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章一百五十九 · 财帛动人心

引爆点，来自腾汛知乎上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如果张桃芳生活在今天，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回答很快突破三万条。

高赞答案来自一个ID叫“北境雪原上的枪”的用户，他自称是戍边部队的现役狙击手：“我们连长在组织看完《张桃芳》后，说了一句话：”

“张桃芳的伟大，不在于他杀了多少人，而在于他在绝对劣势的环境下，把狙击”这件事，做到了那个时代人类能做到的极致。””

“如果活在今天，他可能是航天工程师，计算轨道分毫不差；”

“可能是外科医生，手术刀就是他的枪；”

“也可能————还是我们这样的人，只不过手里的枪换了型号，脚下的雪原换了经纬度“”

“英雄不是职业，是一种状态—当时代需要你把某件事做到极致时，你做到了，你就是英雄。”

另一个高赞来自一名消防员：“《秦良玉》里，她哥哥战死前说石柱可以没有秦家，但不能没有白杆兵”。”

“我们出任务前，中队长也说这里可以没有我们任何一个人，但不能没有一支能救人的队伍”。”

“我看哭了。原来四百年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还有程序员、教师、农民、外卖员、科研工作者————各行各业的普通人，开始用自身的经历，诠释他们心中的“现代英雄”。

而真正将讨论推向巅峰的，是张靓影在腾汛微博上发布的一段视频。

没有化妆，素颜，坐在天汉音乐基地的钢琴前。

她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秦良玉听到崇祯死讯时，是什么心情？”

“张桃芳扣下扳机前，在想什么？”

“我唱《孤城》时，制作人说你要唱的不是悲伤，是悲伤过后，那片废墟上还立着的东西”。

“”

她弹了几个和弦，轻声唱了几句即兴改编的歌词：“雪落满肩甲，风吹旧旗幡————谁说孤城必孤？”

“一人持炬，便是千灯夜航。”

视频最后，她说：“我觉得，英雄可能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该熄灭的时候，还肯燃烧的人。”

“不管燃烧的是生命，是才华，还是————只是不肯低头的那么一口气。

“”

【转发量：2100万次。】

【“一人持炬，便是千灯夜航”登上年度金句榜榜首。的二次观影者选择了“华夏巨幕”厅。

观影动机调查：“体验极致视听效果”

“思考电影传递的精神内函”

“单纯看故事”

口碑传播路径：

通过腾汛系社交媒体（微博、B站、知乎、

消费联动：

观影后一周内，购买汉裳“日常”。

报告结论触目惊心：

电影产业正在经历从内容消费”到体验消费”的范式转移。

观众不再满足于知道一个故事”，而是渴望进入一段时空，体验一种情感，完成一次精神共鸣”。

更重要的是—

电影，正在重新成为大众思想讨论的公共锚点”。

它提供的不再只是娱乐，而是可供整个社会，进行价值反思和精神对话的文化原型”。”

这份报告，被全球所有主流电影公司、流媒体平台列为“必读”。

在洛杉矶，一位敌视尼高管在内部会议上说：“我们输掉的不是票房，是对电影未来形态的定义权。”

胜利的光芒有多耀眼，阴影中的裂痕就有多刺眼。

燕京，深夜。

史密斯在京郊一处安全屋，见到了三个脸色憔瘁的人一导演田装装、华移魁中儡、

以及一位在舆论界以“理性批判”着称的公知学者矮大紧。

“诸位的表现。”

史密斯的中文流利而冰冷。

“令人失望。”

田装装苦笑：“史密斯先生，不是我们不尽力。您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我们吗？”

“跪久了站不起来”，看到自家东西好了反而浑身难受”！”

“我的新电影刚刚被投资方暂缓，理由是“观众现在只想看天汉那种实景大片”！”

魍中儡更直接：“我们旗下的艺人，已经有三个人在私下接触天汉了。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当家小生！

“”

“您知道他们怎么说吗？在天汉演戏，感觉象在参与历史”————这踏马怎么争？”

矮大紧推了推眼镜，语气疲惫：“我的专栏文章，以前一篇能有几十万阅读，现在————不到一万。留言区全是骂的。”

“异中天那篇海内有孤忠”，您也看到了，那种写法————它站在文明高度，我们还在技术层面纠缠，根本打不动。”

史密斯沉默地听完。

“所以，你们打算投降？”

他问。

三人面面相觑。

“不————”

田装装咬牙。

“但我们需要新的武器。不能总在历史观”艺术性”上打转。天汉现在最脆弱的————可能是速度。

他压低声音：“他们一部电影拍一两年，实景搭建动不动几个月。”

“如果我们用快节奏、高概念、强娱乐性的片子，用数量冲垮他们的精品战略————”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继续说。”

同一时间，东京。

武刻薄收到索尼总部发来的“最后通谍式”问询：

【请解释：为何橙田娱乐在？为何天汉在东亚文化话语权的争夺中，已明显占据上风？你的“镜象计划”何时能产出可量化的成果？】

他关掉邮件，看向窗外东京的夜色。

一条四郎站在他身后，轻声说：“社长，那两个女人————新垣结衣和藤原真希，最近和天汉那边，确实没有私下接触了。她们————接受了现实。”

“接受现实？”

武刻薄冷笑。

“不，她们只是认清了立场。岛国人就是岛国人，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华夏文明子

嗣””

“这一点，秦幽比谁都清楚。他让李赋真、金希善入局，是因为半岛历史上，确实有归宗渊源。而我们————”

他转身，眼神阴鸷。

“我们永远是他要防备的他者”。”

“所以，他的合作对象可以是三星，可以是华纳，甚至可以是史密斯那样的对手一但永远不会是我们。

“那我们的路————”

一条四郎迟疑。

“学习。”

武刻薄一字一顿。

“用他们的方法，做我们的事。”

“他们用实景特效？”

“我们也建实景基地，但拍的是我们的战国英雄”、幕末志士”。

1

“他们搞生态联动？”

“我们就和丰田、索尼音乐、集英社捆绑。”

“他们讲文明传承？”

“我们就讲东亚文化多样性”

”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字：

【差异化共存】。

“总部要的是利益，不是面子。”

武刻薄放下笔。

“如果暂时打不过，就先成为他体系里————最象他，却又永远不是他的那一部分。”

而在邯郸，天汉总部。

秦幽看完李雪汇总的各方动态，目光落在“史密斯密会三人组”的情报上。

而且，这情报就是史密斯自己送来的。

——

“速度————”

他轻声重复这个词。

江玉燕在旁边说：“我们的产能确实有极限。一部《秦良玉》，前后动用的人力物力，足够传统剧组拍五部大片。”

“所以他们认为，这是我们的弱点。”

秦幽笑了笑。

“但他们错了。”

他调出一份计划书，标题是：

【“战神图录”业化量产流水线方案】

“实景特效最难的是第一次。”

秦幽说。

“一旦我们创建了标准化的场景数据库、道具库、服装库、动作捕捉库————第二部、

第三部的边际成本会指数级下降。”

“《秦良玉》花了两年，下一部同等级的电影，可能只需要三个月。”

他看向江玉燕：“你负责的导演培养计划，第一批学员什么时候能独立执导？”

“明年六月。”

江玉燕回答。

“黄勃和徐争已经可以带B级项目了。”

“不够快。”

秦幽说。

“要更快。”

“我们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用五部、十部同等级的电影，把实景史诗”这个品类，彻底变成天汉的代名词。”

“让他们连“用数量对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思想层面的讨论————”

他看向屏幕上，异中天那篇文章的传播数据。

“火已经点起来了。”

秦幽说。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添柴，而是————把火种，分给每一个愿意举火的人。”

他下达指令：“第一，让腾汛知乎、微博，开设我的英雄故事”全民征集栏目，优秀作品可以拍成微电影，在天汉影城贴片放映。”

“第二，和国家级博物馆、文档馆合作，推出电影里的历史”系列公开课，异中天牵头，免费开放。”

“第三————”

秦幽目光深远。

“激活《风筝》的前期舆情铺垫。是时候，让公众知道——英雄，不只在战场上。”

李雪记录，抬头问：“那海外？”

秦幽走到窗前。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正缓缓飘落。

“海外————”

他轻声说。

“等华纳的人，给我带来好消息。”

公映第十五日。

邯郸。

天汉文化中心。

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灿灯火。

厅内，水晶吊灯的光晕下，天汉内核层、三星代表团、比亚笛、腾汛高管、以及国内数十位深度合作伙伴济济一堂。

——

秦幽站在中央，一身玄黑曳撒，手中举着香槟。

“十五天前。”

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我们在这里点亮了第一块华夏巨幕”。

“”

“十五天后，全球票房数据告诉我——我们赌对了。

【《张桃芳》全球总票房：33.2亿人民币】

【华夏巨幕累计观影人次：2870万】

【汉裳日常”

【比亚笛三系车型新增订单：8.6万辆】

【腾汛视频新增付费会员：1.2亿】

掌声如雷。

但秦幽的表情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异常平静。

“但这些数字，不是我今晚最想说的。”

他放下酒杯。

“我最想说的是一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在最艰难的时候，选择相信一件看起来不可能”的事：”

“相信华夏的工业，能托举起华夏的史诗；”

“相信我们的技术，能复现我们的精神；”

“相信这个时代，依然需要英雄。”

他的目光扫过李在容、小马哥、船夫哥，以及韩三评、赵本杉、王精、王京华等内核盟友。

“今天这场庆功，不是结束。”

秦幽的声音陡然转冷。

“而是另一场更残酷战争的开始。”

厅内气氛一凝。

“因为从这一刻起”

秦幽指向窗外。

“所有认为我们不该成功”、不能成功”、不配成功”的力量，都会从暗处走到明处。”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试图证明我们错了，证明这条路走不通，证明————我们只是昙花一现。”

他停顿，让沉默压过全场。

“所以。”

秦幽重新举起酒杯。

“这杯酒，敬过去十五天的胜利。更敬一未来十五个月，甚至十五年，我们必须用更多胜利来捍卫的“对”。”

“干杯。”

玻璃碰撞声清脆，饮下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滋味一有人豪情万丈，有人心事重重。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时，李雪悄然离席，回到地下三层的“天汉战略监控中心”。

这里没有香槟，只有闪铄的屏幕和噼啪的键盘声。

十二块巨型显示屏上，实时滚动着全球主要媒体的头条、社交平台热搜、以及暗网情报交易市场的动态。

“开始了。”

一名分析师回头报告。

“李总，京圈那三位，同时发难。”

李雪走到主屏前。

屏幕一分为三：

【左侧】田装装以北电导演系主任的名义，在腾汛微博发布长文：

《当电影成为“宗教”，艺术还剩几分自由？》

文章痛斥天汉模式“用工业霸权压制创作个性”，指责《秦良玉》《张桃芳》是“披着历史外衣的意识形态宣传”，并暗示“真正的艺术家正在被边缘化”。

【中间】华移董事长王中儡接受《南方娱乐周刊》专访，标题触目惊心：

《天汉拢断之下，中小影视公司还有活路吗？》

专访中，他枚举了一系列“可疑数据”，声称天汉通过“不正当手段”挤压排片，并暗示“某些国际合作存在利益输送”。

【右侧】那位矮大紧在个人专栏发布万字长文：

《警剔“新文化保守主义”的排他性危险》

文章从思想史角度，将天汉的“英雄叙事”与“民粹主义”“文化民族主义”强行挂钩，并警告“这种单一叙事的复兴，将扼杀文化的多元与活力”。

三篇文章，三个角度，却同时在晚9点整发布。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互联网流量最高的时候。

“同步率这么高。”

李雪冷笑。

“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

她调出后台数据：

三篇文章的传播路径显示，在发布后十分钟内，分别被超过三百个认证为“影视评论人”“文化学者”“媒体记者”的账号同步转发，评论区迅速出现大量复制粘贴的负面评论。

典型的舆论战饱和攻击。

“激活“破壁者”预案。”

李雪下令。

“A组，放出那三位过去三年偷税漏税的审计线索（匿名）；”

“B组，把华移那几位高管私下吐槽观众就是猪”的录音剪辑版，扔给对家媒体；”

“C组，让异中天老师的学生们，用学术论文的体量，一篇一篇把那个公知的逻辑漏洞钉死在墙上。”

“要快，要狠，要让他们知道一”

李雪眼神冰冷。

“天汉的庆功宴，不是谁都能来砸场子的。”

命令下达。

三十分钟后，舆情战场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田装装的长文下方，突然出现一条高赞回复：“田导，您去年那部票房惨败的艺术片”，是不是因为没拿到天汉的投资，所以怀恨在心啊？（附：该片亏损审计报告截图）”

王中儡的专访页面，突然弹出一条“相关新闻”推送：

《惊爆！华移内部会议录音流出：某高管称“观众审美低下，只配看垃圾”》

矮大紧的专栏评论区，冒出一篇用他本人学术理论逐条反驳他的长评，署名是“异中天门下走狗”，引经据典，考据扎实，把他文章里的每一处逻辑跳跃和史实错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反击精准、狠辣，且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一你谈艺术自由，我谈商业丑闻；你谈行业拢断，我谈人格破产；你谈思想危险，我谈学术不端。

“李总。”

分析师抬头。

“橙田那边也有动作—武刻薄刚刚接受了NHK的专访。”

屏幕切换。

东京演播室里，武刻薄穿着和服，表情凝重。

记者问：“您如何看待天汉电影在东亚的成功？”

武刻薄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认为，这是东亚文化共同体的胜利。”

“电影中展现的明代美学、儒家精神、集体主义情怀，都是我们东亚文明共享的宝贵遗产。”

“天汉只是恰好，率先用现代技术将它们呈现了出来。”

记者追问：“但天汉方面似乎更强调华夏”属性？”

武刻薄微笑：“文明如水，流动则活。”

“我们橙田娱乐，一直致力于推动东亚文化，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基础上，进行更深度的交流与融合。”

“我们即将激活的“战国英雄”系列，就是希望证明英雄的故事，不只属于某一个国家，而属于整个热爱这片文明的所有人。

“他在偷换概念。”

李雪皱眉。

“把我们的文明复兴”，模糊成“东亚共享”。”

“这样一来，他们模仿我们，就成了共同繁荣”，而不是文化盗窃”。”

她想了想：“把这段专访，原封不动发给李赋真。”

“告诉她——有人想稀释你们的四百年香火”。

1

同一时间。

半岛。

汉城。

李赋真坐在三星电子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三块屏幕。

——

左边屏幕，是现代集团等竞争对手在股市上，对三星发起的联合做空报告，指控三星“过度绑定华夏，损害国家产业安全”。

中间屏幕，是半岛文化部某官员在国会质询时的发言：“我们支持文化多样性，但也要警剔某些外国文化产品，以合作”为名，行拢断”之实。”

右边屏幕，是实时舆情监测在橙田的暗中推动下。

“三星是半岛文化叛徒”的话题，正在一些小众论坛悄然发酵。

李赋真冷笑。

她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凤凰计划”小组，三分钟后，我要看到第一波反击上线。”

十五分钟后。

半岛最大门户网站Naver的主页头条，突然更换为：

【独家：三星电子与腾汛集团联合宣布，将投资5万亿韩元，在釜山建设亚洲数字内容创新中心”。】

文章详细披露了该中心的规划：

将引进天汉的实景特效技术、腾汛的流媒体算法、以及三星最新的半导体产线，打造“东亚好莱坞”。

紧接着，第二条新闻弹出：

【比亚笛山海”系列正式登陆半岛，预售首日订单破万，半岛本土经销商招募计划，同步激活。】

第三条：

【汉裳日常”系列半岛限定款发布，融合朝鲜王朝服饰元素，由半岛设计师参与设计。】

经济牌，就业牌，本土化牌—三张牌同时打出。

李赋真拿起手机，打给李在容：“在容，可以开始了。”

三十分钟后，李在容出现在KBS电视台的直播镜头前。

他没有谈电影，没有谈文化，而是穿着工程师的白大褂，站在三星半导体最先进的晶圆厂里。

“过去三

他的声音平静有力。

“这些利润，被我们全部投入了研发。”

“今天，我可以自豪地宣布——三星已经掌握了65纳米制程工艺的全部内核技术，良品率全球第一。”

他身后的大屏幕，显示出一张技术对比图：

三星的65纳米芯片，在功耗、性能、成本上，全面碾压台积电和英特尔。

“这项突破，离不开我们在华夏合作伙伴的支持。”

李在容看向镜头。

“因为华夏市场给了我们足够的应用场景、足够的数据反馈、以及————足够的信心，去挑战那些曾经被认为“不可逾越”的技术高峰。”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在韩国产业界引发地震的话：“三星的未来，在亚洲，在华夏，在和我们拥有共同文明记忆的这片土地上。”

“因为只有在这里，技术才能找到它最温暖的应用一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能让更多人感受美、理解历史、找到归属感的————文明的容器”。”

直播结束。

釜山市长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热烈欢迎“亚洲数字内容创新中心”落户。

而那位在国会质疑三星的官员，悄悄删除了自己在社交媒体上的相关发言。

李赋真关掉屏幕，给自己倒了杯茶。

手机震动，是秦幽发来的短信：“釜山的事，谢了。”

李赋真回复：“不必谢。三星的孤忠”，需要一片能扎根的土地。你们给了土壤，我们自然要锄草。

“6

翌日。

邯郸。

一处不起眼的茶舍。

——

秦幽单独见到了华纳兄弟派来的特使

没有寒喧，奥维茨直接推过来一份文档。

文档标题：

《黑暗骑士》华夏上映，及全球发行合作备忘录（草案）。

秦幽翻开。

内核条款有三：

华纳聘请秦幽担任《黑暗骑士》的“特别制片顾问”，协助影片适应华夏市场审

作为交换，华纳将动用自己的全球发行网络，为天汉下一部重点作品（指定为

双方同意，在“合适时机”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探索“东方英雄叙事与西方类型片深度融合”的新模式。

秦幽合上文档。

“诺兰导演知道这件事吗？”

他问。

“知道，且同意。”

奥维茨声音沙哑。

“他看了《张桃芳》，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冷静又如此热血的战争片”。

，“他认为，你能帮《黑暗骑士》找到那个“冷静与热血”的平衡点。”

秦幽笑了笑：“华纳内部呢？”

“其他几家不会反对？”

奥维茨推了推眼镜：“华纳内部————有分歧。”

“但分歧的焦点，不是要不要和你合作，而是谁该主导这次合作。”

“有些人认为，应该通过索尼（哥伦比亚）来接触你，毕竟他们在亚洲有基础。”

“但我说服了董事会索尼是日本公司，而华夏和日本————有历史问题。华纳作为美国公司，反而更干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其他几家————迪士尼在忙着消化皮克斯，环球在折腾《哈利波特》，派拉蒙————他们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福克斯，默多克家族内部正乱着呢。”

秦幽听懂了—好莱坞的巨头们，并非铁板一块。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汉的崛起，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谁能率先与天汉创建深度绑定，谁就能在下一轮全球文化博弈中，抢到一张王牌。

“我需要修改第三条。”

秦幽说。

“合资公司可以谈，但必须由天汉控股，且内核知识产权归天汉所有。

奥维茨皱眉：“这很难————”

“那就先搁置。

秦幽寸步不让。

“前两条，我可以签字。”

“但第三条—必须等华纳证明，你们是值得长期合作的伙伴，而不是又一个想技术换市场”的投机者。”

沉默。

茶室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秦先生。”

奥维茨最终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华纳愿意冒这么大风险，来找你吗？”

秦幽不语。

“因为好莱坞老了。”

奥维茨叹气。

“它的叙事套路、技术路径、甚至明星制度，都在重复自己。观众开始厌倦。”

“而你的电影，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用近乎考古的严谨，去点燃现代人的热血。”

“这很矛盾，但恰恰是这种矛盾，让它充满了生命力。”

他站起身，伸出手：“前两条，我们同意。”

“第三条————留给时间证明。”

秦幽与他握手。

“另外。”

奥维茨临走前，回头说。

“小心索尼。”

“我收到消息，他们正在游说白宫，想把天汉模式”定义为非市场化的文化侵略工具”。”

“如果他们成功，华纳和你合作的政治风险————会很大。”

“谢谢提醒。”

秦幽点头。

“但我想，白宫现在应该更关心别的事情。”

奥维茨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庆功宴散场后。

王精没有离开，反而跟着秦幽进了私人书房。

门一关，这位以“游戏人间”着称的港岛导演，突然收敛了所有笑容，脸色苍白。

“秦生。”

他开口，声音发干。

“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秦幽给他倒了杯茶：“慢慢说。”

——

王精从怀里掏出一份文档，手在抖。

“一份——我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财务报表。里面有一些处理不当”的资金往来，如果曝光，足够我在赤柱蹲到死。”

秦幽接过文档，快速翻阅。

“他想用这个要挟你？”

秦幽问。

“不止。”

王精苦笑。

“他要我——在天汉下一次大项目里，制造一点意外”。比如《风筝》的拍摄，如果出现一些安全事故，或者剧本泄密，或者————主演出点丑闻。”

书房里一片死寂。

“你答应了？”

秦幽看着他。

“我拖住了。”

王精抬起头，眼框发红。

“但拖不了多久。”

“卡特虽然回美国了，但他留了人在港岛盯着我。”

“秦生，我王精这辈子，贪财、好色、怕死————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自己人！”

他抓住秦幽的手：“你信我一次！我把这文档给你，我把所有我知道的、关于卡特和史密斯在亚洲的网络，都告诉你！我只求你————保我一命！”

秦幽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他抽回手，把文档放在桌上。

“王导。”

秦幽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用你吗？”

王精摇头。

“因为你有人味”。”

秦幽说。

“贪财好色怕死，都是人味。而在这个圈子里，太多人已经把自己活成了符号、工具、筹码。”

“但你，至少还知道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文档我收下。”

“卡特的人，我会处理。”

秦幽回头。

“但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王精急忙道。

“回港岛，继续和卡特的人周旋。”

“就跟之前一样”

秦幽眼神深邃。

“但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在周旋。会给你一个团队，他们会帮你制造”一些看似真实、实则无害的意外”，让卡特以为你还在替他办事。”

“而你要做的，是把卡特那边真正的意图，一点一点，挖出来。”

王精愣住了：“这————这是监视我？”

“是让你将功赎罪。”

秦幽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到，天汉这条船，现在已经驶进深海了。”

“船上的人，要么一起乘风破浪，要么————被浪打下去，尸骨无存。”

“你选哪个？”

王精看着秦幽的眼睛，那里面的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他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他咬牙。

“反正我王精这条命，早就是天汉的了。”

深夜，所有人都离开后。

秦幽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江玉燕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累了？”

她轻声问。

秦幽摇头。

“学姐。”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你说，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江玉燕沉默片刻。

“不快点，就会被追上。”

她说。

“这个时代，慢一步，就是死。”

秦幽笑了。

“是啊。”

他喝了口冷茶。

“所以，只能继续快下去。”

他转身，看向江玉燕。

“通知所有内核层，明天上午开会。”

秦幽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议题只有一个：《风筝》的全面激活，以及————天汉体系第一次“压力测试”。”

“压力测试？”

江玉燕不解。

“敌人已经出招了。

“”

秦幽说。

“舆论战、商业战、间谍战、政治游说————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我们要用《风筝》——这部讲忠诚与背叛”的电影，来检验我们自己的体系，到底有多坚固。”

他顿了顿。

“另外，让李雪准备两份名单。”

秦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厅里回荡。

“一份，是这次庆功宴后，依然在私下接触对手的“摇摆者”。”

“另一份————是《风筝》剧组里，所有需要“特别关注”的岗位人选。”

江玉燕心中一凛。

她明白了—《风筝》不仅是一部电影。

它将是一面镜子，照出谁是真战友，谁是墙头草，谁————是藏在影子里的刀。

“还有。”

秦幽最后说。

“告诉异中天，可以开始写《风筝》的前导文章了。题目就叫””

他想了想。

“《当所有人都渴望胜利时，谁还记得，胜利需要代价？》”

江玉燕记下，转身离开。

秦幽重新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倒映成一片璀灿的星河。

而他站在这里，脚下是刚刚奠基的帝国，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暗海，身后————是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有敬仰，有嫉妒，有恐惧，有杀意。

“棋至中盘————”

他轻声自语。

“该屠大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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