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是不是出老千

“我不管！我就要去热闹的！能跳舞的！能大喊大叫的！”

“跳舞你会忍不住抠动作，大喊大叫会暴露身份。”

“那您说去哪？！”

申有娜气鼓鼓地坐直，转头瞪韩奕哲。

韩奕哲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支路。

两侧是高档住宅区，围墙很高，树影婆娑。

韩奕哲调出手机里的一个地图标记，把屏幕转向申有娜：“这里，Velvet，江南区论岘洞193—17，表面是私人画廊，晚上9点后地下开放清吧。”

“老板是我熟人，绝对安全。”

申有娜凑过去看。

地图标记很简洁，只有一个英文单词“Velvet”，没有其他信息。

“画廊？！”

申有娜的声音充满失望，“画廊有什么好玩的？！我要去能跳舞的地方！”

“你要的是发泄压力”，不是蹦迪”。

韩奕哲耐心重复，“而且你刚擦过汗，现在跳舞会再出一身汗，回宿舍还得洗一遍。”

“我不管！我就要热闹！”

“画廊晚上很安静，适合聊天。”

“我不想聊天！我想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整整五分钟。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时，申有娜已经气得脸颊发红一虽然隔着口罩看不出来，但能看见她耳朵红了。

申有娜抱着熊玩偶，手指用力揪着熊耳朵，眼睛瞪着前方，嘴唇抿得紧紧的。

韩奕哲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五十分。

韩奕哲想了想，开口：“这样吧。”

申有娜转头看他。

“用最公平的方式决定。”

韩奕哲说，“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

“你赢了就去你想去的地方一”

“只要在我数据库里安全评级B以上的。”

“我赢了就去Velvet“。”

申有娜眼睛一亮：“真的？！”

“恩。”

“那不许耍赖！”

“不耍赖。”

申有娜立刻坐直，把熊玩偶放到腿上，举起右手，握成拳头：“来！”

韩奕哲也举起右手，但没握拳，只是自然伸着。

“等等！”

申有娜突然说，“您刚才躲我汗滴的时候动作那么快，会不会出拳也很快？我要看着您的眼睛！”

“可以。”

韩奕哲转头看她，眼神平静。

深夜的车厢里，两人对视。

申有娜盯着韩奕哲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什么。

但那双眼睛太深了，像夜晚的海，什么都看不清。

“预备—”申有娜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两人同时出手。

申有娜出的是“石头”，握得紧紧的拳头。

韩奕哲出的是“布”，五指张开，手掌平整。

“啊一！”申有娜哀嚎，“重来重来！我没准备好！这次不算！”

韩奕哲挑眉：“出拳前没说可以重来。”

“我不管！就重来一次！求您了韩先生——”

申有娜用上了撒娇语气，虽然隔着口罩效果打折扣。

韩奕哲沉默了两秒，点头：“最后一次。”

“好！”申有娜重新握拳，这次她紧紧盯着韩奕哲的手。

申有娜注意到韩奕哲出拳前，食指和中指微微动了一下，象是要出“剪刀”。

好！申有娜心里暗喜，她出“石头”克“剪刀”！

“一、二、三！”

两人再次出手。

申有娜果断出“石头”。

韩奕哲出的还是“布”。

申有娜愣住，盯着韩奕哲那张开的五指，三秒后才反应过来：“您——您刚才手指明明要出剪刀的！”

“那是误导动作。”

韩奕哲收回手，语气平淡，“观察对手反应的基础技巧。”

“你看到我手指动，瞳孔放大了一下，肩膀也有瞬间的紧绷，那是判断我要出剪刀”的身体信号。”

申有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突然有种被降维打击的感觉。

“最——最后一局！”

申有娜不服气，握紧拳头，“这次我一定赢！”

韩奕哲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一申有娜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你确定？”

“我确定！”

申有娜大脑飞速运转。

韩奕哲已经出了两次“布”，按照正常心理，第三次可能会出“剪刀”来克“布”，或者出“石头”因为觉得她会出“剪刀”——

不对，韩奕哲不是正常人。

那他会怎么想？

申有娜咬住嘴唇，决定出“布”。

申有娜觉得韩奕哲会预判她出“石头”，所以出“布”来克她——

好乱。

“一、二、三！”

两人第三次出手。

申有娜出“布”，五指张开。

韩奕哲出“剪刀”，食指和中指伸直，在空中还轻轻晃了晃，象个得意的小手势。

申有娜盯着那两根手指，整个人石化。

三秒后，她爆发出压抑的尖叫：“呀—！作弊！您刚才手指又动了！”

“那是出拳后的放松动作，不是作弊。”

韩奕哲收回手，语气依然平静。

“而且你出拳前，瞳孔往右上方瞟了大约1秒，那是回忆“布”手势的微表情。”

“结合你前两次都出石头”，这次大概率会变招，而布”是最可能的选择。”

申有娜瘫在座椅里，抱着熊玩偶，发出长长的、绝望的呻吟：“啊一这不公平！您会读心术！”

“不是读心术，是观察和逻辑。”

韩奕哲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愿赌服输，申有娜i。”

“现在去Velvet”。”

申有娜不说话了。

她把脸埋进熊玩偶柔软的肚子里，整个人象只泄气的皮球。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过了大约两分钟，申有娜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从熊玩偶肚子里传出来，嗡嗡的：“那个“Velvet“——真的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吗？”

“看你对“好玩”的定义。”

韩奕哲说，“那里有很好的爵士乐唱片收藏，有舒服的沙发，有不会问任何问题的调酒师—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不能跳舞？”

“不能。”

“不能大喊大叫？”

“不能。”

“那——”申有娜抬起头，眼睛从熊玩偶上方露出来，眨巴眨巴，“能喝酒吗？”

“你能喝吗？”

韩奕哲反问，“偶象身份，明天还有训练。”

申有娜又蔫了：“身份没问题，但明天的——西八！”

“所以你去那里，只能喝无酒精饮料，听音乐，坐着。”

韩奕哲顿了顿，“但至少，你可以在一个完全安全、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摘掉口罩，放松到12点前。”

申有娜沉默了几秒。

她突然坐直身体，把熊玩偶抱紧：“那——您说的那个射击馆呢？您刚才在车上说，改天可以带我去更专业的射击馆。”

“那是另一件事。”

韩奕哲说，“等你有时间，而且得到正式批准。”

“现在不行吗？”

“现在不行。”韩奕哲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去射击馆至少要一小时，回到宿舍会严重超时。”

申有娜撅嘴，但没再争辩。

她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入江南区论岘洞，这一带都是高档住宅和私人会所，街道安静，路灯设计得很艺术，象一根根发光的细竹。

“韩先生，”她忽然轻声说，“您为什么愿意陪我出来？”

“合同规定。”

“只是合同？”

韩奕哲沉默了两秒：“合同是基础。”

“但你是客户，客户有合理须求，我应该尽量满足。”

“那——如果我提出的须求不合理呢？”

“我会拒绝。”

“比如？”

“比如你现在说要去真正的夜店，我会直接开车回宿舍。”

申有娜咬牙切齿地笑了：“您真的——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