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终末的火车将去往何方

“还有这个。”白书鸢又拿出了两个东西，递给方脸他们。

小绿看了一眼，白书鸢手上拿着的，是香农计数器的放大版。

主体结构没变，依旧是那个生物朋克风格的爆改卡西欧计算器。不过，钢管明显粗了一圈，想必是为了延长续航，在里面多加了些营养液。

不出所料，方脸和那对刚遇到的幸存者，脸上都写着不明觉厉的茫然。

眼见面前三人一头雾水，白书鸢简要说明了这东西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内核要点无非是小心轻放，别剧烈晃动，以及每周必须拿回银行据维护。

好吧，售后服务相当到位，小绿想。

随后，白书鸢作出了一些提醒。

“记住几个关键数值。首先，尽量避免进入稳定度明显低于零点九的环境。”

“另外，一旦发现幸存者的稳定度低于零点四，或者探测到任何存在虚部读数的幸存者，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方脸和那两人组听完，立刻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低于零点四会怎么样？”那个新来的男幸存者问道。

“会有相对较高的，变成怪物的风险。”白书鸢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面前的三人紧张了起来。

三人闻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将仪器对准了自己。

好在，最终的读数都稳定在了零点七左右。

最终，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几个小时后，夏昭昭的声音从天台入口处传来，打断了小绿的摸鱼时光。

“小绿小绿！小白找你！”

不用猜都知道，多半是那套橡皮泥通讯系统有了新进展。小绿从护栏边离开，跟着夏昭昭下了楼。

——

白书鸢正站在一个装着橡皮泥兵人的金属箱子旁，手里捏着两张指甲盖大小的袖珍纸片。

“两个据点都传来了信息。”

小绿和夏昭昭立刻凑过去看。只见，那上面的文本非常小，简直无法看清。

两人头挤在一起，努力辨认了起来。只见，上面是极小的点和线。

————这玩意儿怕不是得用显微镜看。小绿正这么想着，白书鸢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表示一切正常”的摩斯电码。”

“————好吧。”夏昭昭说道，“那么接下来该干啥？继续摸鱼？”

“随便你。”

小绿倒是不介意。不过，她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应该到此为止。

“既然通信问题解决了，那我们的活动半径就可以大大增加了。”

“而且，那辆火车，应该也可以使用了。”

夏昭昭听到这个，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哦！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路向北，往龙山市的方向开！”

“然后，找到狼，把这种通信设备也给她一份，就能随时保持连络了！”

“毕竟，虽然她确实说过，她肯定会回来，但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嘛。”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小绿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不过，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立刻浮现在她脑海里。

“龙山市也挺大的，怎么找？”

“————啊。”夏昭昭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恶，确实是个问题，当时忘了问具体地址了————算了算了，那还是等她来找我们吧。”

就在夏昭昭准备放弃这个计划时，一直沉默的白书鸢却开口了。

“北上一趟，没什么问题。不过，主要目标可以切换到龙山矿业。”

她打开了一部明显是员工的笔记本计算机，那应该是某个倒楣的银行职员留下的遗物。

她几下就调出了一份PPT文档，随后，说道：“象是龙山矿业这样的大型企业，不可能完全依靠自有资金运作。”

“与辛卯银行有业务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所以，我试着找了找”

O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

“我确实找到了关于龙山矿业的一些评估资料。”

PPT的封面页做得相当标准，典型的老国企风味。不过，白书鸢像扔垃圾一样，将那些花里胡哨的财务报表和市场分析快速翻过，最终，停在了似乎是用来凑数的一页。

【内核矿产资源评估】

小绿看向了PPT页面，读了出来：“————主矿脉为高品位铜矿，伴生丰富的稀土矿藏，以及————”

小绿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词语，“————铷矿。”

————铷。

“你还是没有放弃电磁炮啊。”

“耶！列车炮！”夏昭昭的欢呼声响起。

白书鸢轻轻点了点头：“不止如此。”

“不过，”她将话题拉回现实，“那辆火车还停在左岸高架附近。”

小绿记得，是商场那帮人自告奋勇说要帮忙维护。

“哇——！”夏昭昭脸上的表情突然诡异了起来。

“我可不想那东西变成绿皮风格的！我的品味更科幻一点！”

白书鸢并没有理会这个，只是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那个装着橡皮泥通信兵的金属箱子，随后，吐出了一段流利的英文。

小绿勉强能听懂，大意是向方脸确认那辆列车的状况。

商场，方脸看着那张从金属箱子里吐出来的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一脸懵逼。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纸片，凑到眼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迅速变成了莫明其妙。

“————这啥玩意儿？”

一个眼神好的小弟凑了过来。不过，他根本没看那张纸，只是提醒道：“方脸，这里粘了个放大镜。”

他指向了箱子的一个侧面，直接用胶带糊了个放大镜。方脸之前压根就没注意到。

“————这有个屁用————洋文，看不懂啊！”

方脸放弃了思考，扯着嗓子把蒋梓叫了过来。

蒋梓接过纸片和放大镜，眯着眼努力辨认了半天，最终给出了翻译。

“这是向我们确认火车的状况。”

“啊？还能有什么状况？没用啊！我们又没办法让它掉头！”

没过多久，箱子再次吐出了一张纸片。

“他们说，没有办法让火车掉头。所以，火车目前并没有被动过。”白书鸢将翻译结果告知了众人。

“好耶——！”夏昭昭立刻发出一声庆幸的欢呼。

“太好了！我这就去给它设计一套最炫酷的外设方案！”

不过，她脸上的兴奋劲儿没持续几秒，就又迅速冷却了下来。

“？他刚才说啥？没法掉头？”

她象是刚反应过来这个内核问题。

“那算了。”

————这放弃得也太快了。小绿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这似乎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这好象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忍不住开口，“火车可以倒车。”

“哈？一路开倒车开到龙山？太逊了吧？”

“事实上，就算不想倒着开，这也并非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白书鸢说道。

“最常用的方法，是在列车的另一端再挂一个车头，双向牵引。不过，这个我们暂时无法做到。”

“那么，我们只需要一路向南开，查找特定的线路即可。”她继续解释。

“大型枢钮站，通常会设计环形的轨道。列车开进去绕圈，就能完成掉头。”

“而小型车站，则会铺设三角线。利用三条轨道组成一个三角形，通过进退也能实现同样的效果。”

“所以，我们只需要开到下一个车站。”

白书鸢说完，便将这个结论告知了箱子里的通信兵。

然而，在发报后，箱子里的通信兵似乎还整了些私货出来。

小绿无语地看向了箱子里吐出的纸片。那是一张列车武装的方案图，似乎相当详细。

————这群家伙的战斗本能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小绿有些无语。不过，爆改列车的时候，或许真的可以和他们商量商量。

片刻后，最先传来回复的，竟然不是方脸那边，而是那对新添加的男女幸存者所在的临时据点。

白书鸢将那张同样袖珍的纸片递了过来。

【这个我熟，我坐过很多次！从左岸高架附近的铁轨一直向南开的话，会到辛卯西站！】

“西站么————”小绿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点。

西站，当然是位于城西，这个被城市发展遗忘的角落。

东潭江自北向南，将辛卯市一分为二。左岸和右岸分别就是城北和城西。

江水在此之后拐了个弯，一路向东，又分割出了城南，事实上，城南才是辛卯最老的城区所在之处。

此外，拐弯处还有片湿地保护区，某种鹭鸟的珍惜亚种以一己之力隔绝了城西与城南的交通。

于是，因为交通问题，在城北这个新区日新月异的时候，城西依然无人问津。只有在房价最疯狂的那几年，才有几个脑子不够用的开发商跑去盖了些楼盘，结果自然是烂在了手里。

现在，那里除了几个零星的工业区，大概就只剩下成片的鬼城了。

“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么————”夏昭昭的语气里也带了些尤豫。

“目前看来，没有更好的选择。”白书鸢说道。

“而且，在跨江之前，铁路沿线依然属于城北范围，人口密度尚可。我们可以沿途探索，搜集情报。”

“哦哦！”

夏昭昭瞬间消失，半分钟后出现。她不知道从哪个特角旮旯里翻出了一面锣O

“大概可以沿路敲锣打鼓，向广大幸存者宣告我们的到来，然后等着他们箪食壶浆————”

“————把那玩意丢掉。火车的声音已经够大了，他们听得见，不需要你再制造额外的噪音污染。”

夏昭昭瞬间会意：“哦哦！找个大喇叭，沿路大喊幸存者可以上高架寻求救援”，然后慢慢开？”

“————那段高架被炸断了啊，我们修好的那段悬索桥，只能连接银行和商场————那个地方的高架是没有人的。”

“好吧。”夏昭昭蔫了下去。

“先别想那么远了。慢慢开，沿途观察四周的情况。如果真能发现幸存者的踪迹，再制定相应的计划也不迟。”

于是，依然是老队伍。

三名魔法少女，外加莎莎和她的两只宠物，全部登上了列车。

火车的外观和她们离开时一模一样，看来方脸那帮人确实没来得及对它进行什么升级改造。

小绿清理掉轨道周边几只游荡的聚合体后，白书鸢便走进了驾驶室。

柴油引擎发出了呜的一声长鸣，列车缓缓向前开动。

速度并不快，白书鸢似乎有意将车速维持在一个便于观察的区间。

小绿自觉地飞到火车前方几百米处，百无聊赖地巡视着前方的轨道。

如果有铁轨断裂之类的状况，她会立刻用手势通知白书鸢刹车。不过，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车头驾驶室里，白书鸢专注地操控着。而后面的车厢，则成了夏昭昭和莎莎的临时活动室。

莎莎拿着那个环境模式的香农计数器，一路记录着数据。

不过，铁轨附近本就人迹罕至，读数一直没什么波动，始终维持在城市被侵蚀后的基准值上下，偶尔跳变一下。

而夏昭昭只是贴着窗户，无聊地看着窗外。说是观察是否有幸存者存在的征兆，但实际上，铁轨两旁的建筑都离得太远，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这种单调的旅途，一直持续到列车临近东潭江。

江水依旧浑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黑色。江面暴涨，浊浪翻滚。从这个位置，似乎已经可以依稀看到那片湿地的影子了。

既然那种带着黑色线状物的雨水都流到了江里，那么江里的怪物应该很多很多吧，夏昭昭想。

小绿也正想着类似的事情。

快要过江了，她顺手将一只虫子一样的怪物轰杀至渣后，升高了一些，向东望去。

江对岸就是地势低洼，排水系统暂时没有翻新，还出现了沉降问题的城南。

她能预感到，以后将战线推到那边时，一定会相当麻烦。

“噗！”

又一只蛾子状的怪物被她熟练地洞穿。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前方的天空，出现了不少的黑点。数量太多了，不象是零散的怪物。

她立刻掏出对讲机，向白书鸢报告了这个情况。

“前面的轨道有什么问题么？”

白书鸢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听起来似乎对那片虫群并不在意。

小绿飞到更高处看了一眼。江的右岸基本没怎么开发过，地形也还算平坦，一马平川，没什么能阻挡视线的东西。

“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回来吧。我们提速。”

小绿飞回了车头，顺手复盖了一层冰在车头玻璃上。

她可不想等会儿车头上糊满各种恶心的怪物黏液。

然而，白书鸢却并没有象她说的那样提速。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反而缓缓降低了车速，伸手指了指虫子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似乎是一个食品厂。”

“我想，里面或许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是，”小绿有些不解，“有这么多虫子，说明那里的生物质应该早就被吃光了才对。而且————”

“不，不是食物。”白书鸢摇了摇头。

“是设备。”

“这样啊。”小绿点了点头，并没有理解，但也没继续追问。

她只是想，处理掉这些虫子的源头，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接下来往返西站，这条路估计要走不少次。清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起码可以让以后的行程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