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降落翡翠星

两天后，飞船完成了最后一次跃迁。

舷窗外的银线骤然缩成无数个光点，然后重新展开成一片陌生的星空。

一颗翠绿色的星球悬浮在视野中央，被两颗大小不一的卫星环绕。

卫星的表面都是灰白色的岩石，坑坑洼洼的陨石坑层层叠叠，没有任何大气层和植被的痕迹，是死寂的岩石球。

而它们环绕的那颗星球，则绿得耀眼。

翡翠星的绿色来自复盖了三块大陆的植被，从太空中往下看，大片的森林象是一片发光的绿色海洋。

山脉的皱褶在绿色中勾勒出深色的纹理，海洋的蓝色和陆地的绿色在海岸在线交织成一条蜿蜒的线。

极地的冰盖反射着恒星的光芒，把白色和绿色切割成两块截然不同的局域。

三块大陆的型状各不相同，最大的一块象一个横放的问号，中间那块象一只展开的翅膀，最小的一块则象一颗水滴。

宋晨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从太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翼人族的城市，那些城市沿着山脉和河流分布，建筑风格轻盈优雅，高塔和拱桥错落有致。

但这些城市的道路上，看不到任何移动的飞行器。

翼人族是会飞的种族，他们的城市里没有地面交通也能理解，可是天空也是空的。

“全员注意。”凯恩的声音从舰内广播传出来。

“目标翡翠星，翼人文明，联盟一级附属文明，累计三期应还款项未还。”

“法务部已发出最终催收裁决，这是最后一次履行机会。”

“任务目标，降落七翼议会主城，向七翼议会递交最终催收令。”

“如果他们能当场还清全部欠款，任务结束，如果不能，执行标准催收程序。”

“标准催收程序是什么？”宋晨在通信频道里问。

凯恩还没来得及回答，瑞奇抢了话，他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副队长，标准催收程序就是先在天上吓吓他们，然后落地。”

“如果他们还不投降，就直接开打。”

“不过这颗星球应该不用打，我赌他们连我们飞船上漆的颜色都买不起。”

“瑞奇，别说风凉话。”琳娜的声音平静地插入通信。

“我说的是实话。”

“两万年了，他们能卖的都卖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连奴隶船都不收，我们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

“够了。”凯恩打断了瑞奇。

“所有人都到装备室集合，任务开始前分发装备，统一着装，面具必须佩戴，任务全程不得摘下。”

宋晨站起身，走出休息舱。

装备室里，七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

凯恩已经提前到了，站在装备室中央。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长条箱，箱子里是他自己的装备，一柄造型简洁的长剑。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戴好了，纯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全部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冷静的眼睛通过深红色的目窗望出来。

凯恩扫了一眼全队：“都拿到面具了？”

宋晨把自己的面具拿了出来问道：“队长，这面具的防护能力不算太强，为什么一定要戴？”

凯恩指了指面具：“我们惩戒部在宇宙里挺招人恨的，这不是开玩笑。”

“我们每次执行催收任务，都会在那个文明的历史里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们会记住你的气息、你的体型、你的攻击模式，如果他们以后发展起来了，或者投靠了别的势力，第一件事就是来报复惩戒使者或者他们背后的文明。”

“面具能挡住气息扫描和面部识别，配合作战服的身形模糊功能，在任务记录里你只是一个黑色的人影。”

“这不仅是保护你，也是保护你背后的文明。”

“你也不想哪个被你讨过债的文明，在几万年后发展成了三级文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舰队去你的母星报仇吧？”

宋晨没再问了。

“戴好，出发前我说一下翡翠星的基本情况，重要的事只说一遍。”

凯恩调出了装备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翡翠星的立体图象浮现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翼人文明，我们部门内部习惯叫他们‘鸟人’，私下叫叫可以，出任务时不许用这个词。”

“他们的社会结构是部落联邦制，最高权力机构是七翼议会，七个酋长分别代表七个创始部落。”

“翼人族的城市都建在悬崖和高山上，地势险要，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我们有飞船。”

“翼人族的个体战力普遍在三到四阶之间，少数精英能达到五阶，六阶的数量极少，和我们同级的七阶星核境，一万年前就没了。”

“为什么？”宋晨有点好奇地问。

“最后一个七阶翼人，在三千年前的一次讨债行动中，被惩戒部当场击杀。”

“他的罪名是武力抗拒联盟催收，从那以后翡翠星就再也没有诞生过七阶。”

“不是没有诞生过，是诞生不了。”琳娜在一旁开口。

“翼人族目前的灵能研究水平停留在几万年前，那个七阶翼人被击杀时，他们的所有高等灵能研究设施一起被惩戒部查封了。”

“这才是标准催收程序的完整版，他们的人口从巅峰期的一百二十亿，暴跌到现在的不到二十亿，能用于修炼的青壮年越来越少，灵能传承也在断代。”

“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几千年，他们可能连六阶都出不了了。”

凯恩环顾了一圈全队，点了点头。

“出发，目标翡翠星，七翼议会主城。”

飞船开始突破大气层。

翡翠星的大气层比蓝星更厚实，飞船外壳在高速摩擦中，泛起了一圈橙红色的等离子光晕。

宋晨站在舷窗前，看到翡翠色的大陆在云层下飞速放大。

翼人族的城市从高空中看更加清淅了，高塔、拱桥、悬崖上的宫殿、森林中的村落，建筑风格轻盈优雅，大量使用弧形结构和镂空雕饰。

但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飞行的翼人，没有起降的飞行器，就连城市的灯光都暗着大半。

这座城市象是被遗弃了很久。

“不对劲。”凯恩皱了下眉，他站在舰桥的指挥位上，眼睛盯着传感器回传的实时数据。

“城市规模是能容纳三千万人口级别的，但传感器显示城区内的人口密度低得离谱。”

“能量读数也很奇怪，大量建筑没有能源供应，就象整个城市都被关掉了。”

“他们应该早就收到法务部的催收裁决了。”琳娜开口，她的手指在自己的信息屏上飞速划动，调出了通信监测数据。

“知道我们要来，可能是疏散了。”

“疏散？”

“能往哪疏散？欠了一百万的文明，买不起飞船，出不了大气层，全挤到地下洞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