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章一百五十四 · 工业化拍摄
书名:爆改华娱:大汉天威 作者:天汉诛邪
第一百五十四章 章一百五十四 · 工业化拍摄
雪。
人造的,却又冰冷得刺骨。
东北天汉影视基地的抗美援朝实景区内,十二台巨型造雪机昼夜不息地轰鸣,将整个狙击岭局域,复盖在厚达一米多的皑皑白雪之下。
远处,人工堆砌的山峦轮廓,在凛冽的寒雾中若隐若现,战壕纵横交错如大地的伤疤,破碎的工事、烧焦的树木、散落的弹壳每处细节都经过军事顾问团队,长达三个月的考证与复原。
“第三十七场第七镜,准备—
”
执行导演的喊声,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监视器后方,临时搭建的保暖棚内,导演申傲裹着军大衣,盯着屏幕。
他是北电出身,吉林延边人,朝鲜族,算是秦幽的学弟。
一毕业就招聘到天汉集团,从最
在天汉系,他不是一个人。
棚内的另一块屏幕上,实时将东北影视基地的景象,传输到秦幽远在邯郸的办公室里,实时控制。
不仅如此,秦幽的办公室里还有五块大屏幕,实时传输着重庆石柱县《秦良玉》片场的画面—江玉燕正带领李冰冰和陈悼明,走一场家族议事戏的调度。
“秦导,《张桃芳》这边,随时可以开始。”
申傲对着通信器说。
“按计划进行。”
秦幽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平静而清淅。
他此刻在天汉总部顶层战略室,面前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两个片场、录音棚、半岛SM
公司会议室、李雪的监察中心数据流,以及异中天刚发来的学术舆情分析报告。
这就是天汉体系的中枢神经。
黄宣趴在雪坑里,已经四十七分钟。
他穿着志愿军冬季作战服,外面披着用白布和棉絮,手工缝制的简易伪装服,脸颊紧贴着冰冷的莫辛—纳甘步枪枪托。
睫毛上结了霜,呼吸在面前的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坑,又迅速结冰。
这是“潜伏狙杀”的内核镜头一张桃芳在狙击岭阵地前出潜伏点,等待猎物。
“黄宣,状态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申傲的声音。
“————可以。”
黄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再坚持三分钟,等太阳光刚好掠过山脊的阴影线。”
“明白。”
这不是表演,这是真实的煎熬。剧组为追求极致真实,拒绝使用绿幕和棚拍,所有雪地潜伏戏均在真实低温环境下拍摄。
黄宣为此接受了为期两个月的特种军事训练一爬战术、潜伏、狙击基础、野外生存0
用军事顾问的话说:“你至少得知道枪有多冷,才知道英雄有多热。”
秦幽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黄宣右手食指在微微颤斗那是冻僵的前兆。
也看见旁边待命的医疗组已经准备好保温毯和热饮。
更看见监视器画面中,那双眼通过瞄准镜时逐渐凝聚的、近乎非人的专注。
“这小子,有股劲。”
秦幽低声说。
身旁的李雪正在汇报今日的舆情监控:“网络学术黑”文章新增三篇,一篇质疑《秦良玉》甲胄形制,两篇开始攻击我们英雄叙事过于理想化”。”
“IP追踪显示,来源与上周那批不同,更分散。”
“让他们说。”
秦幽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异中天的反击文章准备好了吗?”
“已经发给协会审核,明天发布。”
“标题是《论英雄叙事的真实性—从张桃芳的军功章说起》。”
“恩。”
秦幽的视线落在黄宣身上。
这个年轻人是他从北舞挖来的苗子,有古典仪态的底子,更有股不服输的狠劲。
让他同时出演崇祯和张桃芳,是对其演技跨度的一次极限测试,更是秦幽构建“演员—英雄形象深度绑定”战略的关键一步。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很象一个人,或者说,小师兄。
“太阳就位一”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申傲深吸一口气:“全体静默,开拍!”
雪原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掠过山脊的呜咽。
黄宣的眼睛通过瞄准镜,瞳孔缩成一个点。镜头缓缓推进一那是特写,他眼角的皱纹、干裂的嘴唇、凝霜的眉毛,以及那双逐渐燃起火焰的眼睛。
远处的仿真敌军阵地,一个假人靶标缓缓升起。
黄宣的呼吸停了。
三秒。
五秒。
他的食指扣上扳机不是表演的扣,是真扣。
这枪就是真枪,只不过子弹是空包弹。专门有兵部的顾问,每天检查是否缺损,防止外流。
黄宣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从脚趾到指尖形成一条完美的力线。肩膀抵住枪托,腮贴紧,整个人与枪、与雪、与这片死亡之地融为一体。
那是猎人的姿态。
也是战士的姿态。
砰!
“卡!”
喊声打破寂静。
几乎同时,三名助理冲上去,用厚重的电热保温毯将黄宣裹住,一人递上热茶,一人帮他用热水活动僵硬的手指,另一人小心地取下他手中的道具枪。
“怎么样?”
申傲跑出保暖棚。
黄宣的嘴唇发紫,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被扶到旁边的取暖车里,裹着电热毯瑟瑟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戏没散,魂还在角色里。
监视器回放刚才的镜头。
申傲看了三遍,然后对着通信器说:“秦导,这一条过了。眼神、状态、节奏,全部到位。”
“让他休息一个小时,补拍两个狙击命中的反应镜头,然后转场到坑道戏。”
秦幽的声音传来。
“唐国强老师那边准备好了吗?”
“唐老师一小时前就到了,在坑道里排练。”
“好。
坑道是实景搭建的。
所谓坑道,即是挖穿山体和地下的加强版地道。
深入山体六米,原木支撑,壁上挂着油灯,地上铺着干草和防潮垫。
空气里有泥土、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那是道具组特意熏制的“战场味道”。
唐国强坐在弹药箱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微,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初级战术教材》。
他没有化妆,只是让头发稍微凌乱,脸上带着长期缺觉的疲惫感,但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经历过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湖水。
这一刻,他不再是唐国强,而是那个男人,我们的老师。
虽然历史上老师没能亲临现场,但是事实上,他的意志无处不在。所以秦幽专门艺术化设计了这个角色,作为老师的影子。
——
“唐老师,一会儿的走位是这样————”
执行导演正在讲戏。
唐国强安静听着,偶尔点头。等导演说完,他问:“黄宣的状态怎么样?”
“刚拍完雪地潜伏,在回暖。”
“那就好。”
唐国强合上手里的书—那是真书,1951年印刷的志愿军战术教材,是天汉考古协会从兵部文档馆里淘来的文物。
“这场戏,他得接住我的情绪,我也得托住他的魂。不能急。”
这就是老戏骨的素养。
不是表演,是“成为”。
一个小时后,黄宣裹着军大衣走进坑道,脸上有了血色,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涨—那是冻伤后的神经反应。
“小黄,坐。”
唐国强指了指旁边的弹药箱。
黄宣坐下,有些拘谨。
面对这位国宝级演员,任何年轻演员都会有压力。
“手还冷?”
唐国强问。
“————有点。”
唐国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半盒膏药:“兵部的冻伤膏,九六年我拍《长征》时,在雪山用的,抹点。”
黄宣愣了愣,接过来,小心地涂抹在红肿的手指上。一股辛辣又清凉的感觉蔓延开。
“谢谢唐老师。”
“谢什么。”
唐国强点了支烟,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随着烟雾变换。
“你刚才在雪地里趴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黄宣想了想:“想————冷,想怎么不动,想怎么瞄准。”
“不够。”
唐国强摇头。
“张桃芳同志趴在雪地里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些。”
“那他想什么?”
“想家。”
唐国强吸了口不存在的烟,目光看向坑道深处晃动的油灯火光:“想江苏老家的稻田,想母亲做的米粉,想村里那条小河。然后他会告诉自己—把眼前这些敌人打退了,就能回家看稻田,吃米粉,在河里摸鱼。”
黄宣怔住了。
“英雄也是人。”
唐国强说。
“是人就有念想。但他们的念想,和普通人的念想不一样普通人的念想是我要回去”,英雄的念想是我要让所有人都能回去”。”
他顿了顿:“这场戏,我演的是老师”,你演的是学生”。但本质上,我们演的是一件事人为什么要成为英雄,又为什么要教人成为英雄。”
黄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一不再是年轻演员的紧张,而是一种逐渐清淅的明悟。
“我————好象懂了。”
“那就对了。”
唐国强拍拍他的肩。
“一会儿开拍,你别看我,看油灯。我说台词的时候,你脑子里就想着,你老家最想回去的那个地方。”
“明白。”
拍摄开始。
坑道内,油灯昏黄。
七八名“战士”或坐或躺,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
黄宣(张桃芳)靠在木柱上,擦拭着狙击枪。
唐国强(老师)翻开那本红色的小册子。
“今天不讲战术。”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坑道里每个人都抬起了头。
“讲个故事。”
镜头缓缓推进,给唐国强特写。
他脸上没有激昂的表情,只有平静的叙述感,象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老家在湖南,山里。小时候,村里有个猎户,枪法极好,能打百步外的山鸡眼睛“”
“有人问他,你这本事怎么练的?”
“他说,不是练的,是看”的。”
“怎么看?”
“看山鸡怎么飞,怎么看风,怎么看光。”
“看久了,山鸡在你眼里就不是山鸡,是轨迹”。”
“你扣扳机,不是打它,是提前走到它要去的那个点,等着它撞上来。”
唐国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年轻的脸:“我们现在,也是猎户。”
“不过我们打的不是山鸡,是那些想让我们的稻田荒废、让我们的母亲做不成饭、让我们的河里再也摸不到鱼的人。”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象钉子,敲进听者的心里:“你们问我,为什么能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
“为什么能一枪打中八百米外的目标?”
“为什么能忍饥挨冻不怕死?”
“我告诉你们—因为我看得见。
97
“看得见什么?”
一个年轻战士问。
唐国强笑了,那是很淡、很苦、却又很暖的笑:“看得见打完这一仗,咱们回家的路。”
坑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黄宣(张桃芳)抬起头,看着唐国强。
镜头给到他眼睛的特写—那里面有冰雪,有火焰,有迷茫,也有逐渐坚定的光。
他没有台词。
但他的眼神说了一切。
“卡!”
申傲在监视器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握拳:“这条,绝了。”
通信器里传来秦幽的声音:“唐老师那段词,是剧本里的?”
“是他自己改的。”
申傲说。
“开拍前跟我商量过,我觉得更好,更人”。”
“确实更好。”
秦幽停顿了两秒。
“告诉唐老师,这段戏,会是整部电影的灵魂。”
“明白。”
同一时间,邯郸。
天汉音乐内核录音基地,三号录音棚。
张靓影站在全亚洲最顶级的麦克风前,耳机里传来前奏那是古琴与箫的合鸣,清冷、空灵,像雪夜里的风。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绣花改良汉服上衣,配素色长裙。服装是饭冰冰的汉裳团队特意为她录音定制的,灵感源于《红楼梦》第三回黛玉初进贾府时的装扮:“身上穿着月白绣花小毛皮袄,加之银鼠坎肩”,但去除了皮毛元素,改用丝绸与刺——
绣,更符合工作装利落的须求,也贴合她嗓音的纯净特质。
“张老师,我们再试一次第一段。”
玻璃墙外的录音师说。
“您刚才那个孤”字的尾音处理,秦总听了回放,说可以再悬”一点,像挂在悬崖边的冰棱,将断未断。”
“好。”
张靓影闭上眼,调整呼吸。
她脑海里浮现的,是秦幽昨天发来的那段指导语音:“靓影,《孤城》这首歌,唱的不是城,是人。”
“是秦良玉站在石柱县城楼上,看着山河破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那种孤”。”
“你的声音要象她手里的白杆枪刚,硬,但枪尖上挑着月光,要有那么一丝柔的、亮的东西。”
刚,硬,但枪尖上挑着月光。
她睁开眼,对录音师点头。
前奏再起。
她开口:“雪满山,月满楼——
第一句,清冽如泉。
但到了“楼”字的尾音,她故意让气息微微颤动,像寒风中摇曳的烛火,将断未断,悬在那里。
录音师在控制台前竖起大拇指。
第二段主歌,她声音压低,添加了一丝沙哑的质感,那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是重甲下的喘息:“铁衣寒,血未收”
唱到“收”字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黄宣趴在雪坑里的画面。那个年轻人冻得发抖却眼神如火的样子,让她胸腔里涌起一股灼热的力量。
于是下一句副歌,她爆发了:“孤城立,天地瘦—
不是呐喊,是凝聚了所有力量的宣告。每个字都象砸在地上的钉子。
“瘦”字更是唱得千回百转,既有山河破碎的悲凉,又有誓死不屈的壮烈。
玻璃墙外,录音团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首歌他们已经录了七遍,但这一遍,不一样。
张靓影完全进入了那个状态她不是张靓影,她是站在城楼上的秦良玉,是趴在雪地里的张桃芳,是所有在绝境中挺直脊梁的英雄的传声筒。
最后一个长音落下。
她睁开眼睛,眼框微红,胸口起伏。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录音师激动地冲进来:“张老师,这条太棒了!尤其是天地瘦”那句,那种悲壮感————秦老师一定会满意!”
张靓影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平复情绪。
她想起三个月前,秦幽把她从川渝接到邯郸时说的话:“靓影,你的嗓子是上天给华夏的礼物。”
“但我要的不是一个流行歌手,我要的是一把文化的枪”。”
“这把枪要能打穿时间的墙,让千年前的声音在今天回响。”
这三个月的封闭训练,是她人生中最苦也最充实的日子。
声乐、文学、历史、舞蹈、形体————天汉体系用工业化流程重塑了她。
有时累到崩溃,她会躲在琴房哭,但哭完又会爬起来练因为她知道,秦幽在看,天汉在看,那个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未来,在等。
这是时代在召唤。
“把这条发给秦总。”
她对录音师说。
“如果他有修改意见,我随时可以重录。”
“好!”
张靓影走出录音棚,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助理递来平板,上面是实时传输的片场画面—黄宣正在坑道里和唐国强对戏。
为了最大限度的贴合电影,所有领域的创作者,都要参与到电影的拍摄过程中。
这是秦幽的尝试。
也是中国电影工业的尝试。
张靓影静静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汉服袖口上的绣花。
那是缠枝莲纹,寓意清廉、坚韧。
也是秦幽喜欢的纹样。
重庆石柱县,《秦良玉》片场。
雨。
不是真的,是人造的春雨,细密绵软,将整个明代土司府宅笼罩在朦胧的水汽里。
江玉燕披着防雨斗篷,站在廊下,看着院中正在走位的李冰冰和陈悼明。
这场戏是“秦良玉接兄长战报”—浑河之战前夜,秦邦屏(陈悼明饰)从沉阳前线赶回,带来后金大军压境的噩耗,与妹妹做最后的抉别。
“江导,这个调度要不要再调整一下?”
副导演小声问。
“雨太大了,收音可能有问题。”
江玉燕盯着监视器画面,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思考。
秦幽给她的任务很明确:
《秦良玉》要拍出两个层次。
明线是女英雄的壮烈史诗,暗线是大明王朝系统性的崩溃。
而这场兄妹抉别戏,正是明暗交汇的关键点—秦邦屏代表的是前线将领的忠诚与牺牲,但他带回的,是整个大明军事体系即将崩塌的预兆。
“不用改。”
江玉燕终于开口。
“雨是好事。你听”
她示意所有人安静。
细密的雨声敲打着瓦片、石阶、树叶,形成一种天然的、悲怆的背景音。
“这场戏的情绪,就是风雨欲来”。”
“雨声越大,兄妹俩在廊下的对话就越要轻,越要沉。”
“那种明知是死别却要强作镇定的压抑感,雨能帮我们烘托出来。”
副导演恍然大悟:“明白了!”
江玉燕拿起对讲机:“冰冰姐,陈老师,我们试一条。”
“不要管雨,就当它不存在。你们的注意力只在对方身上,只在要说的话上。”
“收到。”
李冰冰的声音传来。
“没问题。”
陈悼明点头。
江玉燕又看向监视器旁边的另一块屏幕—那是《张桃芳》片场的实时画面,黄宣正在坑道里听唐国强讲戏。
她嘴角微微勾起。
两个片场,两个时代,两种英雄。
但内核是一样的。
这就是秦幽要构建的“英雄谱系”—不是孤立的偶象,而是贯穿文明史的精神脉络。
“各部门准备—”江玉燕举起手。
“三、二、一,开始!”
雨幕中,李冰冰(秦良玉)站在廊下,一身深青色缎面圆领袍,外罩半臂,腰系玉带。
这是汉裳团队根据《红楼梦》中贾母等长辈的常服样式改良的,既符合土司家主身份,又透着沉稳大气。
她看着陈悼明(秦邦屏)从雨中走来。
陈悼明没有打伞,一身戎装湿透,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对视。
三秒的沉默。
然后陈悼明开口,声音沙哑:“沉阳丢了。”
四个字。
李冰冰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表情没变那是多年掌权者修炼出的克制。
只有微微颤斗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多少兵?”
她问。
“贺世贤、尤世功战死,五万大军————没了。”
陈悼明顿了顿。
“努尔哈赤的下一个目标,是辽阳。然后是广宁,是山海关。”
雨声哗啦。
李冰冰转过身,看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镜头给到她侧脸特写—下颌线紧绷,睫毛上有雨珠滚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兄长此次回来,不只是报信吧。
“————是。”
陈悼明声音低沉。
“我带了三千秦家子弟兵,明日启程,驰援浑河。”
“浑河。”
李冰冰重复这两个字,象在咀嚼铁锈的味道。
“那里有谁?”
“浙军,戚金。”
“川军,周敦吉。”
陈悼明走到她身边,并肩看向雨幕。
“还有————二弟。”
秦邦翰。
李冰冰闭上了眼。
这场戏没有大哭大喊,只有克制的沉默,只有雨声,只有两个注定要送亲人赴死的人,站在这里,做着最后的心理准备。
江玉燕在监视器后握紧了拳头。
她看到李冰冰睁开眼睛时,那里面已经没有尤豫,只有决绝:“三千不够。我给你五千。石柱所有能战的男丁,你全部带走。”
陈悼明猛地转头:“那石柱怎么办?!”
“石柱有我。”
李冰冰看着他,一字一句。
“秦良玉在此,石柱就在此。兄长,此去浑河,不为胜,只为“证”。”
“证什么?”
“证我华夏,虽山河破碎,仍有人愿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在这片土地上写一个不”字。”
陈悼明怔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悲凉,也有释然:“好。那我们就去写这个不”字。”
他转身要走。
“兄长。”
李冰冰叫住他。
陈悼明回头。
李冰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秦家祖传的平安符。她走到陈悼明面前,亲手系在他腰间:“带它去。带它————回来。”
陈悼明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然后松开,大步走入雨中,再也没有回头。
镜头停在李冰冰脸上。
她看着兄长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一动不动。
雨打湿了她的肩,她的发,她紧抿的唇。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动着与兄长同样的血脉。
也跳动着同样决绝的宿命。
“卡!”
江玉燕的声音有些发颤。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李冰冰还站在原地,沉浸在情绪里。
助理赶紧上前为她披上外套,递热水。
江玉燕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冰冰姐,刚才那条————太好了。”
李冰冰摇头,声音很低:“是陈老师托得好。他那个转身的背影————我看着,真的觉得那就是永别。”
这就是好演员的互相成就。
江玉燕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她想起秦幽说过的话:“学姐,导演最重要的能力,不是自己会演,是能让对的人在对的状态下,演出对的东西。”
她现在,好象摸到一点门道了。
天汉总部,顶层战略室。
秦幽在看一份刚刚传来的《张桃芳》粗剪片段。
李雪站在他身侧,汇报今日的总结:“两个片场今日拍摄全部按计划完成。”
“《张桃芳》雪地潜伏戏一条过,坑道戏唐国强老师有即兴发挥,效果极佳。”
“《秦良玉》兄妹抉别戏雨中完成,情感张力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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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宣的状态?”
“冻伤,已处理,不影响后续拍摄。”
“医疗组建议明天让他休息半天,但黄宣自己要求继续。”
“准他继续,但让医疗组全程跟护。”
秦幽顿了顿。
“张靓影的录音呢?”
“《孤城》最新版小样已发到您邮箱。录音团队评价是超越预期”。
“”
秦幽点开邮箱,戴上耳机。
张靓影的声音流淌出来。
他闭上眼睛听。
第一段,清冽;第二段,沙哑;第三段,爆发————到那句“孤城立,天地瘦”时,秦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听完,他摘下耳机。
“可以了。
他说。
“这首定稿。告诉她,辛苦了。”
“是。”
李雪继续汇报其他事务,但秦幽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他想起前世,张靓影唱《画心》,唱《天下无双》,唱《如果这就是爱情》————那把嗓子天生就是为音乐而生的。
但这一世,他要给她的不是情歌,是史诗。
现在,她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就是体系的力量——把天才放进对的轨道,给她对的资源,对的训练,对的引导,她就能绽放出超越时代的光芒。
“秦幽。”
李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还有一件事,半岛那边————”
秦幽点了点头。
李雪联系上李赋真,点了几下计算机。
很快,屏幕亮起,SM会议室画面放大。
李赋真坐在主位,金希善和林韵儿分坐两侧。她们正在讨论新女团“Phoeni”的首支单曲MV拍摄方案。
桌上摊开的设计图,是汉裳团队提供的服装概念图一融合了明制交领襦裙元素与现代裁剪的舞台服,配色以月白、鸦青、胭脂红为主,纹样是缠枝莲和云纹。
“这些设计,董事会那边有异议。”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
“太“华夏”了,可能会引发本土观众抵触。”
李赋真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金希善开口了,语气平静但坚定:“会长,我不认为这是问题。Phoeni”的概念本身就是浴火重生”,而华夏文明,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重生”的文明。”
“我们的服装、音乐、舞蹈,不是模仿,是致敬,也是创新。”
林韵儿补充:“而且市场数据表明,近年来,半岛年轻一代,对华夏传统文化的兴趣在上升。”
“这不是正治,是审美趋势。”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李赋真放下了茶杯。
很轻的一声。
但会议室立刻安静了。
“三个月前,我在石柱县看《秦良玉》拍摄。”
李赋真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淅。
“我看到一位女将军,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坚守。为什么?”
她环视在场所有人:“因为她守的不是一座城,是一个道”。礼乐衣冠之道,君臣家国之义,文明延续之责。”
“我们三星李家,祖上世受大明册封,三百年恪守藩属之礼。为什么?”
“因为我们知道,半岛的和平与繁荣,从来都系于华夏秩序的稳定。”
“大国动荡,我等小国岂能安稳?”
“现在。”
她站起来,走到设计图前,手指划过那些纹样。
“华夏的秩序正在重建。我们要做的,不是旁观,更不是抵触,而是成为这个新秩序的一部分用我们的方式,用文化的方式。”
她看向屏幕她知道秦幽在看:“Phoeni”不是女团,是一个信号。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我们自己——我们选择站在哪一边,我们相信什么样的未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半晌,中年男人低下头:“————明白了,会长。”
“那就照方案执行。”
李赋真坐回主位。
“下周我要看到MV初剪。散会。”
屏幕暗下。
战略室里,秦幽沉默着。
“李赋真————”
他低声说。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李雪问:“需要回复什么吗?”
“不用。”
秦幽摇头。
“她不需要我表扬,她只需要我知道她做到了。这就是默契。”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邯郸城华灯初上。无数光影流转中,他能看见远处电影院门口排起的队伍那是天汉系另一部小成本喜剧电影,今晚首映。
从雪原到石柱,从录音棚到会议室————
所有齿轮都在精准运转。
“明天。”
秦幽说。
“《张桃芳》拍坑道谈心戏,《秦良玉》拍军议戏。你让两个片场把拍摄计划再对一遍,黄宣的档期不能冲突。”
“是。”
“另外,通知饭冰冰,我要她准备两套礼服。”
秦幽转身。
“一套给张靓影,录《星光》时穿。一套给李冰冰,杀青宴用。都要按《红楼梦》里最正式的场合设计。”
“明白。”
秦幽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灯火如星。
他想:这才只是开始。
烽火已经点燃。
接下来,该让全世界看见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