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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奈亚拉托提普的偏爱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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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奈亚拉托提普的偏爱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那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终章,又像是某个世界最后的叹息。

沈赤繁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门已经不存在了——不是被关上,而是被这片领域的规则吞噬,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眼前是奈亚拉托提普的领域。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无边的、流动的黑暗,和在那黑暗中偶尔闪烁的光点。

那些光点可能是破碎的规则,可能是凝固的时间,可能是某段被遗忘的记忆正在缓慢燃烧。

沈赤繁站在这里,像一个误入深海的水手,渺小,孤独,随时可能被吞噬。

但他没有动。

奈亚拉托提普站在那光中,深紫色的眼睛在这片混沌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蕴含着无数秘密的宝石,正在含笑看着他。

那笑容里有沈赤繁熟悉的黏腻,但此刻似乎又多了一些别的——愉悦?惊讶?还是现在他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小烛火。”奈亚拉托提普又喊了一声,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终于主动来找我了。”

沈赤繁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这片领域——奈亚拉托提普的地盘。

和克苏鲁那片幽蓝的“海”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回响,没有溺亡者,没有那些挣扎的、痛苦的、等待被吞噬的灵魂。

只有纯粹的混沌,纯粹的虚无,纯粹的存在与非存在的交界。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在奈亚拉托提普身后,大约百米之外,有一扇门。

一扇破旧的木门。

那门像是从某个古老渔村的破屋里拆下来的,门板斑驳,边缘腐朽,门缝里隐隐透出幽蓝色的光。

和奈亚拉托提普领域里的一切相比,它显得太过普通,太过正常,太过——

真实。

沈赤繁盯着那扇门,猩红的眼眸微微收缩。

“那是——”

奈亚拉托提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发现了?”祂说,“真聪明。”

祂侧身,让开视线,让那扇门完全暴露在沈赤繁眼前。

“那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祂说,“真正的‘海’。”

沈赤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感受着从门缝里透出的、那股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回响的气息。

无数的回响。

比他在克苏鲁的“海”里见过的更多、更密、更——古老。

那些气息从那扇破旧的木门里涌出,穿过奈亚拉托提普的领域,流向另一边——流向那个他刚刚离开的地方,那片被克苏鲁占据的“海”,那些被吞噬的回响。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懂了?”祂问。

沈赤繁没有回答,但他确实懂了。

这道门,这扇破旧的木门——它才是真正的源头。

那些回响,那些溺亡者最后的意识,那些被纯白世界吞噬、被遗忘、被丢弃的存在——它们都在那扇门后。

那扇门后,是真正的“海”。

是黎戈提过的那个“海”。

因为死亡而降落的——

“海”。

而奈亚拉托提普的领域,是连接那片真正的“海”与克苏鲁的“海”的通道。

祂用自己的力量,打通了这两个世界。

那些回响从真正的“海”里涌出,穿过祂的领域,进入克苏鲁的领地,成为那梦境之神的食物。

沈赤繁抬起头,看向奈亚拉托提普。

“为什么?”

奈亚拉托提普眨了眨眼。

“为什么?”祂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问题,“小烛火,你问我为什么?”

沈赤繁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笑了,笑得很开心。

“因为好玩啊。”祂说,“因为我想看看,那些被抛弃的东西,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因为——”祂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它们。”

沈赤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奈亚拉托提普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得更开心了。

“对,就是你这样的人。”祂说,“那些固执的、不肯放手的、明明知道没有意义却还是要做的——人。”

祂往前走了一步,离沈赤繁更近了。

“你知道吗,小烛火?”祂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那个‘海’——真正的那个——不是我的地盘。”

“它不属于任何神,任何存在,任何规则。”

“它是纯白世界的废弃站,是所有被抛弃、被遗忘、被彻底消亡的东西——最后的归宿。”

祂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沈赤繁的身影。

“但它接纳我。”

“如同它接纳你。”

“如同它接纳所有。”

祂伸出手,指向那扇破旧的木门。

“这就是死亡的美妙之处,小烛火。”

“它不会歧视任何存在,也不会奉承任何存在。”

“无论你是凡人还是外神,无论你伟大还是渺小——在它面前,都一样。”

沈赤繁沉默着。

他在消化这些话。

真正的“海”——纯白世界的废弃站。

所有彻底消亡的存在,最后的归宿。

不歧视,不奉承,只是——接纳。

而奈亚拉托提普,一个外神,用自己的领域打通了那个“海”与克苏鲁的“海”。

让那些本该安息的回响,源源不断地成为克苏鲁的食物。

沈赤繁看向那扇木门。

门缝里透出的幽蓝色光芒,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回响的光芒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更浓郁,更古老,更——纯粹。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黎戈。

他知道他的痛苦——那来自“海”的、让他得以重新站在他们身边却又一直困扰着他的声音。

现在——

他作为黎戈的同伴,站在这扇“门”前。

他开始想。

如果关掉这扇门——

如果让那道真正的“海”和这个副本的海彻底断开——

黎戈是不是就能解脱?

那个声音,是不是就不会再困扰他?

沈赤繁的手指微微收拢。

他看向奈亚拉托提普。

那外神正含笑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像是在期待,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等待。

“你不是偏爱我吗?”沈赤繁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和他平时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奈亚拉托提普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

那张总是带着黏腻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沈赤繁看着祂的表情变化,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赤繁从未见过的——复杂。

祂看着面前的少年。

面色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经历了潮汐逆转,经历了回响终结,经历了克苏鲁的注视,经历了从深海到门内的这一切——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那双眼睛——

那双猩红的、明亮的、正在燃烧的眼睛。

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仿佛成了一盏小小的、却不肯熄灭的灯火。

“小烛火……”

奈亚拉托提普轻声呢喃。

祂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不是那种玩弄猎物时的愉悦,不是那种看到有趣事情时的愉悦,而是更原始的——就像自己养的一只流浪猫,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警惕和防备之后,终于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自己的手。

那种愉悦让祂的心——如果外神有心的话——都柔软了一瞬。

“小烛火。”祂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轻,更柔,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你在利用我的偏爱?”

沈赤繁迎上祂的目光,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

少年依旧苍白,依旧狼狈,但那双眼睛——

太漂亮了。

太漂亮了。

太漂亮了。

奈亚拉托提普在心里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让那份愉悦更深一层。

祂感到自己的存在都在震颤——因为欢愉。

祂喜欢这个凡人。

从一开始就喜欢。

喜欢他的冷静,喜欢他的固执,喜欢他那种明明快死了还要死撑的样子,喜欢他那种明明可以逃避却非要往前冲的愚蠢。

但现在——

祂喜欢他这样。

喜欢他站在自己面前,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自己,说——

“你不是偏爱我吗?不应该帮我吗?”

奈亚拉托提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人类眼睛的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燃烧。

祂看着沈赤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温柔。

“小烛火。”祂轻声说,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而苍白,指尖带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寒意。

它伸向沈赤繁的脸,伸向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

沈赤繁没有躲。

他看着那只手靠近,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的身体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那只手在他眼前悬着,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像是在克制。

最后,祂的指尖没有落在他眼睛上,而是落在了他的眼尾——轻轻地点了一下,像是某种温柔的触碰。

但沈赤繁没有眨眼,只是继续看着祂。

看着奈亚拉托提普的表情变化。

那张完美的脸上,惊讶、愉悦、满足、还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一层层浮现,一层层叠加。

祂在享受这一刻,享受自己被“利用”的感觉。

沈赤繁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烛火。”祂轻声,语气也是难得的认真,“你的理智值已经低于10了——”

你的理智值已经低于10了。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在我看来是示弱吗?

你知道你在恳求谁吗——你在恳求我。

你在恳求一位热衷于欺骗与混乱的外神——

你在恳求我。

我是谁?

我是奈亚拉托提普。

匍匐之混沌。

阿撒托斯的使者。

无数世界的毁灭者。

我喜欢的凡人,有成千上万——但他们在我眼里,不过是玩具。

玩腻了,就扔了。

可是——

你在恳求我。

不是那些玩具,而是你。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从来不是玩具,我有和你说过吗?

但是你现在如此狼狈,在我的领域,连反抗我的力气都没有,却还站得笔直。

——还在求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赤繁知道。

他在赌。

赌奈亚拉托提普对他的“偏爱”是真的。

赌这份偏爱足以让祂帮他。

赌外神的情感——如果那能被称为情感的话——也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他已经赌过无数次了。

赌自己能活下来,赌自己能通关,赌自己能救下该救的人,赌自己能终结该终结的事。

每一次都赢了。

这一次——

他也会赢。

沈赤繁看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在问我?还是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奈亚拉托提普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黏腻的、令人厌恶的笑,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居高临下的笑,而是——

纵容的。

宠溺的。

温柔的。

“我知道。”祂说,“我知道你在赌。我也知道你觉得我在被你利用。”

祂往前走了一步,离沈赤繁更近了。

近到沈赤繁能看清祂眼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祂身上那种不属于任何生命的气息——混沌的、虚无的、又莫名带着温度的。

“但我喜欢。”祂说,“喜欢你这双眼睛看着我的样子。”

“喜欢你明明在利用我,还用那种坦然的语气说出来。”

“喜欢你——”祂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我身上。”

沈赤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奈亚拉托提普看到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得更加开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祂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叫黎戈的,在想那些还困在‘海’里的回响,在想天极春、宁潮烟、铁骨、回春手、那个男孩——在想怎么让她们的牺牲不白费?”

沈赤繁沉默着。

奈亚拉托提普继续说:“我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你第一次在那个副本里看到我,从我第一次叫你‘小烛火’,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最心爱的凡人。”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在那猩红的底色上,自己的影子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真实。

祂忽然不想再逗他了。

“帮。”祂说。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的变化,虽然微小,却被奈亚拉托提普捕捉到了。

祂感到一阵愉悦,那种愉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烈。

祂收回手,后退一步,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问我,不是偏爱你吗,不应该帮你吗?”

祂说。

“好。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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