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阿飞的手艺,愤怒的吕铁山
书名:重生2005,渔村狂飙 作者:最爱吃对虾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阿飞的手艺,愤怒的吕铁山
当他的目光落在阿飞手里正在摆弄的那个物件时,黄方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传统的面人,而是一只已经完全捏好,并且刚刚上完最后一道色彩的中华田园狸花猫!
“正哥————”身后的小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昨天天把瞎画的草图拿给他看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它捏出来了,还上了色————”
黄方正盯着阿飞手里的那个泥塑成品。
太绝了。
阿飞不仅精准地还原了小雅画稿里的所有细节,更是用色彩赋予了这只猫真正的灵魂。
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阿飞特意调了一种微微发黄的暗白色,领口处甚至还用细笔刷做出了那种汗渍干涸后的污旧感。
那条歪向一边的领带,是暗红色的,透着一股子廉价地摊货的塑料反光质感。
最让黄方正头皮发麻的,是那双死鱼眼。
阿飞在眼白的部分点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红血丝,又在黑眼珠上点了一点高光清漆。
就这么神来之笔的一点,那双眼睛瞬间活了,疲惫麻木、又带着一股子倔强的打工人神态。
在一只狸花猫猫的脸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直击灵魂!
眼前这个泥塑,有着属于这个时代、属于底层人民最真实的呼吸感!
大约过了几分钟,阿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比牙签还细的上色笔,轻轻吹了吹泥塑上的颜料,抬起头。
那是一双清澈的过分的眼睛。
因为听不到声音,他的其他感觉比一般人都敏感。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小雅,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当他看向小雅身旁的黄方正时,眼神里立刻又充满了警剔和防备。
黄方正没有说话。
他知道,对于一个生活在无声世界,看尽世态炎凉的人来说,任何花言巧语都是苍白的。
他走上前,在阿飞对面的脏编织袋上盘腿坐下。
黄方正的目光在那只完美的狸花猫泥塑上停留了很久,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竖起大拇指不断赞叹。
接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一千块,然后双手平托,郑重其事地放在了那只狸花猫泥塑的旁边。
这不是定金,这是对一门绝顶手艺最纯粹的尊重。
对于一个在天桥底下风餐露宿的手艺人来说,一千块无异于一笔巨款。
阿飞愣住了,他看看钱,又看看黄方正,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紧接着,黄方正从兜里掏出了小雅今天刚画好的那张“脚踩肥猪老板”的隐藏款图纸,轻轻地推到了阿飞的面前。
阿飞的目光落在新图纸上。
起初他只是扫了一眼,但很快,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他能看懂这只猫脚踩肥猪时,身上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愤怒和亢奋。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泄!
黄方正伸出手,指了指图纸,又指了指阿飞,最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他在无声地邀请:跟着我,把这些图纸全部变成现实。
阿飞明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去拿那沓钱,而是伸出沾满颜料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图纸。
他看着画,嘴角露出了一丝极浅的微笑。
他冲着黄方正,用力地点了点头。
黄方正站起身,心头一阵狂喜。
方正潮玩工作室最内核的灵魂主雕塑师,归位了。
有了成品模板,盲盒计划的落地又进了一步。
“你们————要带我的阿飞去哪?!”
就在黄方正准备让二狗帮忙收拾摊子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桥墩后面炸响。
一个佝偻着背的干瘦老头,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废弃矿泉水瓶的破蛇皮袋,步履蹒跚却又极其凶悍地冲了出来。
老人名叫吕铁山。
看到西装革履的黄方正,吕铁山就象一头发疯的瘦虎,一把将阿飞死死护在身后。
手里的捡垃圾铁钩在半空中疯狂乱颤,尖锐的前端直指黄方正的鼻子。
“滚,都给我滚,别想打阿飞的主意。”吕铁山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们这帮黑心烂肠的大老板,又想把他抓去当猴耍是不是?有我吕铁山在,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小雅被这阵势吓坏了,急得满脸通红:“吕爷爷,您误会了,我是小雅呀。我来找飞哥玩过好几次了,您忘了?正哥是我老板,他是好人,我们是想花钱请阿飞去捏泥人,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吕铁山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苍凉。
“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好老板?!以前还有老板,说给阿飞介绍工作呢。”
“结果呢,结果是想把他关进铁笼子里,拉到全国各地的场子里去卖票,让人当畜生一样看稀罕。”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只要能闻到钱味儿,连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
黄方正听到这里,心底不由一惊。
把残疾人猎奇展览赚钱?
在这个法治还不够健全的05年,这种丧尽天良的地下马戏团勾当确实存在。
难怪这老头会象只护崽的孤狼一样,对所有生意人充满如此巨大的仇恨。
黄方正没躲也没退,他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老人。
这老头的身板虽然佝偻,但刚才冲出来护人的姿势,握着铁钩的手部发力习惯,看起来格外像想要大隐于市的二狗父亲陈豹的手法。
他重点关注起老人的手一粗糙,老茧极厚,骨节粗大,虎口处有深深的机油裂纹。
那是长年和金属打交道才会留下的职业烙印!
一个懂机械加工的老头?
阿飞那出神入化的捏泥人天赋,难道是某种遗传?
黄方正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面对一个被生活伤透了心,甚至产生应激创伤的老人,今天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吕爷爷,您别激动。”
黄方正退后几步,给小雅说了几句。
小雅连连点头,随即上前缓缓弯下腰,将刚才因为冲突掉在地上的那张新图纸捡起来。
仔细地拍去灰尘,连同那一千块钱,整齐地压在阿飞那个狸花猫泥塑的旁边。
见小雅处理完毕,黄方正用温和的语气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黄方正,你们应该或多或少听说过我,我不知道以前谁伤过你们,但我做生意,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一千块钱是买这个泥塑的,图纸留给阿飞看。”黄方正看了吕铁山一眼,“如果您改主意了,或者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城北冷库二楼的方正潮玩工作室”找我。”
说完,他不理会吕铁山依然愤怒的眼神,带着小雅和二狗,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回冷库的车上,小雅情绪有些低落,二狗则在驾驶座上骂骂咧咧,觉得那老头不知好歹,纯属神经病。
黄方正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揉着眉心。
“二狗。”黄方正突然睁开眼,“等会我去准备点酒菜,你把豹叔请上二楼,我倒想知道,这个叫吕铁山的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哥,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有啥好打听的?满大街都是。”二狗不解。
“他可能不单单是个收破烂的!”黄方正笃定道。
“你没注意他的手吗?那是钳工和模具工特有的老茧!阿飞的泥塑天赋不可能凭空而来。陈豹他们肯定知道点什么。告诉陈豹,帮我把这老头的底细摸个底朝天,算我黄方正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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