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们能还

飞船降落在广场中央，起落架接触石板的瞬间，反重力缓冲场将降落冲击降到最低，但广场上的翼人们还是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黑色的舰体在翡翠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舰首那枚银色剑徽被恒星的光芒照得发亮。

舱门打开，凯恩第一个走出来，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全部面容，宋晨走在凯恩身后半步的位置。

接着几个队员全副武装地鱼贯而出。

凯恩在七个酋长面前停下脚步，他的声音通过面具的扩音器传出来：

“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还上这一期的利息？”

老酋长跪在最前面，白色羽毛头饰歪在一边，翅膀在石板上抖得象风中的落叶。

他抬起头，眼泪沿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大人，我们真的还不上了，能卖的都卖了，再也没有了，求您再宽限一些时日。”

“法务部已经给了你们三次延期。”

“三次延期，每一次你们都说下次能还上，每一次到期了又说还不上了。”

“惩戒部不是法务部，我们不批延期，我们的工作是执行裁决，能还，现在就还。”

“还不了，就按规矩办。”

凯恩转过头，看向宋晨：“副队长，开杀。”

宋晨的手按在天钧刃的刀柄上，他看了一眼面前黑压压跪倒的翼人，拔出刀：“杀谁？”

凯恩平淡地开口：“从酋长开始，一个一个来，杀一个，我问一次能不能还，问到能还为止。”

“这是新人必备的流程，每个进惩戒部的人都要过这一关，你需要适应我们的做事风格。”

宋晨尤豫了一下，然后走向老酋长。

老翼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他没有逃跑，没有求饶，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把额头贴回石板上。

宋晨一刀斩下。

【已击杀六阶翼人，获得563200点杀戮值】

老酋长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展开的翅膀失去了生命力，翼上的细密鳞片在阳光下最后一次反射出微弱的彩虹色光泽，然后缓缓黯淡下去。

凯恩看向剩下的人：“我再问一次，能还吗？”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红色头饰的酋长跪在老酋长的尸体前，整个人象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在地上，翅膀无力地耷拉着。

许久，没有人回答。

“看来不能了。”凯恩对宋晨抬了抬下巴。

“下一个。”

宋晨走向红头饰酋长，手起刀落。

【已击杀六阶翼人，获得531042点杀戮值】

“能还上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看来不能，下一个。”

第三个酋长是个女性翼人，浅蓝色的头饰，她没有展开翅膀，只是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宋晨的刀落下时她的身体几乎没有动，淡蓝色的血液溅在方尖碑的石座上，顺着刻满翼人古文本的碑面往下淌。

“能还上吗？”

“下一个。”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没过多久，七个酋长全部倒在方尖碑前。

广场上的翼人们已经把脸埋进了翅膀里，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用翼人语念着什么，但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反抗，甚至没有人敢抬头。

“副队长，酋长已经死光了，那就从议会官员继续。”

宋晨转向酋长身后的议会官员们。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曾经很华丽的礼袍的老翼人跪在最前面，翅膀上的羽毛稀疏得能看到下面皱巴巴的皮肤。

宋晨走过去，老翼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刀已经落了下去。

【已击杀六阶翼人，获得354447点杀戮值】

“能还上吗？”凯恩问。

依旧没有人回答。

“看来不能，下一个。”

宋晨没有停顿，他走向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一个。

议会官员一个接一个倒在方尖碑前，然后是部落长老，然后是高级文官。

天钧刃的刀身上沾满了淡蓝色的翼人血液，在恒星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持续不断地响着，密集得象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杀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广场上的哭泣声渐渐停了。

翼人们不再哭了，只是跪在那里，翅膀铺展在石板上，用沉默来接受眼前的一切。

杀到第八十个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翼人女性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她没有武器，没有攻击，只是站起来，展开翅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那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嘶鸣。

然后她重新跪下去，把额头贴在石板上。

宋晨的刀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落下。

杀到第一百个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

跪在广场上的翼人们依然没有逃跑，依然没有反抗。

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但恐惧到极点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们不跑，是因为他们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反抗了，连逃跑的念头都被几万年的债务碾成了粉末。

杀到第一百二十个的时候，凯恩忽然笑了一声，他偏头对宋晨开口：“杀到现在，他们连一个反抗的都没有。”

“我见过不少文明，欠了钱被催收的时候，有的会哭，有的会求，有的会拿出最后一点家底来抵债，还有的会拿起武器拼命。”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连拼命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万年的债务把他们的骨头都泡软了。”

宋晨没有接话，他看着面前又一个跪在地上的翼人，这是个年轻的翼人，气血值在六阶。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个翼人可以是一个不错的战士。

但他现在跪在地上，额头贴在石板上，翅膀展得平平的，浑身发抖但一动不动。

宋晨举起刀，一刀斩了下去。

“等等，我们能还。”

刀下，年轻翼人浑身发抖地开口，刀停留在了半空。

凯恩抬起手，示意不要动手。

他来到年轻翼人身旁，饶有兴趣地问道：“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翼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叫卡洛，我们……我们能还，不……不要杀我。”

广场上所有跪伏的翼人同时抬起了头，那些已经把头埋在翅膀里等死的长老们，那些蜷缩在地上发抖的普通翼人。

甚至连那些被吓昏过去刚被摇醒的翼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卡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