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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章一百五十三 · 内忧外患之下

书名:爆改华娱:大汉天威 作者:天汉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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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章一百五十三 · 内忧外患之下

重庆石柱,夜,无星无月。

残破的军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帐内只点了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火苗被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将跪坐在草席前的那个身影,在帐布上投下巨大而摇晃的阴影。

草席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躺着一具覆盖着白麻布的遗体。麻布边缘露出一角褪色的战甲,甲片上沾着已经发黑、黏稠的血迹。

李冰冰——不,此刻她就是秦良玉——跪在席边。

她身上沉重的山文甲还未卸去,肩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污渍。

她的头盔放在一旁,发髻有些散乱,几缕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粗麻布,在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里浸湿,拧干。

然后,她用那双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掀开了遗体头部的白麻布。

镜头推近。

特写:秦邦屏的脸。由一位资深特型演员扮演,此刻面容安详,双目紧闭,但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和凝固的乌黑血迹,昭示着死亡的残酷。他的鬓角已有白发。

秦良玉的手,停在空中,微微颤斗了一瞬。

只一瞬。

下一秒,那双手稳定得可怕。她将湿布复上兄长的额头,沿着那道伤口边缘,极轻、

极缓地,一点点擦拭。

动作轻柔得,不象一个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女将军,倒象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婴孩。

油灯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秦良玉的表情,在跳动的光影里,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眼泪,没有抽泣,甚至连眉头的蹙起,都微不可察。

只有眼神。

那双眼睛,象两口被战火焚烧过、又被寒冰封冻的深井。

井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碎片沉在最深处,折射不出任何光,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的表层之下,又仿佛有岩浆在奔流,将所有的悲恸、愤怒、绝望,都压缩成了指尖这机械的、一丝不苟的动作。

“擦干净————哥,我给你擦干净————”

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象是在梦吃。

帐外,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监视器前。

江玉燕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监听耳机,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她的脸被屏幕光映得忽明忽暗,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一杯早已冷掉茶汤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在她身旁,李赋真同样戴着监听耳机。

这位三星长公主,今天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咖色羊绒大衣,围着米白色围巾,妆容完美。

她本该是这里最“局外”的观察者。

然而此刻—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左眼框滑落,沿着细腻的脸颊,无声地淌下。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怔怔地看着,监视器里那个擦拭遗容的身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灵魂深处某个被尘封了三百多年的角落。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起伏,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斗。

江玉燕的馀光瞥见了她的异样,没有立刻出声。

直到这场戏在导演一声压抑的“Cut”中结束,片场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时,她才从旁边助理手中接过一杯刚倒好的热红茶,递到李赋真面前。

“李总。”

江玉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

李赋真仿佛被惊醒,猛地眨了眨眼,慌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接过茶杯时指尖冰凉。

“————谢谢江总”

她的声音有些微哑,带着一种罕见的、褪去了所有矜持和防备的真实感。

她低头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缓慢,象在挖掘深埋的记忆。

“我家族的族谱————附录里,抄录了一些先祖的随军札记。”

“万历年间,壬辰倭乱,先祖跟随李舜臣将军,在露梁海战后————见过明军将领邓子龙的遗体被收敛。”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熄灯、只剩下轮廓的拍摄场地,眼神空洞而悠远。

“札记里写,明军的士兵,也是这样,打来清水,用最干净的布,一点点擦去将军脸上的血污和海水渍。动作很慢,很轻,没有一个人哭出声。”

“先祖当时不解,问随行的明军通译。”

“通译说,这是“礼”————”

“武死战,文死谏,皆为国殇。殇者,需以礼送,魂方得安。此礼不可废,虽败不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震颤:“刚才————秦将军擦她兄长脸的时候————那个动作,那个眼神————和札记里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不是表演,江总。那是————那是文明在骨头都断了的时候,还在本能地维持的礼”。是魂方得安”。”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江玉燕,眼框再次红了,但这次眼神里没有脆弱,只有一种灼热的、近乎饥渴的明悟。

“我们半岛————这三百多年,丢了太多东西。”

“我以为这些礼”,这些规矩背后的魂,早就只存在于发黄的故纸,和博物馆的玻璃柜后面了。”

“直到刚才————直到我看见它活着,在一个女人的手指间,在一盏油灯下面,活着。

“”

江玉燕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也投向那片黑暗。

“秦总说过。”

她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我们要拍的,就是这些“礼”背后的魂。”

“把断掉的,接起来。”

“把蒙尘的,擦亮。”

李赋真用力点了点头,捧着温热的茶杯,没有再说话。

但她身体里某种东西,仿佛随着那无声的泪水流走了,又灌进了更沉重、更坚韧的东西。

几个小时后,片场另一侧。

一场文戏刚刚准备就绪。

场景是土司山寨的议事厅,秦良玉为筹措粮草,与当地桀骜不驯的冉姓土司谈判。

扮演再土司的,是一位以气场强悍着称的老戏骨,此刻穿着繁复的民族服饰,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不怒自威。

李冰冰换了一身略旧的二品武官常服,坐在下首。

开拍前,她反复看着剧本,眉头微蹙。

“开始!”

老戏骨先声夺人,一番夹枪带棒、绵里藏针的台词倾泻而出,语气强势,眼神睥睨,瞬间掌控了场面。

李冰冰按照剧本回应,台词没错,气势上却明显被压制,显得有些被动和————恳求。

“咔!”

执行导演喊停,看向江玉燕。

江玉燕没说话,起身走到李冰冰身边。现场安静下来。

“感觉被压住了?”

江玉燕问,声音不高。

李冰冰点头,有些懊恼:“冉土司的气场太足,剧本里秦良玉此刻又是有求于人————”

“忘掉“有求于人”。”

江玉燕打断她,目光锐利。

“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大明朝廷正二品镇东将军、石柱宣慰使,太子太保,荣誉左都督哪怕朝廷快没了,哪怕圣旨出不了京城,但在这一刻,在这间屋子里,你代表的就是大明法统在这片土地上的最高权威。”

她抬手,虚指了一下老戏骨的方向:“他再凶,再横,也只是在你防区内的一个地方土司。”

“他的权势,来自于朝廷的认可,也受制于朝廷的威慑。”

“你可以客气,但你的底气,不是你的音量,不是你带了多少兵是你身后那个哪怕正在崩塌,但馀威犹在,且仍然能决定他家族合法性的帝国。”

江玉燕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用你的眼睛告诉他。”

“告诉他你代表的是什么,告诉他如果今天谈崩了,他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些粮草,而是他家族未来在这片土地上的“名分”。”

“还有————告诉他,你看到了他的恐惧—对即将随这个帝国一起沉没的恐惧。”

“你不是在求他,你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同舟共济、也许能抓住一块浮木的机会。”

李冰冰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尤豫和局促消失了。

再次开机。

再土司依旧气势汹汹。

李冰冰—秦良玉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没有怒意,没有恳求,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

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和在这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一丝极淡的、

几乎难以察觉的悲泯。

那悲泯,不是对眼前这个人,而是对眼前这个即将随波逐流、无处靠岸的时代,和这时代里所有的人。

她的台词节奏变了,不再试图对抗那股气势,而是象水流绕过礁石,温和,却坚定不移地漫过去。

每一句回应,都点在对方话语的逻辑缝隙,或心理弱点上。

老戏骨的气场依旧强大,但不再是对抗,而是被巧妙地吸纳、转化,变成了两个身处末世、各有坚持的统治者之间应有的、充满张力的博弈。

“咔!完美!”

一条过。

老戏骨走过来,拍了拍李冰冰的肩膀,难得地笑了笑:“丫头,开窍了。”

李冰冰看向不远处的江玉燕,后者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去查看下一个场景。

监视器后,李赋真默默看着这一切,手中的茶杯,已经重新变凉。

几个小时后。

汉城。

SM娱乐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是李赋真远程连接数的画面,她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矜持。

金希善、林韵儿,以及“Phoeni”新女团的策划、制作、造型内核团队围坐在长桌旁。

屏幕上正在展示,由汉裳团队提供咨询意见后,修改完成的初版打歌服设计图。

不再是传统韩服的直线条与高腰,而是在保留基本形体包裹感的同时,大胆融入了马面裙的形制—一裙片分开,形成行走间独特的“开合”韵律,面料采用高科技哑光涂层与局部荧光色块拼接。

上衣则结合了明制立领和现代不对称剪裁。

整套设计充满未来感,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古老的、属于东方的端庄与流动之美。

“这就是我们为“Phoeni”定义的第一视觉符号。”

策划总监激昂地介绍。

“打破传统K—pop视觉范式,创建属于新时代的、具有东方哲学美感的————”

“等一下。”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公司内一位资深的、以“坚守本土特色”着称的策划元老,姓朴。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

“这个裙子的形制,还有这个领子————是不是太象“中国风”了?”

“我们推出这样的组合,会不会被舆论攻击丢失自我,成了别人的文化附庸?”

会议室气氛一滞。

金希善与林韵儿对视一眼。金希善轻轻吸了口气,站起身。

她今天穿着利落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妆容精致,眼神冷静。

“朴理事。”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坚定。

“我认为,我们不是在抄袭”或模仿”某种现成的风”。”

“汉裳团队提供给我们的,不是一套固定的服装模板,而是一种美学文法。”

她走到屏幕前,用手势虚划着设计图的线条:“就象我们使用拉丁字母来书写韩文,字母是工具,是文法”,但表达的内容、情感、思想,是百分之百属于我们自己的。”

“这套设计使用的文法”——比如这种裙摆的运动逻辑,这种领型的仪式感—源自一个更悠久的东方美学体系。”

“我们用它,来书写我们Phoeni”想要表达的关于涅盘”、古典未来”的概念。”

“这是一种升级我们自身表达工具的行为,不是替换我们的灵魂。”

林韵儿接着开口,她的声音更柔和,但同样清淅:“而且,朴理事,从市场角度看,这恰恰能让我们在亚洲,尤其是在华夏市场,创建起独一无二的、高辨识度的形象。”

“当别人还在重复黑泡、甜酷、性感这些既定风格时,我们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更具文化厚度和视觉新鲜感的起点。”

“这不仅是差异化竞争,这是在开辟蓝海。”

李赋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冷静而具有决断力:“金希善和林韵儿说得对。”

“我们SM,从来不只是跟随潮流,而是定义潮流。”

“这一次,我们要定义的,是未来十年东亚流行文化视觉的某种基础语法”。

“”

“执行吧。记住,我们做的不是一时的流行爆款,是未来的标准。”

朴理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屏幕上李赋真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年轻策划们眼中闪铄的兴奋光芒,最终沉默了下去。

企划,正式通过。

几小时后,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偷拍设计草图,以及“SM新团疑似抄袭中国古装”、“文化混肴,失去根本”的质疑帖,在部分半岛社区发酵。

SM官方账号没有发布任何澄清声明。

而是在一小时后,发布了一段三十秒的、没有任何旁白和字幕的预告视频。

标题只有一行字:“Phoeni:新生于火,羽化自古老的诗篇”。

视频以极快的节奏剪辑:

光影交错中,闪过改良汉服元素裙摆飞扬的瞬间,古典舞“圆场”步与街舞大地板动作的丝滑衔接,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仿若水墨的轨迹特效————

最后一帧,定格在一句以优雅书法体呈现的中文诗句上:“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有极致的美感冲击和充满高级隐喻的意象。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争议的声浪被更大规模的:“太美了!”

“这是什么高级概念?”

“那句中文诗是什么意思?求科普!”

的讨论淹没。

甚至有不少华夏留学网友,自发在相关帖子下,解释这句诗的出处和寓意,并探讨服装设计中的创新点。

”话语体系,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上风。

夜,深了。

邯郸,天汉音乐内核录音基地,A1号棚。

隔音观察窗外,音乐总监赵老爷子披着件外套,手里拿着保温杯,眉头紧锁地看着里面。

录音室内,只有张靓影一个人。

她没在录歌,甚至没戴耳机。只是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站得笔直,闭着眼,在进行最基础也最枯燥的发声练习。

从最低沉的胸腔共鸣,像地底滚动的闷雷,一路螺旋式上升,经过扎实的咽腔、头腔,音高不断爬升。

音色却始终保持着一根清淅、稳定的“芯”,直到逼近假声的边缘,那声音依然凝聚不散,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颤动的银丝。

然后,再稳稳地、控制精妙地落下,回到最初的起点。

循环往复。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她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但站姿没有丝毫变形,象一杆钉在地上的标枪。

观察窗旁边的白板上,用马克笔写着今日最后的

赵老爷子对站在身边的助理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这丫头————昨天为了一个古音入”声字的吐字归音,对着镜子练了三百多遍,直到舌头打结,说话都不利索。”

“秦总找来的这不是个歌手,这是————兵器。”

“一把非要把自己在磨刀石上,磨到吹毛断发才肯罢休的兵器。”

这时,他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是秦幽。

“秦总。”

“老赵,怎么样?”

赵老爷子看着里面那个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沉默了两秒,才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开锋了。”

半小时后,张靓影终于停止了练习。

她擦了把汗,对玻璃外的赵老爷子比了个手势。

控制室里,气氛肃穆。

录音师、混音师、配器师全部就位。赵老爷子戴上监听耳机,对着话筒:“靓影,准备好了吗?我们试第一遍正式录唱。”

录音室里,张靓影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面前是歌词稿。她闭上眼,蕴酿。

前奏响起。

极其简洁。

一架采样自古琴的、略带干涩颗粒感的泛音,一缕呜咽般的萧声,背景是极其轻微的、仿真远方风掠过荒原和隐约战鼓的电辅音效。

空旷,苍凉,孤独。

张靓影开口。

没有使用任何流行唱法中常见的修饰音、转音、气声。

她的声音出来,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干净的“白声”,却带着不可思议的空间感和叙事性,像从很远的历史尘埃中,直接穿透而来。

“铁衣曾映雪————”

声音平稳,带着金属冷却后的寒意。

“肝胆自照夜————”

微弱的胸腔共鸣添加,仿佛有温热的血流在冰甲下涌动。

“孤城悬绝壁————”

音域陡然拔高,不是眩耀技巧的嘹亮,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砂砾质感的嘶喊,绝望,却又有着孤注一掷的力道。

“只手补天裂————”

“裂”字出口,声音瞬间迸发,仿佛真的有岩石在眼前崩开,然后急速回落,带着力竭的颤斗。

“春风不度此门关————”声音弱下去,变成一种恍惚的、梦呓般的低吟。

“唯有血沃石————柱————热————”最后三个字,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只剩下一点灼热的气流摩擦声带的沙沙声,像炭火将熄未熄时最后的馀温,也象生命流逝尽头,滴入冰冷土地的一滴滚烫的血。

最后一个“热”字的尾音,在空气中颤动着,消失。

录音室内外,一片死寂。

控制室里,录音师慢慢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半晌,才沙哑着嗓子说:“我踏马————刚才好象,真的看见那座城了。”

“石头砌的,在悬崖上,到处是血,就一个人站着————”

赵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红着眼框,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幽的号码。

“秦总。”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成了。这把剑————开刃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秦幽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掉赵老爷子的电话,秦幽在办公室里静坐了几分钟。

窗外,城市已进入后半夜,灯火稀疏了不少。

他起身,走到角落的嵌入式保险柜前,输入复杂的密码和指纹。

柜门滑开,里面没有文档,只有几个小小的黑色U盘,没有任何标记。

他取出其中一个,回到办公桌前,按铃。

助理几乎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秦幽将U盘递给她:“送到音乐总监那里,绝密。”

“里面有五首歌曲的原始旋律框架和内核歌词意象,我标注了映射的历史情境和情绪要求。”

“告诉他,这是张靓影接下来一年的弹药基数”。”

助理接过冰冷的U盘,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秦幽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象是自言自语:“那些歌————它们不该只属于过去的尘埃。”

“得让它们,在这个时代,找到最合适的声音。”

助力静静地听着,然后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翌日。

天汉总部战略室。

巨大的屏幕墙上,数据无声流淌刷新。。

“天汉优质内容专厅”签约影院总数:31家(新增2家)。

分布地图上,光点已复盖华东、华北、华南、西南十五个省份。

悬疑片《迷踪》开机第3天;

都市情感剧《烟火人家》开机第1天。”。

报告标注:“阶段性突破,已可用于《秦良玉》部分后期预演。”

右侧局域,则

李雪站在屏幕前,向刚刚坐下的秦幽汇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冰冷。

““星光后期”的异常资金流已确认。””。

“”

“我们的人查到,福克斯资本”上个月以技术咨询费”名义,向星光后期”推荐并部分资助了一位华裔计算机特效总监,名叫安德鲁。”

“此人履历光鲜,在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都有超过八年的内核项目经验,尤其擅长历史战争场面的视觉效果,一年前回国发展,目前在业内很有名气。”

她调出安德鲁的资料,以及一些社交活动的抓拍照片。

“背景核查显示,安德鲁在好莱坞期间,与哥伦比亚影业视觉特效部门的至少三位中层管理者私交甚密,有多次私人度假和俱乐部活动交集。”

“他回国后,与哥伦比亚华夏办事处的人,也有非公开接触。”

“我们分析,星光后期”引入此人,明面上的理由无懈可击加强《秦良玉》特效质量。”

“但实际可能一石二鸟:”

“第一,嵌入眼睛”。”

“通过他接触我们的内核特效制作流程、技术选型、乃至未公开的成片素材,评估我们的真实工业水平,和技术短板。”

“第二,尝试施加影响。”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专业权威,在视觉效果的艺术取向、历史感与现代感的平衡上。

“”

“潜移默化地向更国际普适”、也就是更淡化具体历史沉重感、更偏向视觉奇观的方向引导。”

“这符合哥伦比亚这类好莱坞公司对“中国历史大片”的惯常改造思路。”

秦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你的建议。”

“让安德鲁进来。”

李雪毫不尤豫。

“给他成立一个独立的“技术支持与流程优化小组”,名义上直属江总制片部门。”

“他能接触到的内核资产服务器、算法库、原始高精度模型,全部物理隔离加逻辑加密。”

“他看到的制作流程,是经过我们筛选和设计的展示流程”;”

“他能影响的最终视觉效果方案,必须经过江总、导演组和历史顾问的三重审核,并且我们有至少三个备用方案。”

“同时,让财务部门意外”地拖延一下星光后期”上一笔合同尾款的支付流程,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观察安德鲁和星光后期”背后的反应,看看谁会着急,用什么方式着急。”

秦幽点了点头:“可以。还有吗?”

“王精先生。”

李雪补充道。

“他的助理来电,说他下周会来燕京,名义上是探班《秦良玉》剧组,看看老朋友,也想和您聊聊未来的合作机会”。”

秦幽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笑,眼神却微冷:“好好接待。安排人跟着。”

“明白。”

李雪记录完毕,转身准备离开。

“李雪。”

秦幽叫住她。

她回头。

“告诉江玉燕,剧组里,一粒沙子也不能进眼睛。”

“是。”

李雪离开,战略室的门无声合拢。

秦幽独自坐在巨大的屏幕墙前。

左边,是跳跃增长的票房数字和扩张的光点地图,那是他帝国的疆土与基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夯实、拓展。

右边,是那份深红色的警示简报,像皮肤下隐隐跳动的、不祥的血管。

他拿起遥控,关闭了简报页面。

屏幕上,只剩下左侧那些象征着扩张、增长、生机勃勃的数据和图表,在朝阳初露的微光中,安静地闪铄着。

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面屏幕。

看到了石柱片场彻夜未熄的灯光;

看到了录音棚里那个汗湿的背影;

看到了汉城会议室里的争论;

也看到了某个角落里,一双或许正通过安德鲁这枚棋子,冷静观察着这一切的眼睛。

所有的线都已绷紧。

所有的火都已点燃。

所有的刃,都已出鞘或正在开锋。

他身体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寂静中,只有服务器机柜运行发出的低沉嗡鸣,仿佛巨兽沉睡时平稳的心跳。

而在这心跳声之下,更深处,某种更尖锐、更冰冷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重庆石柱,夜雨如泼。

连续三日的阴雨,让本就泥泞的山路变成了沼泽。

——

拍摄“白杆兵星夜驰援浑河”大型行军场面的外景地,此刻一片狼借。

原本平整出的“官道”被雨水浸泡得松软不堪。

更糟糕的是,昨夜,一处用作背景的矮坡发生小规模滑坡。

虽无人受伤,但堆放在坡下的十几箱重要道具包括刀枪盾牌、旌旗鼓角。

以及那面由汉裳团队耗费三个月、依据出土残片和文献精心复原的“秦”字主帅认旗被混着泥石的黄水冲埋了近一半。

现场照明大灯在雨幕中射出惨白的光柱,照着一群满身泥泞、正在奋力挖掘抢救的道具组人员。气氛凝重。

江玉燕披着厚重的军用雨披,站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脸色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雨水顺着雨披帽檐往下淌,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盯着滑坡处,眼神锐利得象刀子。

“江总,初步清点。”

现场制片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虑。

“秦”字旗旗杆断了,旗面污损严重,修复至少要五天。”

“其他损失还在统计,这场戏————今天、明天肯定拍不了了。后续的拍摄计划全乱了。”

江玉燕没说话,拿起对讲机:“工程组,安全评估什么时候出来?”

对讲机沙沙响:“正在测,坡体还有不稳定迹象,建议至少观察24小时才能大规模清理。”

“动作组,演员状态?”

“兄弟们都在雨里泡了两个小时了,又冷又累,士气————有点低落。”

“医护组到位没有?”

“到了,姜汤和干毛巾都准备了。”

她放下对讲机,目光扫过雨幕中那些疲惫而沉默的“士兵”们。

她能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在偷偷打量她质疑的,不安的,甚至有幸灾乐祸的。

有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雨飘进她耳朵:“————女娃子到底行不行?这么大的场面,出这种事————”

“————听说能当总制片,全靠上面那位————”

“————工期眈误了,烧的都是钱啊————”

她面不改色,只是手指在雨披下,悄悄攥紧了。

这时,她的助理拿着平板计算机快步走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刚刚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是新来的计算机特效总监,安德鲁。

“江总,计算机特效总监发来一份紧急方案建议。”

江玉燕接过平板。邮件措辞专业而恳切,分析了雨天实景拍摄的种种困难和风险(演员安全、设备损耗、画面可控性差),并提出了一个“优化方案”

利用已拍摄的部分行军素材作为基础,在演播室绿幕前补拍演员近景和特写。

后期通过CG技术合成出完整的、规模更宏大、视觉效果更“于净震撼”的千军万马奔袭镜头。

方案附上了详细的预算对比和技术可行性分析,看起来既高效又“安全”。

江玉燕快速浏览着,眼神越来越冷。

这不是解决方案。这是在用技术的便利性,悄无声息地替换掉历史题材最珍贵的灵魂实感的重量与粗糙的真实。

CG合成的军队再壮观,也永远不会有泥土溅上甲胄的沉闷,不会有喘息在寒风中凝成的白雾,不会有几千只脚踩在泥泞里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黏腻声响。

她正要点回复,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来自李雪,只有两个字:“舆情,看内网。”

她切换界面,进入天汉内部舆情监控系统。

几条标红的信息被置顶:

【半岛】:《文化日报》右翼评论版头条长文,《是凤凰涅盘,还是鹦鹉学舌?剖析SM新团Phoeni”背后的资本与文化迷思》。

文章详尽枚举了汉裳与SM的合作(部分细节准确得惊人),将李赋真、金希善、林韵儿描绘成“被华夏资本与文化糖衣炮弹俘获、主动献祭本土文化独特性”的典型,并影射三星战略“短视”、“有损国格”。

文章在特定网络社区,引发激烈争论。

【国内—专业社区】:

在数个历史、军事、影视学术论坛,几乎同时出现多篇“考据帖”,作者ID各异,但行文风格都带着一种刻意展现的、挑剔的“专业范儿”。

他们从《秦良玉》已泄露的一张盔甲剧照上,挑出甲片编缀的“疑似时代错位”

从一段方言对白花絮中,指责某个词汇的发音“不够古语”

甚至从拍摄地地貌分析,论证“当时白杆兵行军不应经过此类地形”

这些帖子迅速被一些自媒体搬运,标题变为《天汉历史正剧也翻车?细节暴露考据”神话的裂痕》。

【内部预警】:“清风”小组报告,对“星光后期”的付款拖延,已引起对方财务总监的“关切”,对方两次催问。

同时,小组监控到王精的助理与“星光后期”一位副总在港岛某私人会所密会。

王精本人刚刚致电秦幽私人手机,未接通,转而留言,语气“焦急而关切”:“秦老弟,听说石柱那边出了点状况?”

“星光那边资金好象也有点小麻烦?”

“老哥我这边认识几个做短期过桥资金的朋友,信誉极好,要不要帮忙牵个线?”

“千万别眈误了咱们《秦良玉》的大事!”

三条信息,来自三个方向,却在几乎同一时间砸来。

片场的意外与内部质疑。

半岛盟友遭遇的舆论狙击与背后捅刀。

王精看似关切、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与渗透。

江玉燕抬起头,望向漆黑雨夜中那一片混乱的拍摄地。

雨水冰冷地打在脸上,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甚至有一种灼热的兴奋感。

压力,终于以这种全方位、立体化的方式,压到了临界点。

很好。

她关闭平板,递给助理,然后拿起对讲机,调整到剧组公共频道。

她的声音通过风雨和嘈杂,清淅、稳定地传到每一个戴着耳机的工作人员的耳中:“我是江玉燕。现在发布指令。”

“第一,工程组继续监测,确保安全。道具组全力抢救,尤其是秦”字旗,我要它三天内复原,不计成本。”

“第二,原定行军戏份暂停。灯光、摄影、美术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到二号棚开会。我们调整计划,改拍第47场—秦良玉雨中于二郎关残垣前激励士卒”。

,“第三,动作组、演员组,分批撤回休息区,喝姜汤,换干衣服。两小时后,我要看到所有人以最佳状态,准备拍文戏。”

“第四。”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通过电流,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不管现在剧组里流传着什么闲话。我的能力,电影上映时自有公论。”

“现在,工期紧迫,预算燃烧。有谁觉得我江玉燕指挥不了,眈误了他专业发挥的,可以现在去找现场制片登记离开。”

“我批条子,违约金按合同双倍支付。”

“留下来的一””

她环视雨幕,虽然看不见所有人,但每个人都感觉她的自光仿佛穿透了雨夜,落在自己身上。”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杂音。各就各位,执行。”

频道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各部门负责人的回复才陆续响起,简洁而有力:“工程组收到。

“”

“道具组明白!”

“灯光组就位。”

“演员组收到,正在撤离。”

没有一个人提出离开。

江玉燕放下对讲机,转向助理:“回复计算机计算机特效总监,邮件已阅。感谢他的专业建议。”

“但《秦良玉》的美学内核是历史的实感与重量”,CG作为补充和修饰可以,但不能替代实景的质感与演员在真实环境中的状态。”

“他的方案我们会存盘,用于未来其他更适合的项目。目前,请他的团队全力配合我们即将开始的室内特效预演部分。”

温和,礼貌,但斩钉截铁地,划清了界限。

汉城,SM娱乐总部。

金希善和林韵儿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前是那篇《文化日报》的文章打印稿。

两人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更深的坚定。

“欧尼,他们说得可真难听。”

林韵儿轻声说,手指划过那些尖刻的词汇。

“他们怕了。”

金希善的声音很平静。

“怕的不是我们穿什么衣服,怕的是我们真的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怕的是韩流”的定义权,不再只属于他们熟悉的那个旧模式。”

李赋真的视频通话接了进来,她的背景是燕京的酒店房间,脸上看不出喜怒。

“都看到了?”

李赋真问。

“看到了,代表nim。

“7

金希善点头。

“公司内部压力也不小吧?”

“有些老理事在问,是否要调整方向”。”

林韵儿老实回答。

李赋真冷笑一声:“调整?往哪里调整?回到过去那种跟在欧美、日本后面捡拾风格碎片的模式?”

她顿了顿。

“你们准备怎么回应?”

金希善坐直身体:“我们和宣传团队讨论过。不做直接反驳,不陷入他们设置的背叛与否”的辩论陷阱。”

“我们已经接受《中央日报》文化版的专访邀请,明天录制。”

“我们只谈创作,谈作品,谈Phoeni“想要表达的内核。”

“哦?怎么说?”

金希善看了一眼林韵儿,林韵儿接过话头,声音柔和却清淅:“我会说,当我穿着那些融合了古典元素的服装跳舞时,我感到的不是在扮演别人,而是一种————古老的、属于东方的身体记忆被唤醒了。”

“那是一种沉静的力量,和美。这种美,不应该被国界束缚。”

金希善补充:“我会从创作角度谈。我们说,我们是在学习一种更悠久的美学文法”。”

“就象我们用手机,不会有人说我们背叛了半岛,因为手机的内核技术来自全球。”

“文法本身是工具,用这工具写出什么样的诗,才是灵魂。Phoeni”的灵魂,是关于突破、自省和新生,这是任何人也无法否认的“我们的声音”。”

李赋真静静地听着,良久,点了点头:“很好。就按这个思路去说。”

“同时,让宣传部门放出一段你们练习的纪录片花絮,要突出辛苦和专业。”

“把公众的注意力,拉回到“作品”和努力”本身。至于那些噪音————”

她眼神微冷:“李在容社长那边会处理。他会用实实在在的技术转移数据和市场增长预测,让那些只会聒噪的人闭嘴。”

邯郸,天汉总部,李雪办公室。

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块屏幕散发着幽光。

李雪面前摊开着一份复杂的关联图谱,中心是“王精”,延伸出“星光后期”、“福克斯资本”、“安德鲁”、“特定网络水军头目ID”以及几个若隐若现的国内文化投资公司。

一条红线,将“王精”与一个标注为“?”的虚线框连接起来。

她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秦幽的号码,言简意赅地汇报了王精的留言、会面情报以及网络上的“学术黑”情况。

电话那头,秦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的判断?”

“王精在试探,也在施压。”

“星光”的资金问题可能是他递过来的一个把柄”,也可能是他想插手剧组财务的借口。”

“网络上的学术黑”,组织严密,专业性高,不象是自发行为,背后应该有懂行且熟悉我们宣传策略的推手。”

“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

“你打算怎么回王精?”

“礼貌回绝他的好意”,但表示秦总期待他来访,当面详谈未来合作”。”

李雪顿了顿。

“另外,关于那些“学术黑”,我有一个想法。”

“说。”

“我们不直接下场对骂。”

“把那些挑刺的问题,匿名整理出来,通过华夏影视考古协会”的学术交流渠道,分发给协会内真正的明史、军事史、古汉语方言领域的权威学者。”

“以近日网络出现一些关于明代历史细节的争议,想听听各位老师的专业见解”为由,征询意见。”

秦幽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下:“借力打力?”

“是。用真正的学术权威,去碾压那些伪装成学术的诋毁。”

“而且,这个过程本身,也能帮我们甄别,协会内部哪些人是真正做学问的,哪些人————可能和外面有瓜葛。”

“可以。”

秦幽批准。

“去做吧。王精那边,回复得客气点。”

“我倒要看看,他下周来,准备唱哪一出。”

挂断电话,李雪立刻开始部署。

给王精的回复邮件,措辞严谨客气,感谢关切,婉拒帮助,热情邀请。

给考古协会秘书处的“学术征询”函,同步发出。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的关联图谱,那个红色的“?”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两天后,深夜。

邯郸,秦幽办公室。

小型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屏幕上分格显示着江玉燕(石柱酒店房间)、李赋真(燕京酒店)、以及异中天(书房)。

李雪坐在秦幽侧方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笔记本。

“压力来得比预想快,也杂。”

秦幽听完各方简要汇报后,缓缓开口。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从技术渗透、舆论抹黑、内部流言、到盟友关系试探,这是一套组合拳。”

“说明有人急了,坐不住了,也说明我们这两块碑,确实打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他看向江玉燕:“学姐,片场应对得不错。临阵调整,稳住大局,还敲打了不安分的人。安德鲁那边,界线划得清楚。”

“你现在不只是制片人,也在学怎么做导演。这种感觉怎么样?”

江玉燕在屏幕里,面容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比想象中难,也比想象中————过瘾。就象你说的,守住了该守的底线,其他的,都是磨刀石。”

秦幽点头,又看向李赋真:“半岛的舆论反扑,是意料之中。”

“你们和金希善、林韵儿的回应,把话题拉回到了作品和创作理念本身,这是正确的策略。”

“但这类攻击会常态化。李代表,除了被动回应,你需要主动构建防线。”

李赋真神情一肃:“秦总请指示。”

“联系半岛本土那些真正有水平、有公信力的学者、艺术家、文化评论家。”

“以三星基金会或你个人的名义,赞助一些高质量的东亚古典美学比较研究、文化交流史梳理的项目。”

“我们要掌握对交流”、融合”、溯源”这些词的定义权和解释权。”

“话语的高地,我们不占,敌人就会去占。”

“我明白了。”

李赋真郑重点头。

“我会立刻着手。”

“异教授。”

秦幽看向第三个格子。

“网络上的学术黑”,你怎么看?”

异中天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混合着不屑与兴奋的表情:“跳梁小丑,但背后有高人指点。”

“不过也是好事,说明他们开始在我们的优势战场上下棋了。”

“秦总,李雪总监的借力打力”很妙,我已经看到几位老友在私下驳斥那些谬论了“”

“我建议,我们可以准备一批更深入浅出的文章和讲座,主题就围绕历史影视的学术严谨与艺术创造如何平衡”、“何为真正的历史精神与民族气节”。”

“等《秦良玉》、《张桃芳》上映,舆论发酵时,这些就是我们的学术炮兵阵地”的弹药。”

“很好。”

秦幽将手中的黑棋“啪”一声按在桌面上一个无形的“天元”位置。

“就这么准备。李雪。”

“在。”

““清风”的范围和深度要扩大。”

“不仅要查资金流向,还要重点排查,所有新添加项目的中高层人员背景,尤其是技术部门、财务部门、宣传部门。”

“王精要来,我不希望他带来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礼物”。”

“明白。”

“学姐,《秦良玉》按你的节奏推进。”

“抽空关注一下东北《张桃芳》剧组,唐国强老师那边,有些掌控大场面,和调教年轻演员的经验,你可以交流学习。”

“导演这条路,眼界要宽。”

“是。”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秦幽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幽和李雪。

窗外,城市已进入后半夜,一片沉寂。

秦幽走到落地窗前,李雪将两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轻轻放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新增签约影院至36家》。

另一份是“清风”小组的最新简报,附着一份更新后的关联图谱。

图谱上,王精与那个“?”虚线框之间的连接数被加粗了,旁边标注了一个新发现的细节:

那家可疑的文化投资公司,其控股股东之一,是一名长期在好莱坞,与港岛之间活动的资深制片人。

而此人,与哥伦比亚影业亚洲区副总裁是斯坦福校友,私交甚笃。

秦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沉睡的、却又潜藏着无数生机与暗流的城市。

在他的手机里,默默的存储着一条短信,上面详尽的记录了福克斯资本这段时间的动向,而发件人————

正是王精。

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棋子与指尖摩擦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东方遥远的地平在线,墨黑的天幕,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暗淡的、属于黎明的灰白。

鼎立之势初显,八方之风已动。

客将至,局将变。

淬火之后,便是真正的————

锋芒相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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