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家的方向

冰原上，宋晨的讲话接近尾声。

他看着脚下跪倒的数十万异兽，看着全球轨道卫星在极夜天幕上投下的微弱闪光，深吸了一口气。

“五十年前，陨石落在这颗星球上，人类被迫退守高墙之内，活成了囚徒。”

“五十年后，高墙还在，但囚徒不再是人类。”

“你们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和平，现在就在眼前。”

“去吧，去把剩下的异兽清理干净，把土地拿回来，把家园重建起来。”

“和平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是自己打出来的。”

“这一仗，你们打，海洋里的，我来。”

他结束讲话，冰原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数十万异兽同时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是臣服之声。

冰魔猿王率先将额头贴在冰面上发出长长的嘶鸣，极地雪狼仰天长嚎，冰脊熊低吼着拍击冰面，霜翼鹰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尖锐的鸣叫。

数十万头异兽的声音在北极冰盖上汇聚成一道震撼天地的声浪。

全球几十亿人通过卫星画面看着这一幕，无数人失声。

上京城墙上，一个退役的老武者拄着拐杖站在垛口旁，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他在北境打了四十年仗，失去了一条腿和三个儿子。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和他脚下跪倒的异兽之海，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四十年……我打了四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一天。”

他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扶着他的骼膊，眼框通红。

老人拍了拍士兵的手：“别哭，今天不该哭。”

士兵擦掉眼泪，用力点头。

宋晨来到地面，冰魔猿王依然跪在原地，它的额头还贴在冰面上。

宋晨从它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带着它们回去吧，盟约从今天起生效，我饶恕你们。”

冰魔猿王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极光：“宋议员，北极圈的异兽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刚才说，海洋里的兽皇你会去清理，那清理完之后呢？”

“海洋里的低阶异兽，人类也会赶尽杀绝吗？”

宋晨看着它，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想过了。

“不会，人类需要异兽，完整的灵能生态链需要异兽。”

“战后人类会划定异兽保留区，就象你们冰魔族保留格陵兰岛四分之一领地一样。”

“不是所有异兽都要死，但也不是所有异兽都能活，条件你们自己去争取。”

他转身朝南方走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这颗星球上的规则变了，人类重新成为了这个星球的主人，记住这个。”

宋晨走到冰盖边缘，在极夜的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全球直播已经结束，通信频道恢复了安静。

冰原上的异兽正在有序散去，极地雪狼往北，冰脊熊往东，霜翼鹰重新升空。

冰魔猿王带着族人朝格陵兰岛深处走去，它的背影在极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数十万异兽散去的场面安静而有秩序，没有混乱，没有踩踏。

它们在这一刻表现出来的纪律性让宋晨觉得有点意外，也许在异兽的世界里，臣服本身也是一种秩序。

宋晨在一块冰岩上坐下来，极夜的天空安静地铺在头顶，绿色极光象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四十万气血在经脉中平稳运转，永恒之体的被动修复让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从加那利群岛的小餐馆到南美的雨林，从非洲大裂谷到澳洲海岸线，从天狼族的北极祖巢到格陵兰的冰盖，他一路杀穿了整个地球。

陆地清完了，但还有海洋，还有灵能旋涡，还有巨鲸王和海龙王，还有那个在太平洋深处，人类等了五十年的真相。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通信器，翻到安宁市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妈。”

“小晨。”李秀英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

“我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站在那个冰上面，身后那么多异兽跪着，你瘦了，小晨，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妈，我有点累了，想回来一趟。”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秀英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回来吧，妈给你做红烧肉。”

“恩。”

宋晨挂断通信，把手机收回口袋。

然后从冰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看向南方，那里是安宁市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很想回去看一看，虽然距离上次离开不算太久。

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吧。

虚空穿梭发动，目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