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今晚就算了

ITZY宿舍楼下。

黑色保姆车缓缓停稳，车门滑开，五个女孩鱼贯而出。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带着三月特有的、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申有娜裹紧外套，低头快步走向楼门一动作比平时稍微慢一点，大腿内侧的酸痛在静止后重新变得明显。

申有娜咬着牙，努力让步伐看起来正常。

黄礼志跟在她身后，眼睛在申有娜的走路姿势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视线。

她知道那孩子为什么走路别扭。

但她不说。

电梯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机械运转的嗡鸣。

总经纪人按下楼层按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那哈欠里积攒着连续三周每天只睡四小时的疲惫。

“回去立刻洗漱睡觉，”她揉着眼睛说，“别让我查房时抓到谁在玩手机。”

李彩领推了推眼镜：“欧尼，我睡前要看一眼美股开盘——”

“不准看！”

经纪人瞪李彩领，“彩领啊，你现在最重要的K线图是体重曲线和练习进度，不是道琼斯指数！”

李彩领撅嘴，但没再反驳。

崔智秀和申留真靠在一起，两人都闭着眼睛，象是站着就能睡着。

电梯到达。

门开，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

五个女孩走出电梯，经纪人最后叮嘱：“明早八点半我来接，都别迟到！”

“知道了一”

五声有气无力的回应。

门在身后关上。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玄关的感应灯亮着，照亮地上几双随意脱下的运动鞋。

客厅的电视关着，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和喝了一半的水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衣草香熏味一是黄礼志点的，据说能助眠，但对她自己好象没什么用。

申有娜第一个开口，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我先去洗漱了，欧尼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申有娜拎着运动包快步走向自己房间，关门，锁舌“咔”一声轻响。

黄礼志看着她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

然后黄礼志转向其他人：“都去洗漱吧，抓紧时间。”

李彩领点头，走向厨房一她睡前要喝一杯温水，这是养生习惯。

崔智秀和申留真各自回房，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黄礼志一个人。

黄礼志站在原地。

听着卫生间传来申有娜开水龙头的声音。

听着李彩领烧水的咕嘟声。

听着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然后黄礼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没有车停留。

没有人在徘徊。

那个姓韩的狗崽子，应该已经回他自己的事务所了。

黄礼志放下窗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黄礼志也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

也许——

只是想确认有娜真的“暂时结束”了？

黄礼志摇摇头，走向自己房间。

今晚得早点睡。

虽然大概率又会失眠。

申有娜的房间里。

她背靠着门板，站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没有黄礼志来“谈心”的迹象，申有娜才慢慢放松下来。

“好了——”

申有娜小声对自己说，把运动包扔到椅子上。

然后申有娜走到床边，整个人瘫倒下去。

床垫柔软地接住申有娜，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累。

身体累，但精神——出奇地活跃。

申有娜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今天的一切：

练习室里的“交接”，自然到完美。

韩奕哲玩游戏时较真的样子，好笑又有点可爱。

晚上练习时，两人那些仅限于工作的对话。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一切都象没发生过。

这很好。

申有娜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黑着。

申有娜点亮，解锁。

kakaotalk的聊天列表里，最新消息还是中午她和礼志欧尼的对话。

没有新消息。

没有未接来电。

韩奕哲的头像静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中午发的“恩”

申有娜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然后按熄屏幕。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就当是场梦。”

申有娜对着黑暗说，声音很轻。

“一场——高质量睡眠。”

说完，申有娜自己都笑了。

什么高质量睡眠。

明明是——

申有娜摇摇头。

不再想。

现在该去洗澡了。

申有娜挣扎着爬起来，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和浴巾。

走出房间时，申有娜看了眼黄礼志的房门关着，门缝下没有光。

应该已经睡了？

申有娜蹑手蹑脚地走向卫生间。

清潭洞，事务所。

韩奕哲把车停进车位，熄火，拔钥匙。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落车，而是先看了眼手机。

几条未读信息：

房产中介发来的“韩先生再考虑一下，价格可以谈”。

柳智敏发来的“我下周行程表.jPg”，附加文本“空出三天！三天！你准备好身体！”

韩奕哲快速回复：

中介一【不考虑，谢谢。】

柳智敏一【收到。】

发完，韩奕哲收起手机，拎着公文包落车。

事务所的灯亮着一他出门前设置了定时开关。

推开玻璃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办公区整洁得近乎强迫症，文档按日期和项目分类摆放，计算机屏幕黑着，键盘摆在正中央，角度精确到与桌沿并行。

会客区的沙发一尘不染，茶几上连个水渍都没有。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韩奕哲每天早上会用稀释的消毒液擦拭所有表面。

他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公文包。

然后韩奕哲拉开侧袋拉链，取出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比中午时鼓了一点一申有娜塞进去的东西在里面。

韩奕哲拿着袋子，走到碎纸机旁。

这是一台工业级碎纸机，能处理信用卡、光盘、甚至薄金属片。

韩奕哲买它是因为“客户有时会提供敏感纸质文档，需要安全销毁”

韩奕哲打开牛皮纸袋，取出里面的东西。

首先是一个半透明的磨砂拉链袋一他中午放申有娜胸衣、内裤等东西用的。

韩奕哲没打开拉链，只是把它放在一边。

然后韩奕哲伸手进牛皮纸袋，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拿出来。

纸条是普通的便签纸，浅粉色，边缘有些皱一应该是被塞进去时仓促折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