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全城欢迎

安宁市。

宋正业天还没亮就被老婆拽起来了。

李秀英昨天接到儿子要回家的电话后哭了半宿，然后擦了眼泪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

“这件太旧了，这件颜色不对，这件穿上去象他奶奶。”

最后她把柜子里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选了件紫色的外套，对着镜子照了老半天。

宋正业坐在床边，慢悠悠地喝着茶：“儿子回来就回来，你穿啥他还能不认识你？”

李秀英对着镜子整领子：“你懂什么，儿子现在是议员，是人类第一强者，全世界的新闻上都有他。”

“万一有人拍照呢？我不能给儿子丢人。”

宋正业没接这话，他来到窗边看向外面，然后他听到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当然不是打雷了，而是人群的声音，很多很多的人。

他推开窗户，街坊邻居全从屋里涌出来了。

“宋晨要回来了！”

“宋议员！”

“咱们安宁市的宋晨！”

宋正业一愣，他转头看向老婆：“他们怎么知道儿子要回来了？你说的？”

李秀英支支吾吾地揪着衣角：“我昨天听说儿子要回来太高兴了，就跟群里稍稍提了一句，就说了一句。”

“一句？”

“可能多说了几句，也可能多说了几十句。”

李秀英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李秀英的大嘴巴下，宋晨要回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安宁，乃至于南江省。

南江大学，女生宿舍楼。

林清雪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窗外还没亮透。

她昨晚翻来复去没怎么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那场全球直播的画面。

宋晨站在格陵兰冰盖上，身后是极光，脚下是数十万跪倒的异兽。

他用那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人类不再是猎物”。

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当场就哭了，她没哭，但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起来对着镜子梳头时发现眼睛底下两团青，拿冷水洗了好几遍脸才消下去一点。

她对着镜子把长发扎起来，梳子刚插进头发里，宿舍楼外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窗玻璃被震得嗡嗡响，桌上室友的口红瓶子滚到地上，啪嗒摔成了两截。

另外三个女生从被窝里弹起来。

“地震了？”

“不象，你们听，是飞船。”

林清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三架军用飞船呈品字形编队，正从南江大学上空缓缓下降。

飞船卷起的气流把校园里的梧桐树吹得东倒西歪，落叶满天飞。

操场上的学生全仰着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照。

“这是干嘛呢？军用飞船怎么到学校来了，不会是说校内发现了什么高阶异兽吧。”

一个室友趴在窗台上，脸色有些苍白地想着。

窗外。

三架飞船在上空悬停，其中一架开始下降。

飞船降落在操场正中央，舱门打开，南江省镇守使陆征北跳了下来。

陆征北身后跟着一整排军容严整的校级军官，每个人的肩章都在晨光中闪着金边。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从操场中央一直排到跑道边缘。

陆征北亲自走到操场边，对着围观的师生问了一句话：“林清雪同学在哪个宿舍？”

全操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都开始东张西望。

林清雪的室友转过头来看着她，嘴张成了O型。

很快，陆征北找到林清雪：“宋议员马上就要回家了，你是他的家人，请登船吧。”

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心跳快得象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象一切都明白了，他回来了，这是他安排的。

林清雪弯腰说了声“谢谢您”。

陆征北露出一个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笑：“不用谢。宋晨是我南江省出去的人，他的家人就是南江省的家人。”

林清雪的耳尖又红了。

飞船在晨光中升空，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向西飞去。

安宁市城墙外。

这座小城在大夏一百零八座基地市中排名靠后。

城墙不高，城防炮也是老型号。

但今天，城墙上站满了人。

从凌晨开始，安宁市大街小巷就空了，所有人都在往城墙方向涌。

到了上午九点，城墙外的主干道两侧已经密密麻麻地挤了几十万人，从城门一直排到郊外的田野尽头。

有人举着手写的横幅：“欢迎宋议员回家”，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小孩子写的。

有人穿着印有宋晨名字的T恤，那是城里的印刷店连夜赶制的。

有人带来了自家种的鲜花，用彩带扎成一束一束的，放在城门两侧。

还有人抱着孩子骑在肩上，对孩子说“记住这个人，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人群最前方，安宁市镇守使沉青山站得笔直。

他身后是安宁市的所有官员，市长、议长、城防司令、武者工会会长，神龙武馆馆长，以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他们全都穿得整整齐齐，站得端端正正。

沉青山今天特意换了新军装，勋章全部别上。

他们也不知道宋晨何时回来，只能安静地在这等着。

大半个小时后。

空间一阵闪动，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帅气青年出现在了空中。

正是用虚空穿梭一路穿梭回来的宋晨。

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几十万人同时安静了。

宋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片人海，几十万张脸仰头看着他，有老人，有孩子，有武者，有普通人。

有些人他认识，街角卖早餐的老赵，小时候经常偷偷多塞一个肉包子给他；刘婶，每年春节都会端一盘饺子过来。

更多的人他不认识，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满是崇敬。

这种眼神他在内罗毕城墙上见过，在马瑙斯城墙上见过，在墨西哥城城墙上见过。

他在全世界都见过这种眼神，但在安宁市见到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沉青山迎了上来，啪地立正敬礼，然后朝宋晨伸出手。

宋晨握住他的手。

沉青山有些激动：“欢迎回家，宋议员。”

宋晨松开手，在沉青山的陪同下走向城门。

几十万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然后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宋晨！”

这一声像打开了闸门，几十万人同时喊起来，声浪大到城墙上的旗帜都在抖。

宋晨看到了人群边缘的林清雪，她就站在城门旁那棵老槐树下，被陆征北派来的女军官陪着，穿着南江大学的校服，长发被风吹得有点散，手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脸上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宋晨朝她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清雪仰起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之前那双眼睛，高三那年晚自习后他走在路灯下看她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宋晨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衣角上掰开，握在自己手里。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走吧。”

林清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一边哭一边笑，另一只手擦了把眼泪，结果没擦干净，干脆不擦了。

她被宋晨牵着往前走，手被握得暖暖的。

周围几十万人都在看她，但她不在乎了。

她想了那么久的人，刚才当着全世界的面牵了她的手，这就够了。

人群中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起哄。

李秀英站在人群前排，看到这一幕时捂住了胸口，转头对丈夫说：“老头子，咱儿媳妇真好看。”

宋正业没有接话，他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儿子牵着那个姑娘的手走在几十万人的目光里，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他无奈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沉青山陪同宋晨走到城门内时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了过来。

“宋议员，议会昨天连夜批了文档，安宁市原镇守使府改归您所有，作为您和家人在安宁市的固定居所。”

“文档是李擎苍议长亲自签的。”

“现在异兽没了，镇守使这个职位很快也要取消，那栋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最该住的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