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恢复高考

次日。

张宁走到胡同口的报摊。

他掏出两分钱，买了一份当天的报纸。

翻开版面，张宁盯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凝住。

报纸上出现了一些关于“落实政策”、“退还祖产”的字眼，虽然写得很隐晦，但信号已经放出来了。

张宁回到四合院，刚关门没过多久。

大门外传来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

大黄从院子里站起身，走到门后闻了闻气味。

“哥！我回来啦！”

门外传来妮妮的声音。

张宁把帆布包塞进炕洞深处，走出拉开了大门。

妮妮背著书包钻了进来，身后跟着两鬓斑白的周教授。

“周老，您快请进。”张宁让开通道。

周教授点点头，跟着张宁来到正房大厅坐下。

张宁拿起暖壶，洗净两个茶杯，倒满开水推到桌子对面。

“张宁同志，今天上面下发了内部文件。”周教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张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看向周教授。

“我得到内部消息，国家决定在今年底正式恢复高考。”周教授放下茶杯。

妮妮放下书包，走到八仙桌旁站定。

“哥，我想报名参加这届高考。”妮妮语气坚定。

张宁转头看着妹妹。

“你现在已经是绝密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根本不需要参加这种考试。”张宁开口提醒。

周教授跟着点头。

“以妮妮现在的级别和贡献，可以直接保送进国防科工委的最高学府，完全不用去挤这根独木桥。”周教授出声附和。

妮妮摇了摇头，坐在张宁身边。

“哥，这十年我一直待在绝密实验室里，身份是保密的，连个正式的学历都没有。”妮妮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想堂堂正正地考出去，拿个全国第一。”

妮妮看着张宁的眼睛，“我要光明正大地走进国防科工委，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张宁听完这番话，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他知道妹妹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他身后发抖的小丫头。

“我同意。”张宁吐出三个字。

周教授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满是欣慰的笑容。

“既然你哥哥同意，我明天就回单位打报告，把你的档案转回街道办。”周教授站起身。

张宁跟着站起来，一路把周教授送出四合院大门。

吉普车开走。

张宁转身走回大厅。

妮妮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摞高中课本，铺在八仙桌上。

她拿着铅笔，全身心投入学习。

张宁走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生火做饭。

第二天，张宁早早推著自行车出门，往天桥附近的菜市场出发。

妮妮备战高考，后勤工作必须做好。

天桥附近摆满各种摊位，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旱烟的味道。

张宁捏下刹车，单脚撑地，目光扫过街角的几个修鞋摊。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瘦小男人坐在矮凳上，低头拿着铁锤钉鞋底。

男人头发乱如杂草，手指上全是黑色的鞋油。

张宁推著自行车走过去，停在摊位前。

他走到那个瘦小男人面前站定。

男人嘴里咬著几根小铁钉，抬头看了张宁一眼。

“同志，补鞋底两毛，钉掌三毛。”男人拿下嘴里的铁钉。

张宁没有说话，直接掏出一沓用牛皮纸包著的美钞。

他手腕翻转，把那沓美金直接拍在修鞋摊的木板上。

“啪”的一声轻响。

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沓钞票上。

他认出露在外面的一角纸币，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铁锤掉在地上。

男人抬起头，盯着张宁的脸。

“张张爷？”马三牙齿打颤，猛地从矮凳上站起来。

当年那个在四九城倒腾古董的精明掮客，平反回城后只能靠修鞋糊口。

“这几年受苦了。”张宁语气平淡。

马三眼眶瞬间红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张爷，您当年弄的那些大物件，我都替您瞒死了，造反派打断我两根肋骨，我连个屁都没放！”马三压低声音表功。

张宁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美钞。

“这是两千美金，拿去换身行头，重新把以前的眼线撒出去。”张宁下达指令。

马三抓起美金塞进破棉袄的内兜，左右看了一眼。

“张爷，您这次打算收什么物件？”马三搓著双手。

“收院子。”

张宁看着马三，“重点盯住南锣鼓巷和后海那一片的四合院，只要有落实政策退回来的房主想卖，你立刻带人过去搭线。”

马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只要他们敢卖，我绝对给您压到最低价！”马三拍著胸脯保证。

张宁转身跨上自行车。

故人重逢，当年的地下班底正式重启。

接下来的京城房产市场，将被他连根拔起。

时代的春风，终究是吹了过来。

夜里，一声震耳欲聋的春雷在京城上空炸响。

张宁被雷声惊醒，翻身坐起，走到大厅。

豆大的雨点砸在院子的青瓦上。

张宁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发出几声杂音。

妮妮披着外套从另外一间房里跑出来。

“哥，打春雷了。”妮妮拉开椅坐下。

张宁伸手转动收音机的调频旋钮。

电流声消失，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传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重要新闻”

张宁拉开椅子坐在妮妮对面，看着桌上的煤油灯火苗。

“国家决定，正式恢复中断十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

收音机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妮妮握紧双拳，眼底闪烁著亮光。

“同时，国家将全面调整工作重心，大力发展国民经济，推行改革政策。”

播音员念完最后一句，收音机里播放起激昂的音乐。

张宁靠在椅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大，雨水顺着屋檐汇成瀑布往下流。

胡同里突然响起一阵推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张宁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几十个下乡返城的青年冒着大雨冲进胡同，在水坑里又蹦又跳。

“恢复高考了！我们能考大学了！”有人扯著嗓子在雨中大喊。

隔壁院子的几个老头也披着雨衣跑出来，拍著大腿大哭。

被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张宁关上房门，把外面的喧闹挡在门外。

他走回桌旁，伸手揉了揉妮妮的头发。

“去睡吧，明天好好复习。”张宁开口。

妮妮用力点头，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张宁关掉收音机，吹灭煤油灯。

他站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心里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一个狂飙突进的大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他等待了十年的发令枪，终于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