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不是很能跑吗?
书名:对她不屑一顾的权贵们,全沦陷了 作者:小飞猫飞飞飞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不是很能跑吗?
迟非晚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后脖颈被扣住的压迫感袭来,她身子一僵,彻底不敢动了。
她眼底快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细碎微弱,带着几分哭腔。
“对不起……”
她肩膀轻轻颤斗,浑身湿透地蜷缩在河滩上。
发丝滴水,脸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但因为五官的优越,却没显得可怖。
白淅的巴掌大小脸,仰头望着他,眸子颤斗,倒显得楚楚可怜。
“好冷……”
沉嘉宇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满腔火气硬生生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低低骂了一声。
捏着她的后脖颈没松手,知道她不一定憋着什么心思,怕撒手没。
被她害成这样,再转手让人跑了,那真是太憋屈了。
他没搭理她,另一只手抬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准备联系人。
……空空如也。
他手机被水冲走了。
沉嘉宇:……
一口郁气堵上心头,他扣着她后脖颈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疼……”迟非晚缩缩脖子,小声哀叫出声。
沉嘉宇手劲未收,侧头看向她,语气满是烦躁:“你手机呢?”
迟非晚:“掉了。”
沉嘉宇:……
他猜到了,还是不死心问了下。
现在心有点死了。
四周漆黑一片,分不清方向,没了手机,联系人联系不上,现在连自己的方位都不知道。
除了淳淳的流水声,一点人声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人找到。
夜风顺着河面吹来,冷得刺骨,吹得两人湿透的衣物愈发冰凉。
沉嘉宇松了手,他现在没心思管迟非晚了。
两人相对而站,一时无言。
就这么麻爪,沉默地站了片刻。
沉嘉宇:“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
迟非晚浑身僵硬,牙齿轻轻打颤,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
她先是体力消耗大半,又掉到河里,又走了那么长时间,此时又在河里扑通那么久。
已经有些失温。
“沉嘉宇……”她期期艾艾叫他。
身体泛软,脱力瘫软在河滩上,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裤脚:“跑不动了……”
再拖下去,她怕是要驾鹤西去了。
再怎么样,沉嘉宇应该也不会直接弄死她。
跟着他,还能有活路。
眼下的情况她也看出来了,沉嘉宇也没招了,他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想着,她生怕沉嘉宇丢下她,死死抓住了他的裤子。
沉嘉宇挣了挣自己的腿,没挣开,垂眸看着她惨白虚弱的模样,嘴角扯了扯,气不打一处来。
“松手!现在知道抱大腿了?刚才你要是不跑,现在我们已经回去了!”
迟非晚低顺:“对不起……”
初冬河水刺骨,野外失温最快,看她这个样子,怕是有点危险了。
他皱眉,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人,语气嫌弃冷淡:“你还能行不?”
迟非晚勉强抬了抬眼,眼底水雾氤氲,声音微弱却坚定:“能行……我可以走。”
沉嘉宇嗤了一声,略一尤豫。
想到许妄辞开出的条件。
他还是弯腰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单手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不远处的大树后方走。
这里风大,先找个避风的地方。
大树枝干茂密,刚好挡住河面吹来的冷风,勉强能隔绝一部分寒气。
沉嘉宇将人抵在树干上固定住,抬手粗鲁快速地脱下外套拧水,大把大把的冷水顺着布料滴落,地上瞬间湿了一片。
他侧头看向身旁冻得发抖的迟非晚,眉头紧锁,没有半分怜香惜玉:“衣服脱了。”
迟非晚没矫情。
她知道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马上就得失温。
生死关头,全都不值一提。
她牙齿还在轻轻打颤,指尖冻得发麻发僵,却干脆利落地抬手,把外面湿透的两层衣物全部脱下来,只留贴身打底里衣。
夜风扫过来,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冷得她脊背一缩。
半分不敢耽搁,低头攥住里衣湿衣服边角,借力反复拧绞。
冷水顺着布料哗哗往下滴,落在河滩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黑。
沉嘉宇瞥见她这副样子,多看了她一眼。
他本以为女人多多少少会矫情几句,没想到她还蛮利索的。
他把拧得相对干爽的外套丢过去,冷声:“穿上。”
“谢谢。”迟非晚伸手接住外套,连忙裹紧在身上,冻的瑟瑟发抖。
沉嘉宇见状,还是道:“等会吧,马上我的人应该就能找过来了。”
两人靠着粗壮的老树躲风,周遭环境杂乱得让人糟心。
这里不知道给他俩冲哪来了,看起来是野山了。
河滩边杂草丛生,枯黄的野草长得半人高,纠缠交错。
地面泥泞湿滑,到处是碎石烂叶,枯枝烂草,蚊虫蛰伏,夜风裹着草木腥气和河水凉气。
沉嘉宇哪里受过这种苦。
又湿又冷,这么一折腾,感觉浑身都脏了,浑身皮肤都发痒。
他抬手掸了掸裤腿上的泥点,越等越烦躁,眉头死死拧着,低声骂了句:“这群废物干什么吃的?!这么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现在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为什么要追迟非晚!?
他真恨不得跺了自己的腿。
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迟非晚靠在树干上,脑袋昏沉沉的,低温让她思维变慢,浑身脱力,意识都有些飘忽。
她勉强抬眼,扫过他难看的脸色,声音轻飘飘的:“你……有打火机吗?”
她记得他不是吸烟来着吗?
夜里太冷,有火至少能取暖,驱虫,还能给远处的救援队伍发信号。
沉嘉宇脸色黑沉,“没有。”
迟非晚:“你不是吸烟吗?”
沉嘉宇冷笑,“我还得自己带打火机?”
他走哪没有人伺候着,还得自己随身携带打火机?
但别说,他现在真希望自己能带着,至少看看能不能生个火堆。
他没迟非晚那么严重,但现在也要冻僵了。
得不到火源,最后一点希望落空,寒风持续侵袭,迟非晚彻底撑不住了。
低温失温的征状越来越明显,脑袋发晕,视线模糊,耳边风声嗡嗡作响,四肢彻底麻木,连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她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顺着树干就要往下滑,意识濒临昏厥。
“喂。”
沉嘉宇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晃了她两下,语气急促:“别睡,不准晕。”
他的声音冷冽清醒,硬生生拽回她涣散的意识。
迟非晚勉强掀开眼皮,眼底一片水雾浑浊,眼神涣散无力,小声含糊道:“好冷……”
她此刻是真的扛到极限了,一路逃亡,落水,漂流,体能彻底透支,再加之初冬河水刺骨,失温严重,整个人濒临垮掉。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传来几声怪异的兽叫,低沉沙哑,断断续续,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格外渗人。
荒山野岭无人区,夜里本就有野生动物出没,杂草密林遮挡,根本看不清藏着什么东西。
沉嘉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手狠狠拍了几下迟非晚的脸,“你清醒清醒!”
他没再尤豫,动作干脆利落,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裹到迟非晚身上,“再坚持一下,裹紧,别死这。”
他上身只剩一件贴身底衣,利落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夜风扫过皮肤,凉意刺骨,他冷地脸色有点紫,却顾不上,转身弯腰,开始就地取材。
周遭全是干枯细枝,干燥野草,刚好适合生火。
沉嘉宇学过野外急救知识,但从小到大哪里来真来野外求生过。
但此刻没办法,手下指望不上,救援遥遥无期,只能自救。
再拖下去,迟非晚怕是真的要死这了。
他捡出两根粗细合适的干木枝,又拢了一堆细碎干草绒,盘腿蹲在地上,咬牙开始钻木取火。
真上手操作,哪有那么容易。
干搓半天连点火星都没有。
沉嘉宇越搓越烦躁,冻的哆嗦,耐性彻底告罄,脸色黑得吓人,动作又急又重,手上磨得发烫发酸,草地都快被他搓秃了,依旧半点火苗没有。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眼底满是戾气,从未这么憋屈过。
养尊处优二十多年,今天为了救个人。
也不算为了救她,纯粹就是被她害的。
落得这个地步。
迟非晚裹着两件衣物,靠在树上,意识稍稍回笼,强撑着自己保持清醒。
与此同时,另一边山林搜救队彻底乱作一团。
本来沉嘉宇带的人手就没有多少,就是走个形式。
没有多少专业能力。
剩下的手下在山林里来回搜查,找不到老板人影,联系不上信号,瞬间慌了神。
一群人面面相觑,彻底没了主心骨。
寻常搜救他们可以敷衍应付,可沉嘉宇失踪,这要是出了意外,没人担得起责任。
情急之下,手下只能越级上报,第一时间联系了沉峥,派人联系尚在农家乐的谢清晏,还有农家乐的工作人员。
沉铮接到手下电话,听完来龙去脉,整个人血液骤然发凉。
“什么?!”
他声音陡然冷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不再有半分懈迨,立刻出门,连夜加急奔赴农家乐后山,同时远程调度所有沉家安保团队,全员进山地毯式搜索,不计代价,不计人力,务必尽快找到两人踪迹。
车内气氛死寂,沉峥指节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脸色黑沉。
他虽然和沉嘉宇平常吵吵闹闹的,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很烦。
但他要是出事……
他简直想都不敢想,不能接受这个事情。
至于迟非晚……
想到手下的汇报。
他默了默,又很快收回思绪,黑沉着脸,不让自己去想她。
这边,沉嘉宇憋着一肚子火气,调整姿势,加快速度,玩命摩擦木枝。
终于,干草绒里冒出一丝细微白烟,星星点点的火星慢慢燃起。
他立刻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吹气,一点点引燃干草,小火苗顺势窜起,微弱的暖光终于驱散了周遭的阴冷黑暗。
火光摇曳,映亮两人狼狈的侧脸,也稍稍驱散了林间的阴森和寒意。
沉嘉宇蹲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光,依旧一肚子火气。
他都徒手钻木取火,做到这种离谱地步了,那群手下居然还没赶来,办事能力烂到极致,让他愈发窝火。
他没心思继续干等,夜里山林隐患太多。
指望那群废物,到时候这里就剩下两具尸体了。
迟非晚能不能撑住另说,他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沉嘉宇起身,随手拿起燃着的木枝做成简易火把,火光摇曳照亮身前小片局域。
他侧头看了一眼依旧昏沉虚弱的迟非晚,皱眉:“不想死就待在这别动,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躲的地方。”
他举着火把,顺着河岸周边快速探查。
没走出多远,前方岩壁处有一个勉强算是山洞的几块凸起石块。
能挡风,比在外面强。
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
他确认一番,便快步折返。
走到迟非晚身前,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迟非晚浑身发软,无力挣扎,只能轻轻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
沉嘉宇抱着人迈步往山洞走。
抱着她在这草地行走更不方便了。
杂草打在他的身上,浑身都发痒。
他都快烦死了。
终于走进干燥避风的山洞,他不耐地把人放下,回身把火把固定在岩壁缝隙,立刻生火,堆满空地,又把迟非晚身上那件自己的外套摊开晾在洞口通风处,堵风保暖。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岩壁上,身心俱疲,目光沉沉望向洞外漆黑幽深的山林。
山洞里的柴火静静燃着,相对密闭的空间,让温度一点点上升,驱散了深夜的湿寒。
迟非晚靠着岩壁静坐许久,失温的四肢慢慢回暖,僵冷的指尖终于恢复了些许知觉,混沌的意识也一点点回笼。
她喉间干涩发痒,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气息依旧虚弱,抬眼看向身侧靠墙静坐,脸色难看的沉嘉宇。
事到如今,她也能确定,应该不是沉嘉宇派来的人抓她。
她精神好了点,声音虚弱,轻声开口道谢:“谢谢你啊沉嘉宇……”
沉嘉宇快懊恼吐了,一肚子火气:“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