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现场播种
书名:修真万年之我的傻婿人生 作者:平凡的愿望
第四百五十五章 现场播种
冷月心那毫无波澜的宣告,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膜,刺穿他们根深蒂固的傲慢。
“用时仅多四分!深度更深!覆土更均匀!落种更精准!胚芽无损!”
“此即效率!非以灵光炫目,非以姿态优美,唯以结果论!”
“此即‘铁棺材’之力!此即凡俗智慧之果!此即…尔等口中‘污秽铁器’开辟的生机之路!”
寒风卷着刺鼻的柴油味和新鲜泥土的气息,刮过死寂的甲字试验田。展台上下,针落可闻。方才还喧嚣刺耳的嘲讽,此刻被硬生生掐灭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张张表情凝固的脸。
那名青玄内门修士,脸色由铁青转为猪肝般的紫红,他死死盯着冷月心高举的石板,又猛地低头看向试验田里那泾渭分明的两块区域——青锋灵雨剑留下的,是灵力温润却略显凌乱的优雅;钢铁播种机犁出的,是毫无美感却精准得如同尺子丈量过的深刻沟壑与均匀覆土。巨大的反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连带着他引以为傲的宗门剑诀都仿佛蒙上了灰尘。
“不…不可能!”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像是濒死的野兽,“定是…定是你们做了手脚!凡俗铁器,震天动地,灵种胚芽怎会无损?定是你们偷换了种子!定是!”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指向田垄尽头那些被冷月心挖出检查过的钢铁麦种样本,眼中布满血丝。
“赵师弟!去!检查!仔细检查那些种子!”他几乎是咆哮着命令。
那位赵姓修士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之前那份沉稳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现实狠狠击碎的茫然和一丝不愿相信的挣扎。听到师兄命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默不作声地大步走向播种机犁过的那片区域。他蹲下身,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姿态,而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农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覆土。
泥土被拨开,露出下方笔直的种沟。金灿灿、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麦种整齐地排列着,每一粒的间距都近乎一致,深埋在一寸八分深的土壤中,被均匀厚实的土层覆盖保护着。赵姓修士的手指微微颤抖,捻起几粒种子,指尖灌注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探入种子内部。
生机勃勃!
胚芽饱满,蕴含着一股坚韧的生命力,没有半分被蛮力震伤的迹象!那层奇异的金属光泽,似乎反而形成了一层保护壳。
他又不信邪地连续翻找了几个地方,甚至在孙铁驾驶播种机最后狂暴冲刺碾过的地方深挖。结果依旧!深度统一,覆土均匀,种子无损!甚至……因为播种更深、覆土更厚实,在抵御即将到来的倒春寒和潜在的虫害方面,似乎更具优势!
赵姓修士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缓缓站起身,迎着师兄和所有同门、散修投来的复杂目光,艰难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但那份挫败和无声的承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哗——”
死寂被打破,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和低低的议论。
“嘶…真…真无损?”
“这…这铁疙瘩,竟有如此能耐?”
“深度和均匀度…确实远胜飞剑布种…”
“那胚芽…灵力探查做不得假,生机盎然!”
那名青玄内门修士的脸由紫红转为惨白,身体晃了晃,羞愤欲绝。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些之前附和他的同门,此刻眼神躲闪,仿佛急于与他划清界限。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凶光,不再看赵姓修士,而是死死盯住了展台上那台伤痕累累却沉默矗立的播种机!
“妖物!定是妖物!”他厉声尖啸,试图挽回最后的颜面,“此等逆天之物,扰乱天地法则,必遭天谴!留之必成大患!看我毁了它!”
话音未落,他手掐剑诀,背后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带着他满腔的羞怒,撕裂寒风,直刺展台上播种机那巨大的种子漏斗!剑光迅疾,目标明确,就是要将这让他颜面扫地的“铁棺材”彻底摧毁!
“住手!”
“仙长不可!”
叶梦情和王胜男几乎同时厉喝出声。叶梦情手中锄头下意识就要掷出阻拦,王胜男眼中血瞳微光一闪,无形的力场瞬间张开!但她们的动作都慢了一线!
眼看那青色剑光就要刺中播种机——
“哎呀呀!我的桶!”
一个迷迷糊糊、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只见原本靠着“收割机战神”履带打盹的林倾城,不知何时竟抱着他那个空荡荡的粪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正好挡在了青色剑光与播种机之间!他像是被剑光惊扰了美梦,又像是要护住自己心爱的粪桶,动作笨拙又迅疾,双臂一抡,那只硕大的、沾着不明污渍的空粪桶,不偏不倚地朝着袭来的剑光就迎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粪桶与飞剑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那看似普通的木箍铁皮粪桶,在林倾城那看似笨拙的“保护”动作下,竟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坚固!青色剑光狠狠刺在桶壁上,火星四溅!桶身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桶底瞬间被刺穿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但飞剑的去势也被硬生生遏制,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飞剑传回,震得那名青玄内门修士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气血翻涌,飞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地倒飞而回!
而林倾城则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展台边缘,怀里的粪桶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展台木板上,桶底那个透亮的大洞尤为刺眼。
“哎哟!我的桶!漏了!漏了!”林倾城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破了个大洞的宝贝粪桶,心疼地哇哇大叫,脸上满是委屈和茫然,仿佛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小姐姐!小姐姐!我的桶被戳漏了!不能装粪了!呜呜…”他朝着叶梦情的方向,像个弄坏玩具的孩子般委屈地喊叫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准备出手的王胜男和叶梦情动作僵在半途。
蓄势待发的青玄门修士们目瞪口呆。
围观的其他修士和村民们更是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一个…粪桶?
挡住了筑基期修士含怒一击的飞剑?
虽然桶破了,剑也震飞了…但这结果…
荒谬!离奇!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那名出手的青玄内门修士,看着自己灵光黯淡、剑身甚至微微弯曲的飞剑,再看看展台上那个破了大洞、还在微微晃荡的粪桶,又看看坐在地上为粪桶“哀悼”的林倾城,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震惊、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你…”他指着林倾城,手指都在哆嗦,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比刚才播种机打脸更让他憋屈!这简直是对他修士尊严的极致羞辱!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哪个胆大的散修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像是点燃了引线,低低的、压抑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虽然很快又被强行憋了回去,但在寂静的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咳咳!”一声清朗的咳嗽声响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杂音。只见那位身着天工阁云纹锦袍的中年修士,终于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他面容儒雅,目光却深邃如渊,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浓厚的兴趣。
他先是扫了一眼脸色铁青、几乎要原地爆炸的青玄内门修士,目光在其受损的飞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展台上那台沉默的钢铁巨兽,最后落在了抱着破粪桶、一脸委屈的林倾城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这位道友,稍安勿躁。”天工阁修士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那青玄修士强行压下了暴走的冲动。“凡器挡飞剑,虽事出偶然,却也足见此物…嗯…颇为‘结实’。”他巧妙地避开了“粪桶”二字,目光重新投向冷月心,脸上露出了此行以来最真诚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热切。
“冷道友,贵方这‘灵能播种机’,着实令人大开眼界!效率、精度、防护能力(他瞥了一眼那个破洞的粪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皆非凡品!不知此物…可有量产可能?其核心驱动,便是方才那轰鸣作响之物?还有这‘钢铁麦种’…”他语速加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抛了出来,眼神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鉴宝师,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疏离与审视。
冷月心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毁掉她心血的飞剑袭击从未发生。她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平静地回答:“量产需解决材料、工艺及油料供应问题。核心为灵能引擎,燃烧‘柴油’驱动。钢铁麦种为特殊培育抗腐蚀品种,产量及抗性数据可查此前丰收记录。”
“好!好!”天工阁修士连连点头,眼中精光更盛。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一枚温润的留影玉简便出现在掌心。他毫不犹豫地向其中注入灵力,玉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对准了甲字试验田里那两块对比鲜明的播种区域,以及展台上那台伤痕累累却沉默如山的播种机,开始了全方位的、细致的记录!
玉简的光芒扫过青玄飞剑播种区的优雅凌乱,扫过播种机犁出的深刻规整,扫过冷月心记录数据的石板,扫过赵姓修士灰败的脸色,扫过青玄内门修士铁青扭曲的面容,也扫过那个破了大洞、孤零零躺在展台上的空粪桶,以及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还在为桶“哀伤”的林倾城…
这枚留影玉简,如同一个无声的见证者,将今日这场颠覆认知的效率之争,连同所有参与者精彩纷呈的表情,都忠实地刻录下来。冰冷的机械战胜了飘逸的仙法,笨重的铁疙瘩碾碎了根深蒂固的傲慢,而一个傻子和他的粪桶,则用一种荒诞至极的方式,为这场对决画上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无比深刻的句点。
寒风依旧,带着柴油与泥土的味道,吹过这片沉默而震撼的土地。修士们的世界观,如同被那钢铁履带碾过的冻土,正在悄然崩裂,重塑。而天工阁修士手中那枚光芒流转的玉简,正将这一切,变成不容置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