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什么弟子，当祖师吧

太清子怅然若失，正欲转身离去，心中那份对良才美玉的渴望与错失机缘的不甘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脚步沉重，一步三回头，目光始终难以从陆瑶那纯净无暇的筑基道韵上移开。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太清子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壑然转身，重新面对陆瑶和陈玄的方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对玉佩。

通体晶莹温润，一黑一白，造型古朴，呈阴阳鱼型状，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光泽。

玉佩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一股苍茫、古老、浩大的气息弥漫开来。

虽然极为内敛，却让刚刚筑基的陆瑶心神都为之一震，仿佛看到了开天辟地、阴阳初分的景象。

“此乃我太清观镇观至宝——‘太清阴阳佩’！”

太清子双手捧着这对玉佩，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献祭般的决心而微微发颤。

“此宝传自上古，据说是初代祖师得道德天尊点化，采天地初开时的一缕阴阳本源炼制而成！”

“内蕴无穷妙理，可助人参悟阴阳大道，更能护佑神魂，万邪不侵！”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瑶，也看向旁边依旧毫无动静的陈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小友！贫道知你已有师承，不敢强求。”

“但贫道爱才之心，天地可鉴！”

“只要小友愿意入我太清观，哪怕只是挂个名，做个记名弟子也行！”

“这对阴阳佩，便是贫道赠与小友的拜师礼！”

“不，是见面礼！只求小友能得空时，来我太清观坐而论道，偶尔指点一下观中不成器的弟子，贫道便感激不尽了！”

他这是下了血本了！连镇观之宝都直接拿了出来，只求一个“挂名”的机会！姿态放得低无可低，几乎是在恳求了。

为了太清观的未来，他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陆瑶彻底懵了，看着那对光是气息就让她心悸的玉佩，又看看眼前这位几乎要“哀求”她的老前辈，手足无措。

她本能地再次望向自家师兄。

这一次，岩石上的陈玄，终于有了反应。

一直闭目假寐、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对珍贵的阴阳玉佩，也没有看一脸恳切的太清子，而是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时空，落在了那玉佩上流转的、极其细微的一丝道韵痕迹上。

那丝道韵很熟悉。

陈玄坐起身，动作依旧从容，目光平静地落在太清子脸上，第一次正式开口对他说话，声音平淡：

“你刚才说，这对玉佩，是你们初代祖师所留？”

太清子没想到这位一直沉默的“师兄”会突然开口，而且问的是这个。

他愣了一下，连忙躬敬答道：“回.......回道友，正是。”

“我太清观初代祖师，道号‘清虚子’，乃是上古末期得道。”

“传闻曾得太清道德天尊梦中点化，创立我太清一脉，后于三千年前功德圆满，霞举飞升，位列仙班！”

说到自家祖师，太清子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崇敬，腰板都挺直了些。

清虚子祖师，那可是太清观数千年来唯一确认飞升成功的老祖，是观中最大的荣耀和底气！

“清虚子......”

陈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悠远的恍惚，仿佛被这个名字拉回了某个尘封的岁月片段。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瘦小黝黑、衣衫褴缕的放牛娃，因为偷听自己与友人在山间论道，被发现后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壮着胆子磕头想要求学。

自己见他心诚，且根骨虽差却有一丝难得的灵性，便随手丢给他一卷最基础的《养气诀》，又随口指点了他几句阴阳轮转、抱元守一的道理。

后来，自己云游四方，历经世事，几乎忘了这随手结下的小小善缘。

没想到岁月悠悠，那个战战兢兢的放牛娃，竟真的凭着一卷粗浅功法和自己几句随口点拨，走出了自己的路，创立了道统，还飞升了？

陈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几分意外，几分怅惘，几分故人已去的淡淡唏嘘。

怪不得这对玉佩上那丝阴阳道韵，感觉如此眼熟。

原来源头在此。

他看向太清子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少了几分之前的完全漠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似于看待“故人之后”的平和。

“原来是他。”

陈玄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太清子却没听清，疑惑道：“道友认识我家祖师？”

陈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太清子，语气平和了一些：“你说，想让我师妹入你太清观？”

太清子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正是！贫道绝无半分勉强之意，只求一个名分，一个缘法！”

“只要小友愿意，一切条件都好商量！”

“哦？”

陈玄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若是如此.......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太清子闻言，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峰回路转！

这位神秘的“师兄”松口了！

“道友请讲！还有什么条件？”

“只要我太清观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太清子拍着胸脯保证，眼中满是期待。

陈玄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缓缓说道：

“条件很简单。”

“让她当你的徒弟。”

他顿了顿，在太清子期待的目光中，悠悠吐出后半句，“太掉价了，你，还不够格。”

“啊？”

太清子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整个人呆立当场，象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不够格？

自己堂堂太清观老祖，金丹后期修为，精擅推演之道，在当今修行界也是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收个筑基期的弟子不够格？

陆瑶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师兄。

陈玄仿佛没看到太清子僵硬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要入你太清观，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他目光扫过太清子手中的阴阳玉佩，又看了看陆瑶，“当个什么徒弟徒孙，辈分乱了。”

“我看，当你们的‘祖师’，倒是勉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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