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度启程

清晨的阳光从银杏叶间穿过，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晨站在镇守使府的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老旧的木扫帚，把满地的银杏叶扫成堆。

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府里配了专门的后勤人员，但他还是做了。

厨房里飘出葱油饼的香味，李秀英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一堆议会配备的专业厨师被赶到了外面看戏。

宋正业在旁边打下手，父子俩隔着厨房的窗户能看到对方，但谁也没说话。

这种安静让宋晨觉得很舒服，没有战报，没有兽皇坐标，没有需要立刻发动的虚空穿梭。

只有银杏叶，葱油饼和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

他决定什么都不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

第一天，他陪林清雪去了安宁市的老街。

那条街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街角的梧桐树比去年又粗了一圈，树荫下摆着几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

林清雪挽着他的骼膊，走得很慢。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散在肩上，和一年前那个每天穿校服扎马尾的高中女生判若两人。

街上的人认出了他，卖糖炒栗子的大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死活不肯收钱。

宋晨把钞票压在秤砣下面，大爷追出来半条街，最后被林清雪一句“大爷您再追他就不好意思再来了”给劝了回去。

第二天，他们去了安宁市第三武道高中。

门卫老张正在传达室里看报纸，抬头看到宋晨走进校门，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宋晨朝老张点了点头，老张猛地站起来，对着操场方向扯开嗓子大喊：“宋晨回来了！”

整栋教程楼瞬间炸了锅，走廊里挤满了探头出来的学生。

校长带着全体老师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校长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大堆话，宋晨耐心地听完，然后问能不能去以前的教室看看。

他们那间教室还在老位置，课桌换了新的，但座位排布没变。

宋晨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站了一会儿，林清雪在前面一排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下，转身趴在椅背上看着他。

几个高三的学生鼓起勇气从门口探进头来，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

一个男生磕磕巴巴地问他，宋议员，您当年真的在这个教室里坐过吗。

宋晨说坐过，最后一排靠窗。

男生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本书，封面是天海大学武道系的教材，想请宋晨签个名。

宋晨接过笔，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这本书，后面又递过来十几本。

还有一个女生挤到前面，脸红得发烫，问能不能合个影。

宋晨站起来，女生站到他旁边，紧张得连镜头在哪都找不到。

林清雪微笑着接过手机：“我来拍吧。”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林清雪挽着他的骼膊笑了一路。

“那个女生看你的眼神，跟看神仙一样。”

“不至于。”

“你当然不至于，你是习惯了，你没注意她们看我的眼神，‘那个站在宋议员旁边的女的是谁啊’，我要是眼神能杀人，我今天已经被她们杀了好几百回了。”

宋晨看了她一眼：“你在意？”

林清雪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不在意。我骄傲。”

这三天里，宋晨也忍不住去看了全球收复的新闻。

客厅里的全息屏幕上每天滚动播放各国战报。

大夏方面，齐山河率北境军团从蒙古高原向外推进两千公里，一周内收复了西伯利亚南部大片土地，沿途清剿五阶兽王八十馀头，四阶及以下不计其数。

秦镇指挥西北军区沿天山走廊向西推进，与熊国军队在中亚会师，打通了中断五十年的陆地信道。

鹰国宣布北美大陆全部基地市解除最高战备状态，大平原收复进度超过百分之三十。

欧联总部宣布地中海沿岸所有废弃城镇已纳入重建规划，第一批移民将在下月迁入。

全球的六阶武者全部出动了，大夏十二位正式议员中有十位在前线，熊国六位六阶元帅全部投入收复作战，鹰国四位六阶将军分头推进，欧联八位六阶指挥官在地中海和大西洋沿岸同步展开行动。

五十年防御战中积累的兵力储备被全面激活，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接到了征召令。

工厂开始生产农具和建材，学校增设了战后重建课程，连安宁市城里的招兵点都排起了长队。

宋晨好几次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全球地图上还有大片海域标着红色，太平洋深处密密麻麻的兽皇信号还没有处理，大西洋和印度洋也有漏网的六阶在逃窜。

他好几次忍不住想发动虚空穿梭，但都忍住了。

第三天晚上，镇守使府的院子里，月光铺在银杏叶上。

宋晨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林清雪靠在他怀里。

竹林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远处安宁市的城墙轮廓安静地趴在地平在线。

这三天里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那层从高三开始就糊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被捅破了。

象银杏叶从树上落下来一样自然，该落的，到时候了。

林清雪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在想什么？”她睁开了眼睛问。

“太平洋。”

林清雪没有追问，她知道他迟早要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什么时候走？”

“今晚。”

林清雪抬起头，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走的时候别叫醒爸妈，我去跟他们说。”

宋晨低头看着她，月光把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渗出来的湿润。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挽留，她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还有路要走。

“我送你到门外。”林清雪站起来。

宋晨从石凳上站起来，把天钧刃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斜挂在腰间。

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储物空间里还有压缩饼干和淡水，其他的都不需要。

两人并肩走过铺满银杏叶的院子。

走到门口时，宋晨回头看了一眼主楼的窗户，李秀英和宋正业的房间里已经熄了灯。

母亲今晚睡得很早，睡前还说了句“明天早上给你们蒸包子”。

林清雪站在门口，裹着薄毯，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笑了，是那种努力挤出来的笑。

“去吧，早点回来。”

宋晨看着她，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虚空穿梭发动，空间在他面前折叠。

他消失在那两棵银杏树的阴影中。

林清雪站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门口站了很久。

银杏叶从树上落下来，打着旋飘过她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院子里，轻轻关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