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送与还

五分钟后，洗衣机发出“滴一滴一”声，洗好了。

他把内衣取出，放进烘干机一同样选择低温烘干模式，防止变形。

等待烘干的三十分钟里，韩奕哲完成了资料的初步分析，并给江南区的房产中介发了邮件。

九点三十分，烘干机停止。

韩奕哲取出内衣。

内裤已经干了，黑色蕾丝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撕裂处经过洗涤后更明显了，但整体还算完整。

胸衣也干了，浅粉色纯棉面料变得蓬松柔软，那排扣子亮晶晶的。

韩奕哲找了个半透明的磨砂拉链袋一原本是装文档用的，但尺寸刚好。

把两件内衣叠好放进去。

内裤在上，胸衣在下，叠得整整齐齐，像专卖店的陈列品。

然后韩奕哲拿出一张便利贴，用笔写上：

【已清洁消毒。】

【内裤右侧有2cm撕裂，可缝。】

【胸衣扣子牢固。】

【韩】

字迹工整，像老师写的教案。

韩奕哲把便利贴贴在磨砂袋外面，又把袋子放进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里一就是咖啡店外带那种。

最后，韩奕哲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便携湿巾，也塞进牛皮纸袋。

一切准备就绪。

十点整，韩奕哲开车出门。

他先去了清潭洞一家高档超市，买了午餐食材（鸡胸肉、蔬菜、糙米），然后去了一家五金店，买了一小卷专门缝制精细面料的丝线。

十一点，韩奕哲到达JYP总部附近。

但没有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而是先绕了两圈，观察周边环境。

今天周四，上午十一点，JYP大楼门口已经有一些粉丝蹲守了一大多是十几岁的女孩，拿着相机和应援手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睛盯着大楼出入口。

韩奕哲把车停在对街的一个临时车位，用望远镜观察了十分钟。

确认没有可疑车辆，狗仔的车通常有深色车窗和天线。

也没有特别专业的私生饭，那些人会有更隐蔽的设备。

十一点二十分，韩奕哲激活车子，缓缓驶入JYP地下停车场。

C区是员工和访客停车场，位置较偏，但离后勤信道近，方便搬运物品。

韩奕哲之前踩过点，知道这里的监控布局：十二个摄象头，但有三个是坏的，一直没修，四个角度有盲区。

12号储物柜就在其中一个盲区边缘。

韩奕哲停好车，拎着牛皮纸袋走向储物柜区。

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空调主机的低鸣。

储物柜是那种投市式的，但他已经提前用技术手段破解了密码系统一这是韩奕哲的专业基础技能之一：

开锁。

输入密码0310，12号柜门“咔”一声弹开。

里面空荡荡的，大约能放下一双鞋的大小。

韩奕哲把牛皮纸袋放进去，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从外面看不到。

然后他关上门，重新输入密码锁定。

韩奕哲回到车上，但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把车开到斜对面一个能看到储物柜的角落，熄火，但没落车。

韩奕哲在等。

等申有娜来取。

这不是必须的，合同没要求。

但韩奕哲习惯观察客户的行为模式，这有助于评估风险和调整服务策略。

十二点二十五分，电梯门开了。

申有娜走了出来。

韩奕哲在车里，通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观察申有娜。

申有娜今天穿的是训练服：

黑色紧身运动裤，灰色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深蓝色防风外套。

头发扎成高马尾，没戴帽子，但口罩戴得很严实。

她走路的姿势——

确实有点怪。

不是特别明显，但仔细观察能看出：

步伐比平时小。

大腿内侧肌肉在迈步时有轻微的紧绷感。

转身时腰部的转动幅度受限。

典型的“事后第二天”状态。

申有娜左顾右盼，确认停车场里没人，才快步走向储物柜区。

申有娜低着头，脚步很快，但走到一半时突然慢下来，伸手按了按后腰一那里应该也酸。

韩奕哲默默记下：

下次——如果有下次——要注意姿势，避免对腰部造成过大压力。

申有娜走到12号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弹开。

申有娜看到牛皮纸袋，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取出，抱在怀里一像抱着什么赃物一样，紧紧贴在胸前。

申有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尤豫了几秒。

然后，申有娜做了一件让韩奕哲挑眉的事。

申有娜打开牛皮纸袋，往里看了一眼。

确认是内衣后，她居然——把脸凑近袋口，闻了一下。

虽然隔着口罩，但那个动作很明显：

她在闻味道。

闻完后，她身体放松了一些，象是确认了“没有奇怪气味”。

然后申有娜合上袋子，又做了一件更让韩奕哲意外的事一她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进了牛皮纸袋里。

距离太远，看不清。

但韩奕哲通过动作判断：

是个小物件，薄薄的，可能是纸条。

塞完后，申有娜迅速拉上袋子拉链，把牛皮纸袋塞进自己外套内袋一那个位置在胸前，用外套一拉就能完全遮住。

申有娜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快步走向电梯。

全程用时：

四分十七秒。

效率不错。

韩奕哲等电梯门关上，又等了一分钟，才激活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开出大楼时，韩奕哲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JYP大楼在正午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某个练习室里，一个女孩正捂着胸口的内袋，心跳如雷。

十二点四十七分。

ITZY回归准备期专属练习室。

申有娜溜回来时，黄礼志正在吃沙律一鸡胸肉、生菜、小西红柿，淋了一点油醋汁，热量控制在300大卡以内。

“买到了？”

黄礼志头也不抬地问。

“恩，葡萄汁。”

申有娜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一这是她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为了制造“我去买饮料”的假象。

申有娜走到角落，把饮料放在地上，然后假装拉伸，其实是调整内袋的位置。

牛皮纸袋就在她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个磨砂袋的质感，和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

还有她刚才塞进去的东西一一张小纸条。

上面用她最工整的字迹写着：

【谢谢。】

【还有——对不起。】

就这么几个字，加一个省略号。

所以写的时候申有娜觉得自己疯了。

塞进去的时候更觉得疯了。

因为袋子之类的，申有娜肯定是要还给韩奕哲的，申有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还给他。

但现在，把纸条和内衣放在一起，申有娜又觉得——好象也没那么疯。

至少道谢了。

至少道歉了。

至于韩奕哲会不会看，看了会怎么想，申有娜不知道，也不想想。

“有娜啊，”李彩领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耳朵好红。”

申有娜猛地回神，下意识摸耳朵：“啊？

”

“有吗？”

“有。”

李彩领推了推眼镜，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而且你从刚才回来就一直捂着胸口。”

“怎么了？胸口痛？”

申有娜立刻松开手：“没、没有！就是外套拉链有点硌——”

“外套拉链在中间，你捂的是左边。”

李彩领指出。

申有娜：“——”

黄礼志在那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就是——”申有娜急中生智，“就是刚才爬楼梯太快了！心跳快！所以捂着！”

“爬楼梯？”李彩领挑眉，“电梯坏了？”

“我——我想锻炼！”

这个理由烂得连申有娜自己都不信。

但李彩领没再追问，只是用那种“我懂了但我不说”的眼神看了申有娜一眼，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看平板上的股票K线图。

申有娜松了口气，偷偷瞪了黄礼志一眼一后者正在努力把笑声憋回去，脸都憋红了。

午休时间还有十分钟。

申有娜走到窗边，背对着其他人，悄悄拉开外套拉链，手伸进内袋。

指尖触到牛皮纸袋，再往里，摸到磨砂袋，再往里——

她的内衣。

洗过了。

烘干了。

叠好了。

还有那张纸条。

申有娜不知道韩奕哲会不会看。

但她希望韩奕哲看。

又希望韩奕哲不看。

矛盾死了。

窗外，首尔午后的阳光正好。

远处街道上车流如织，生活一如既往。

而某个练习室的角落里，一个女孩正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莫名的温暖。

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懊恼、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