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直在喊无烬的小明同学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直在喊无烬的小明同学
充气艇缓缓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朝着未知慢吞吞地前进。
星光下,明黄色的星星艇在墨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像顽童在夜空划亮的火柴,微弱,却不肯熄灭。
划了大约半小时,关自明又开始了。
“无烬。”
沈赤繁的桨声规律地响着,没停。
“你划桨的姿势真标准。”关自明语气真诚,“一看就是练过的。”
“在哪学的?军队?特工训练营?还是某个末世副本自己琢磨的?”
桨声没停。
“而且你划了这么久,频率居然一点没变,太厉害了。”关自明继续说,“不像我,你看,我已经开始手抖了。”
他举起自己握桨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真的体力不支还是装的。
桨声依然没停。
“不过这也正常,”关自明叹了口气,“毕竟我脸被你打肿了,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对抗疼痛和眩晕,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划船……”
“哗啦——”
沈赤繁的桨重重入水,溅起一片水花,有几滴落在关自明脸上。
关自明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嘴角的海水,笑道:“咸的。”
沈赤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划桨上。
东南方向,航道,海岸,任务。
不要理这个疯子。
他是空气,他是海浪,他是艇底那颗咧嘴笑的红色五角星——
“无烬。”
沈赤繁握桨的手指节泛白。
“你觉不觉得,这艘艇上的星星,每一颗表情都不一样?”关自明指着艇底,“你看这颗,红的,在笑。”
“这颗黄的,好像有点困。”
“这颗蓝的……”
沈赤繁停下桨,抬起头,猩红的眼眸直直看向关自明。
关自明立刻闭嘴,并做出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沈赤繁重新低头划桨。
又过了十分钟。
“无烬——”
“你脸不疼了?”沈赤繁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可怕。
关自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左脸,嘴角抽了一下:“……疼。”
“那怎么还有力气说话?”
“因为……”关自明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哪怕是疼,也让我觉得无比充实。”
沈赤繁握着桨的手终于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在星光下毫无波澜,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关自明,看了很久。
久到关自明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玩脱了。
然后沈赤繁开口了。
他说:“废物。”
关自明一愣。
沈赤繁继续说:“在邮轮上,你被那位‘主’洗礼到七窍流血,倒地抽搐,是我喂你九转还魂丹。”
关自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从漩涡里跳下来,你抓着我,也是我反手把你捞住,没让你被涡流撕成碎片。”
关自明眨眨眼。
“现在你坐在这艘你收集来的、写着最大承重120公斤的亲子充气艇里,用着画月亮的桨,对着北大西洋的星空抱怨手抖和脸疼。”
沈赤繁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淡的不像话:“而你称这些为舍不得你和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无比充实。”
关自明:“…………”
他难得地沉默了。
沈赤繁收回视线,重新开始划桨,声音平淡:“少废话,多划船。”
关自明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用力划桨,一下,一下,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只是他低垂的睫毛下,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无烬。”
他忽然又开口,但这次声音很轻,没有调戏,没有拖长的尾音,只是简单的陈述。
沈赤繁没应,但也没叫他闭嘴。
“九转还魂丹……”关自明划着桨,看着桨叶带起的水花,“我知道那东西虽然不算稀有,但消耗量很快,而且获取难度较高。”
“据我所知,整个纯白世界,目前存世量不超过五千颗。你居然有,而且……”他顿了顿,“舍得给我一颗。”
沈赤繁的桨声依然规律。
“我也知道,那个漩涡里,你拉我那一下,用的是能撕裂你自己肌肉的力道。”关自明继续说,“事后你手臂抖了很久,你以为我没发现。”
沈赤繁的桨声终于停了一瞬。
然后重新响起。
关自明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神经质的癫狂笑容,而是很轻的笑。
“所以,无烬。”他偏过头,肿着脸,碧蓝的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出奇,“你可以继续骂我废物,打我脸,叫我闭嘴。”
“但这些……”他用桨尖点了点自己胸口,“我记着了。”
关自明虽然自诩疯子,信仰的也是那盲目痴愚之神,手段莫测。
但他不会辜负善意(偶尔吧)
尤其是来自……无烬的。
沈赤繁划着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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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充气艇在星光下缓缓前行,明黄色的艇身,五颜六色的星星图案,两把画着星星月亮的卡通桨,一前一后,频率逐渐同步。
“你划得太慢了。”沈赤繁忽然说。
关自明一愣,随即笑开:“好,我加速。”
“方向偏了。”
“好,我修正。”
“力道不均匀,艇在打转。”
“好,我调整——你看,这样对不对?”
“……勉强。”
关自明划着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牵扯到肿起的脸颊也不在意。
他划得很认真,真的在努力配合沈赤繁的节奏,虽然动作还是有些虚浮,力道也时大时小,但确实在一点点进步。
明黄色的充气艇在墨黑的海面上划出越来越直的轨迹。
星光依旧清冷,海面依旧深沉,但艇上的两个人,一个沉默划桨,一个边划边絮叨,却意外地形成了一种属于他们自己的节奏。
关自明划累了,歇了会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无烬,你说我们到了伦敦,见到潮汐学会的人,我该怎么介绍你?”
沈赤繁没应。
“这是我的助理兼表弟萧赤繁,”关自明捏着嗓子,模仿贵族腔调,“他性格比较内向,不喜交际,请各位见谅——你觉得怎么样?”
沈赤繁划着桨,声音平淡:“随你。”
“那要是有人问起你左耳的陨星耳钉呢?”关自明眨眨眼,“我就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星际陨石,专门辟邪的?”
“……随便。”
“那右耳的黑色逆十字呢?”关自明语气更加兴奋,“这个更有故事感。”
“我就说这是你小时候走失,被神秘组织收养,组织赐予你的圣物,代表你尊贵的身份和不凡的命运——”
“那是上古阴木。”沈赤繁打断他,语气平静,“浸染凶兽血,有特殊用途。”
关自明眨眨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哦——上古阴木,凶兽血,特殊用途……”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
“所以你一直戴着它,从不摘下。”
沈赤繁没接话。
“是因为它能保护你?”关自明问,“还是因为它能帮你压制什么?”
沈赤繁划着桨,沉默了几秒。
“……习惯了。”他说。
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在海面上的雪花,瞬间就被浪涛吞没。
但关自明听见了。
他没有再追问,没有调戏,没有用那种黏腻的语调说“连习惯都这么有故事感”。
他只是安静地划着桨,和沈赤繁保持着相同的频率,一下,一下。
海风凛冽,星光璀璨。
过了很久,久到沈赤繁以为关自明终于消停了,久到海平线上隐约浮现出不同于星光的光晕。
那是陆地的灯火?
还是航船的桅灯?
关自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这片刻的宁静。
“无烬。”
沈赤繁的桨顿了一下。
“刚才在邮轮上,你看到那些幻觉——”关自明划着桨,没有看他,“那个穿黄衣服的女人,还有那些其他人……你认识他们。”
不是疑问句。
沈赤繁没有回答。
“她叫你小繁。”关自明继续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她死了。”
依然是陈述句。
沈赤繁握着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关自明划着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也有。”
沈赤繁偏过头,第一次主动看向他。
关自明依然望着前方的海面,肿起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轮廓柔和。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我刚才也看见了。一个老头,背很驼,指甲又长又黄,总是蹲在角落里刻木头。他刻的小船能在水面上自己漂,刻的鸟能飞三米高。”他顿了顿,“他叫我小疯子,说我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
“后来呢?”沈赤繁问。
关自明笑了笑:“后来他在一个副本里,为了掩护我逃跑,被一群不知道什么东西拖进了黑暗里。”
“我去找过,什么都没找到。”他划了一下桨,“连回响都没留下。”
沈赤繁沉默着。
“所以我刚才看到他的时候,虽然知道那是幻觉,是这片‘海’在翻我的记忆、挖我的伤口……”关自明说,“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在那之前没有救我,如果我自己冲进去,会不会也能在哪个漩涡里找到他残留的一点‘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沈赤繁,肿着脸,笑容却很平静。
“但后来你喂我那颗九转还魂丹,我就想通了。”
沈赤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管那些回响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这片海收容了多少溺亡者的声音和影子,”关自明划着桨,一字一句,“至少这一刻,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柔软:“这就够了。”
沈赤繁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海面上那逐渐清晰的光点。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平淡:“废话太多。”
关自明笑起来,这回是真的笑了,牵动肿脸也不在意。
“是,是,我废话多。”他划着桨,跟上沈赤繁的节奏,“所以那个光点,你觉得是陆地还是船?”
“……可能是灯塔。”
“灯塔?那我们离海岸不远了?”
“嗯。”
“太好了!”关自明精神一振,连划桨的力道都大了几分,“到了岸上,我要找一家最好的酒店,泡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再点一桌热腾腾的——”
“然后呢?”沈赤繁打断他。
关自明眨眨眼:“然后?然后当然是按计划去潮汐学会总部,参加那场内部鉴赏会,找你要的‘沉寂之心’,顺便看看有什么更有趣的——”
“你确定,那个推我的漩涡,不是陷阱?”沈赤繁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刃,划破了关自明刚刚营造的轻松氛围。
关自明划桨的动作慢了下来。
“宁潮烟。”沈赤繁念出那个名字,猩红的眼眸在星光下幽深难测,“第八世界前任界主,代号朝夕池,已故。”
“她把我推进那个漩涡,而不是你选的那个。”
关自明沉默着,眼神闪了闪。
“她的回响出现在那里,推我,然后消失。”沈赤繁继续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那个漩涡?她想要我去哪里?”
海风忽然变得凛冽起来。
那远处的光点还在,但随着风浪的加剧,时隐时现,仿佛也在犹豫、在权衡。
关自明放下桨,碧蓝的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想说什么,无烬?”
沈赤繁也放下了桨。
两把画着星星月亮的卡通桨横在艇底,在这片古老而深邃的北大西洋海面上,显得格外荒谬而渺小。
“我想说,”沈赤繁一字一句,“也许我们不是被抛到了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逐渐被乌云遮蔽的星空。
“也许,我们是被引到这里来的。”
海浪声忽然变得遥远。
艇底的星星图案在逐渐暗淡的星光下,依然咧嘴笑着,仿佛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远处那光点还在闪烁,一明一灭,像灯塔,像航船,也像某种无法言说、却在黑暗中固执燃烧的——回响。
关自明看着那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起来,捡起桨,握紧。
“那就去看看,”他说,碧蓝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遥远的光,“她引我们来,到底想看什么。”
沈赤繁也重新拿起桨。
海风呼啸,星光黯淡,浪潮汹涌。
但艇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