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要是的放松

JYP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C区。

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投下冷白色的光。

韩奕哲那辆黑色现代轿车停在靠近出口的位置，车身洗得很干净，在灯光下反射着均匀的暗光。

申有娜跟在韩奕哲身后半步，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从墨镜上方露出来一点。

申有娜走路时故意放轻脚步，但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还是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韩先生，”申有娜小声开口，声音在口罩里有点闷，“您这车——好象挺普通的。”

韩奕哲按落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代步工具，不需要花哨。”

“我还以为您会开那种——黑色的高级轿车，像电影里特工那种。”

“特工开什么车取决于预算和任务须求。”

韩奕哲拉开驾驶座车门。

“我的预算只够买这个，任务须求是低调。”

申有娜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军里很手净，没什么装饰，只有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很小的黑色挂件—

仔细看是个微型摄象头。

中控台上放着一包纸巾，一瓶免洗洗手液，还有一盒薄荷糖。

申有娜系好安全带，把那个棕色熊玩偶抱在怀里一这是刚才从后座拿过来的。

韩奕哲坐进来，关上门，激活车子。

引擎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轮胎压过减速带时轻微颠簸了一下。

“韩先生，”申有娜忽然说，同时摘下了墨镜，但口罩还戴着，“我身上——还有汗味吗？”

她说着，故意朝韩奕哲那边侧了侧身。

韩奕哲正在看后视镜，闻言转过头，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现在出汗量已经降到每分钟15毫升左右，主要是额头和后背的蒸发残留。”

韩奕哲一本正经的信口胡诌：“气味成分为乳酸、尿素和氯化钠，混合你用的那种柑橘味沐浴露一但沐浴露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主要是盐分味。”

申有娜瞪大眼睛，整个人僵了两秒。

然后她爆发出压抑的笑声，肩膀直抖：“您——您连这个都能分析？！”

“基础观察。”韩奕哲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出停车场，驶入夜晚的街道。

“而且你刚才在洗漱间只用了湿毛巾擦，没用沐浴露，我说错了。”

“您怎么知道我用的柑橘味沐浴露？”

“三天前在练习室，你休息时从包里拿出的旅行装瓶子，标签是英文CitrusFresh

“”

申有娜愣住，然后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歪在座椅里：“韩先生，您真的——太可怕了！”

“这是称赞还是批评？”

“不知道！”申有娜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但您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

她说着，突然抬起右手臂，凑到韩奕哲脸旁边，手指在骼膊上轻轻一弹一几滴微小的汗珠飞溅出来。

韩奕哲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左手还握着方向盘，右手抬起挡在脸前。

动作快得让申有娜眨了眨眼。

“申有娜i，”韩奕哲的声音很平静，但申有娜听出了一丝腻味，“这很危险”

“知道啦——知道啦——”申有娜笑嘻嘻地收回手，但又用指尖在自己脖子上一抹，然后作势要往韩奕哲那边弹。

“但这个真的忍不住嘛！练习室太热了，我现在全身都是汗！”

韩奕哲侧头看她一眼，脚下油门微微加重，车子加速驶入主路。

“您别躲嘛！”申有娜玩心大起，她干脆解开安全带一当然车还在行驶，这很危险，但她只是解开一瞬间，整个人往驾驶座那边蹭了蹭。

“我就是想让您也感受一下我们偶象的辛苦！每天流这么多汗很不容易的！”

“我理解你们的辛苦。”

韩奕哲说，同时右手伸过来，轻轻按在申有娜肩膀上，把她推回座位。

“但请系好安全带。”

“以及，汗液的主要功能是散热，不是武器。”

“我不管！”

申有娜重新系好安全带，但手又伸过来，这次是用手指去戳韩奕哲的手臂，“您刚才躲得那么快，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嫌弃，是卫生考虑。”

韩奕哲躲开申有娜的手指，“而且你指甲里有练习室地胶的橡胶微粒，刚才抠地胶了吧？”

申有娜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果然指甲缝里有点黑黑的。

申有娜脸一红，赶紧把手缩回来。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夜晚的清潭洞街道车流稀疏，路灯的光通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申有娜安静了几秒，然后忽然又开口：“韩先生，您说——如果我现在把口罩摘了，会有人认出我吗？”

“，韩奕哲看着前方信号灯，“但这个时间点，这个路段，有3个公共监控摄象头能拍到车内。”

“虽然车窗有防窥膜，但角度特殊时可能拍到侧脸。”

“您连摄象头都知道？”

“工作习惯。”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前行。

申有娜抱着熊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熊耳朵。

她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商店招牌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彩色的光带。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韩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女爱豆有幼稚的权利。”

“那您19岁的时候在干嘛？”

韩奕哲沉默了两秒：“为国效命！”

“没谈恋爱？没跟朋友出去玩？”

“时间成本太高，投资回报率不确定。”

申有娜又笑了：“您真的——每句话都离不开钱和计算。”

“务实是生存技能。”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是关门的高档店铺，橱窗里亮着展示灯。

申有娜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打开备忘录。

“对了！”她声音兴奋起来，“韩先生，我知道三家保密性特别好的夜场，都是圈内人去的，狗仔进不去。”

韩奕哲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申有娜开始念，语气象在汇报工作：“第一，”，在清潭洞，会员制，有艺人专用信道和秘密出口。

“我去过一次，是跟礼志欧尼还有彩领欧尼偷偷去的，但只待了半小时就跑了一太吵了。”

“第二，”ClubArena“，江南区，老板是前经纪公司的高管，很懂规矩。”

“听说TWICE的姐姐们偶尔会去，但我没去过，只是听经纪人欧尼提过。”

“第三，”Mystic”，梨泰院，在地下室。”

“这个最隐蔽，但——”申有娜顿了顿，“听说里面消费超高，我不太敢去。”

念完，申有娜抬头看韩奕哲，眼睛亮晶晶的：“您觉得去哪家好？”

韩奕哲没立刻回答。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右转，驶向江南区方向。

等上了主路，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得象在分析天气：“Octagon上周三凌晨被警方突击检查，虽然没查出问题，但监控系统已经升级，现在有17个高清摄象头复盖所有出口。”

申有娜嘴巴微微张开。

“ClubArena的老板，姓李的那位前高管，上个月底因税务问题被国税厅调查，场所随时可能被盯上。”

“而且他最近在尝试出售股份，内部管理混乱。”

申有娜的眼睛瞪圆了。

“Mystic的通风系统设计有缺陷，二氧化碳浓度经常超过安全标准。”

“上个月有客人晕倒送医，虽然压下来了，但消防部门已经列入观察名单。”

说完，韩奕哲才转头看了申有娜一眼：“所以，都不去。”

申有娜愣了好几秒，手机都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您——您怎么知道这些？！”申有娜的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工作习惯，定期更新风险场所数据库。”

韩奕哲说得轻描淡写，“而且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只是需要花时间整理。”

“公开的？！哪儿公开了？！”

“警方公告、消防署安全检查记录、商业登记变更公示、还有——”

韩奕哲顿了顿，“某些内部人士的闲聊。”

申有娜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整个人瘫在座椅里，发出长长的哀叹：“啊—那我们去哪儿啊？！我就是想去个能放松的地方！”

“你要的是“放松”，不是去夜场”。”

韩奕哲纠正，“这两个概念有交集，但不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