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主要是运气好

罗莎坐在宋晨斜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正在打量这个新添加的大夏人。

她看人很准，这是她当了一年队长练出来的直觉。

眼前这个人虽然话少，但身上有一种对周围环境完全掌控之后的松弛感。

他在餐馆里坐着，就象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自己领地里打盹。

“你在大夏的时候，有听说过宋晨的事吗？”她问。

“听说过一些。”

马尾女武者凑过来：“他本人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特别帅？我看新闻上那张照片，他穿战甲的样子超级有气场。”

宋晨看了看她们的表情，这七个人都是刚从武道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他们应该从出生起就在基地市的高墙里长大，从小听着异兽的咆哮入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推开窗户能看不到海兽的背脊。

所以当战报说有人把兽皇全杀了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来配得上这个时代。

他觉得有点好笑，但笑不出来。

“宋晨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主要是运气好要不早死了。”

宋晨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他很清楚自己能走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他对此也很坦然，既然有那就是上天的命运。

可这话在其他人耳中，味道就不一样了。

桌上的气氛一下变了。

原本正在给海鲜饭添辣椒的眼镜男武者停下筷子，歪着头看过来。

马尾女武者眨巴着眼睛，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下垮。

那个背盾剑的青年皱起了眉头，拳头搁在桌上，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罗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宋晨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审视。

“你说宋晨是靠运气走到现在的？”背盾剑青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里的不满非常明显。

“他运气的确很不错。”宋晨很坦然地回道。

“只是运气不错？小子，看来我要教教你了，来，出来，我们过过招，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背盾剑青年重重在桌上一拍，声音大到邻桌都回过头来看。

“阿尔瓦罗，冷静。”罗莎抬手制止了背盾剑青年的爆发，视线没有离开宋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已，没必要生气。”

“可是队长，”

“好了。”罗莎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她说话时背盾剑青年立刻闭了嘴。

桌上安静了几秒。

罗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马尾女武者偷偷看了宋晨一眼，脸上的热情明显降温了不少。

眼镜男武者重新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饭，但时不时抬头瞄一眼，象在看一个怪人。

罗莎放下水杯，正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晨的手指。

那双搁在桌面上的手，手指修长，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罗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看到宋晨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长期握刀后刀柄在腕部反复摩擦形成的茧痕。

这个位置、这种型状的茧痕，她只在自己那位退役五阶教官的手腕上见过。

然后她又注意到那把靠在桌腿边的刀。

刀鞘是普通的制式合金刀鞘，但在刀鞘的末端，有一小块磨损。

那是无数次在拔刀时刀锋与鞘口摩擦留下的痕迹，磨损的位置显示用户拔刀时的角度极其稳定，每一次拔刀都精准到毫厘。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必须是日复一日的重复训练，练到肌肉记忆深过神经系统。

她的视线慢慢上移，重新落在宋晨的脸上。

这一次她看的不再是五官，而是骨相。

高眉骨，深眼窝，下颌线条硬朗，这张脸有点眼熟啊。

她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战报里有一行附注：宋晨，天海大学武道系，身高一米八三，惯用武器S级战刀天钧刃。

她好象明白了什么，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宋晨：“你姓宋，也是大夏人，身材也差不多，惯用刀，一个人，在加那利群岛战后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一个小餐馆里吃饭。”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在战报里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宋议员的战斗录像截图。”

“那个人穿着一身暗银色的战甲，手里握着一把刀，那把刀和你这把靠在桌腿边的刀一模一样。”

桌上彻底安静了。

马尾女武者张着嘴，看看罗莎又看看宋晨。

眼镜男武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菜叶滴着汤。

背盾剑青年阿尔瓦罗脸上的怒气僵住了，眼神从愤怒变成困惑。

罗莎站起身来，后退一步，站得笔直：“议员先生，抱歉，刚才没认出来您，我的错。”

马尾女武者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她先是愣住了，然后开始语无伦次：“天哪，天哪天哪天哪，我刚才当着他的面问他帅不帅，我说他超级有气场，我还说他是闷骚，天哪他本人就坐在我旁边，”

罗莎抬手拍了一下马尾女武者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刚好让她闭嘴。

然后她转向宋晨，表情努力保持着队长的镇定。

“宋议员，不，宋晨先生，刚才我们的队员，特别是阿尔瓦罗，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们完全不知道是您本人，非常抱歉。”

阿尔瓦罗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僵硬地站着，完全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他刚才拍着桌子吼了一个单人屠了二十头六阶兽皇的人。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星球上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六阶武者找不到的。

他深深鞠了一躬，幅度大到额头差点撞上桌沿。

“对不起！议员先生。”

宋晨摆了摆手：“不用这样，我来这就是想吃顿热饭而已。”

他看着这群年轻人，罗莎还在努力维持队长的体面，但她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的紧张。

马尾女武者的眼框已经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丢脸。

眼镜男武者正偷偷用袖子擦眼镜，阿尔瓦罗还弯着腰不肯起来。

“我也没说错什么，我的确运气不错。”

“没有运气我估计早就死了。”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阿尔瓦罗的肩膀。

阿尔瓦罗整个人抖了一下，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象刚被判了死刑又被赦免。

“坐吧。”

阿尔瓦罗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