲手关上的门。
关自明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向那个可以“养”的地方。
走向下一个三转。
走向他和沈赤繁的下一个——
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