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牢

现代。

地点：灵霄总部，地下三千米，绝密天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能量抑制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由银白色的合金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电路板般的淡蓝色符文。

这些符文在无声地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将此处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彻底隔绝。

这里是灵霄用来关押最危险“存在”的地方。

那些在灵气复苏浪潮中，或夺舍、或觉醒、或转世而来的上古邪魔、妖道巨擘。

他们中的许多，曾经是某个时代的梦魇，挥手间可令山河倾复。

但现在，在这座倾注了现代科技与古老符文阵法精髓的天牢里，他们与凡人无异，甚至更加脆弱。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回荡。

走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儒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盏造型奇特的手提灯。

灯的外壳是某种哑光金属，灯罩内没有灯泡，只有一团不断旋转、散发出柔和白光的能量球。

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残留的、微乎其微的灵气粒子，都仿佛被冻结、被驱散。

灵霄研究院主事人，王明远博士。

一个将现代尖端物理学、量子理论与上古阵法、符文禁制结合研究的怪才，也是这座天牢的主要设计者之一。

他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黑衣特勤，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戴着特殊材质的武器，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专门应对修行者的精锐。

三人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这扇门与周围的银白墙壁浑然一体，只有在王博士靠近时，门上才浮现出一圈复杂的认证符文。

王博士伸出右手，按在符文中心，一道微光扫过他的指纹、虹膜乃至灵魂波动。

“认证通过。权限：S级。”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沉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狭小的囚室。

囚室不过十平米，四壁同样刻满符文，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一个没穿衣服，骨瘦如柴的人影悬浮在液体中，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细小的管子，连接着容器外壁的各种监测仪器。

此人面容依稀能看出几分阴柔俊美，但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处，有一个几乎淡不可见的、扭曲的黑色印记，象是一个残缺的符文，又象是一只闭着的魔眼。

正是千面魔君阴九幽的转世身！

可惜，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刚恢复了一点魔道修为。

还没来得及兴风作浪，就被灵霄的监测网络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随后被精锐小队突袭擒获，关进了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王博士走到容器前，隔着透明壁罩，平静地注视着里面如同标本般的人影。

他抬起手，在容器外壁的一个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

“滋.......”

容器内的淡蓝色液体开始下降，很快便见了底。

那些细小的管子自动脱落回收。失去液体浮力支撑，里面的人影“噗通”一声摔在容器底部，发出痛苦的闷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

浑浊，死寂，深处却隐藏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寒狱的、永不磨灭的怨毒和邪异。

即使修为被压制到近乎于无，即使肉身虚弱不堪，这双眼睛依旧能让人心底发寒。

“呵.......又是你.......王博士.......”

阴九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容器壁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这次.......又想从我这里.......榨取什么‘上古秘闻’？”

“还是想继续.......研究我这具‘珍贵’的魔体？”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甘。

身为曾经叱咤风云的元婴魔君，如今却沦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这种落差足以让任何心高气傲者崩溃。

但阴九幽没有，他眼底深处的那抹邪异和疯狂始终未曾熄灭，那是一种刻入灵魂本质的偏执。

王博士对他的嘲讽无动于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举起手中的抑制灵灯，光芒将阴九幽完全笼罩。

在这光芒下，阴九幽身体微微颤斗，眉心那点黑色印记似乎又淡化了一丝，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苦和厌恶。

“今天不问秘闻，也不做研究。”

王博士的声音平淡而清淅，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冷静，“我只问你一个人。”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轻薄如纸的电子平板。

指尖轻点，平板上投射出一张清淅的全息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站在一个公园的湖边，侧着脸，似乎在看着远处的风景。

面容清俊，眼神平静，气质普通得象个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正是陈玄。

“这个人，你认识吗？”

王博士将平板屏幕转向阴九幽，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和面部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同时，他身后的两名黑衣特勤也悄无声息地调整了站位，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阴九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陈玄。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疑惑，最后化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和不耐烦。

“就这？”

阴九幽嗤笑一声，声音更加沙哑，“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身上连点象样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王博士，你们灵霄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抓不到大鱼，就拿这种阿猫阿狗来消遣本座？”

他的反应很自然，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弱者的鄙夷和不屑。

完全不象是在伪装。

王博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立刻说话。

他仔细观察着阴九幽的微表情、瞳孔变化、甚至灵魂波动。

几秒钟后，他确认，阴九幽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或者说，不认为这个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他还有一个名字，或者说，可能用过的名字。”

王博士缓缓开口，语速放慢，一字一顿，“陈——相。”

当“陈相”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王博士敏锐地捕捉到，阴九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那么一刹那！

不是激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触及到某个深埋在灵魂深处、几乎被遗忘的禁忌词汇。

但这种异常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阴九幽脸上露出了更加夸张的嘲讽表情，他甚至“哈”地笑出了声，尽管笑声牵扯到虚弱的身体，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他是陈相？哈哈哈，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成为他？”

他喘着气，眼中满是戏谑，“王博士，你们是不是从哪个地摊文学里看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说，就拿来当宝贝了？”

王博士沉默地看着他，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了另外几份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