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空荡

书名:半岛:疯了吧,你管这叫私家侦探 作者:空馀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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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空荡

“不、不用了!”申有娜几乎是喊出来的。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停车场远处水管持续的“滴答一滴答一”声,以及两人刻意的、小心的放缓、放轻的呼吸声。

申有娜开始意识到其他问题。

她的手——刚才在摸找东西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按到令她倍感不好意思、羞于启齿的东西。

车门上——

座椅上——

申有娜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说,眼下申有娜不愿意深想、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可是那种感觉让此刻的申有娜坐立难安。

申有娜想立刻弄干净,但纸巾只剩三张,而且韩奕哲就在旁边。

申有娜想假装无事发生,但身体的感觉诚实得令人绝望。

“那个——”申有娜硬着头皮开口:“能开一下灯吗?”

“就一下。”

“我找找另一只袜子。”

这是借口。

申有娜真正需要的是光线,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狼狈,以及——看看韩奕哲现在的样子。

在黑暗中进行这一切,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可以。”韩奕哲说着,手伸向车顶灯开关。

“等等!”申有娜又反悔了。

申有娜突然不敢看了。

不敢看韩奕哲的脸。

不敢看韩奕哲的眼睛。

不敢看车厢里的一片狼借。

更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在黑暗中,一切都可以假装没发生,或者发生了也可以自欺欺人地淡化。

一旦开了灯,就全都摊开在光天化日一虽然现在是半夜。

“怎么了?”

韩奕哲的手停在半空。

“别开了。”

申有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这样吧,摸黑找。”

韩奕哲收回手:“你确定?”

“另一只袜子可能在你脚垫下面,或者卡在座椅轨道里。”

“没有光很难找。”

“我确定。”

申有娜咬咬牙,“快点找,找到就走。”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申有娜人生中最漫长最荒谬的十分钟之一。

两个成年人在黑暗的车厢里,像瞎子摸象一样摸索散落的衣物。

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碰到彼此的手、脚、身体。

每一次触碰都让申有娜像触电一样缩回,但车厢就这么大,根本无处可躲。

申有娜摸到了奇怪的东西:

一个能量棒的包装纸,晚上训练前吃的。

一枚硬币,面值500韩元,滚到了最角落。

还有——

一小片反光透明的纸巾,黏在中央扶手上,一碰就碎了。

韩奕哲的搜索则系统得多。

申有娜听见他按局域排查:

先前排驾驶座下方。

再副驾驶座下方。

然后后排车的地面。

最后是座椅缝隙和门板储物格。

过程中韩奕哲还会汇报进展:“前排没有。”

“后排左侧地板有你的发绳,黑色。”

“门板里只有地图册和充电线。”

申有娜听着,心里那股荒谬感越来越浓。

这算什么?

犯罪现场清理吗?

还是什么奇怪的寻宝游戏?

终于,在申有娜摸到口罩,卡在座椅和B柱的缝隙里后,韩奕哲做了总结陈词:“目前找到的物品清单:你的口罩、外套、运动裤、打底衫、打底裤、一只袜子、一边胸垫、一条发绳。

“未找到的物品:胸衣主体、内裤、另一边胸垫、另一只袜子、另一条发绳以及你的棒球帽。”

申有娜抱着好不容易凑齐的衣物,瘫在座椅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时间已经跳到00:58。

“所以,”申有娜声音里透着认命,“我就这样回去?”

“理论上,”韩奕哲说,“你外面有外套和运动裤,里面没有内衣,在深

“因为热成像仪很贵,而且违法。”

申有娜:“——”

申有娜有时候真的分不清韩奕哲是在认真分析,还是在用他那种特有的方式讽刺。

“那就这样吧。”

申有娜开始穿袜子。

一只脚穿好了,另一只脚——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大腿——

申有娜动作僵住了。

韩奕哲似乎察觉到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自己那边摸出什么东西,递过来。

是一包未开封的湿纸巾。

包装上印着“便携式清洁湿巾,含酒精消毒成分”。

“新的。”韩奕哲说,“需要吗?”

申有娜盯着那包湿纸巾,突然想笑——

不是感动,是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狗崽子怎么可以一边用分析违约条款的语气说话,一边又体贴地准备好湿纸巾?

这个狗崽子怎么能在那么疯狂的时候那么——熟练,又在事后这么——平淡?

申有娜接过湿纸巾,拆开,抽出一张。

冰凉的触感通过纸巾传来,带着酒精特有的刺鼻气味。

在黑暗中,申有娜胡乱擦拭起来。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直到整包用完,申有娜才感觉稍微干净了点一至少心理上。

“谢谢。”

申有娜小声说,把空包装塞进外套口袋。

“不客气。”

韩奕哲已经重新坐好,系上了安全带,“现在出发?还是你需要再调整一下?”

申有娜看了一眼手机:01:02。

她咬咬牙:“出发。”

车子激活,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韩奕哲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驶出停车场,进入街道。

凌晨的首尔依然有零星车辆,但比起白天的车水马龙,此刻空旷得象另一个城市。

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在车厢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申有娜把自己裹在外套里。

运动裤的腰有点空荡,毕竟里面没有东西,她不得不时不时偷偷往上提。

打底衫贴在皮肤上,没有以往习惯的束缚,感觉有点不适应,又——感觉非常自由,但也危险。

申有娜双手抱在胸前,用骼膊压住外套前襟,确保不会意外开。

韩奕哲开得很平稳。

他特意避开了一些颠簸的路段,甚至绕了一个小弯,就为了走更平坦的主路。

申有娜侧头看着窗外。

玻璃上反射出她自己的脸一模糊的,红润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反常。

她开始复盘今晚的一切。

从练习室出来时,她确实只是想“发泄压力”。

跳舞?

大喊?

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把胸口那股闷气吼出来。

然后韩奕哲带她去了那个奇怪的地下画廊酒吧,安静得让人窒息。

然后她说要去射击馆一能够摆弄真枪实弹的那种。

然后又跟韩奕哲这只狗崽子玩更危险的游戏——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每一次她都可以喊停。

但她没有。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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