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搞了半天还是要自己拼

唉，搞了半天还是要自己拼。

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也挺好奇，这些从疯人执念中诞生的橡皮泥兵人们，是否能够理解并使用那些超出其出厂设置的军火。

虽然橡皮泥兵人的兵器对她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确实很有意思。

小绿懒得懒得费神去挑什么复杂的大家伙，只是在那堆模型中找了找，最后抽出一盒封面印着“小军械库”字样的枪械拼装模型。

包装上画着一把相当好看的枪支，上面印着“WA2000”的标志，似乎是一把狙击枪。

就这个了，零件少，省事。

她拿起从模型店里顺来的剪钳，对着板件咔嚓咔嚓地剪了起来，并没去去处理那些毛刺和水口。

“喂喂，你也太糙了吧！毛边起码要打磨一下吧？”夏昭昭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暴力拼装的鄙夷。

“凑合能用就行，万一真有用再精加工也不迟————”小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在不确定项目前景之前得过且过就好，不需要投入任何的沉没成本。

枪支的拼装确实简单。

当然，表面粗糙，也没有进行任何的涂装，但至少，从轮廓上看还是一把枪。

她抬起头，发现那群橡皮泥士兵正举着望远镜，观看着整个过程。

希望你们的模仿能力和你们的求知欲一样强吧，不然这活儿可就没完没了了。

她这么想着，将这把塑料枪递给了一个小人。

那士兵接过枪，似乎并不在意它的简陋外观。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橡皮泥匕首，开始自己动手，削起了枪身上的毛边。

削完毛边，那士兵开始端详手里的新武器。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武器，似乎表现得相当好奇。

但很快，那好奇就变成了纯粹的困惑。

他研究了半关，似乎完全没搞懂这把枪的结构，连子弹该从哪几塞进去都找不到。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向着自己的长官报告着什么。

白书鸢见状，提醒道：“这把枪是80年代首次亮相的。”

“啊？居然和二战相差这么长时间？”

“对。它采用了无托结构，枪机和弹匣后置，布局和那些传统的二战枪支完全不同。”

白书鸢随手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尝试画出枪械的简单示意图。

她本想把纸递过去，却发现那群士兵已经自行围拢了那把枪，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接下来，小绿发现，这把枪居然以和拼装时完全不一样的方式被拆开了，比先前的塑料零件更彻底。

这————很魔法。

士兵们似乎对这种模块化设计啧啧称奇，随后，他们似乎很快就弄明白了这把枪的原理。

再接下来，枪支被重新组装了起来。一个士兵拿起这把枪，试射了一下。

随后，这把枪在一个个士兵手中传递。每个摸过枪的士兵都向上级汇报了自己的体验。最终，那把WA2000被郑重地交到了一个军官的手中。

随后，有几个工兵三下五除二，当场复刻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枪支。

不过，他们似乎对枪械本身兴趣不大。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复刻得更多的，是那个准镜。

小绿对他们能复刻武器并不意外，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是非常喜欢这把武器，没有用它列装部队的打算。

而在这时，那个军官模样的橡皮泥兵人，似乎说了什么。

白书鸢继续开始同声传译：“我亲爱的同志，请允许我，向你们汇报我们对这件新式武器的初步评估。”

那个棕色的小人站得笔直，举起手里的塑料枪。

白书鸢的同声传译，不知道为何，带着浓浓的翻译腔。

“哦，我的上帝！这把枪————我敢说，它简直就不象是凡人的造物————我是说，它的每一个部件都象瑞士的钟表一样精密，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还有这个瞄准镜！天哪，它比我们缴获过的任何一种都要清淅！”

————一连串夸张的赞美，让小绿感觉自己好象不是在听武器测评，而是在看一场莎士比亚的舞台剧。

不过，她能感觉到，那份赞叹是发自真心的。

然而，紧接着，虽然白书鸢的转述依然是无感情的棒读，但是小绿能听得出来，那个军官自己说话的语气，从纯粹的赞叹，转向了惋惜。

“但是，同志！恕我直言，这把枪————它并不属于我们的战场。”

“它太娇贵，太精密，太干净，太优雅了！”

“我是说，我完全可以想象，只要有那么一滴泥水落在它的枪机上，它就会立刻象个闹脾气的贵妇人一样，拒绝为我们吐出哪怕一颗子弹。”

“所以，比起它，”军官指了指自己的莫辛纳甘，“我的人更信赖这根可靠的烧火棍。”

“我的最终结论是：这是一柄镶了金边的礼仪军刀，它最适合的位置，是挂在将军办公室的墙上，而不是和我们一起，在烂泥和雨水里打滚。”

————橡皮泥士兵似乎没办法在雨水里打滚，不过，小绿当然不会指出这个华点。

此刻，夏昭昭在自己身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是被这套说辞镇住了。

小绿也感到了一丝震惊，当然，震惊的不是他对枪的评价，而是别的东西。

枪支，她当然是一窍不通的。

她震惊的是，这些巴掌大的橡皮泥小人，其人性化的程度，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审美。

白书鸢似乎也陷入了思索。

片刻后，她才开口：“看来，如果真要提供武器支持，PTRD—41那种结构简单的枪支，或许更适合他们。”

“————不过，提供什么都一样吧？”小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们在正面战场上很难帮上忙，我们的重点，不应该是利用他们的通信能力吗？”

白书鸢听后，解释道：“对于纯粹的机械结构，他们可以理解并复刻超出其原生时代的技术。”

“类似WA2000这种不涉及复杂电子组件的战后改良，他们能很快掌握。”

听了白书鸢的话，小绿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他们能理解更复杂的机械结构————或许，他们除了通信之外，也能在其他方面成为我们重要的盟友。”

“哈？可是你们不是说，它们的核弹威力也就那样么？总不能祈祷它们的科技一路攀到二向箔吧？”

“不。”白书鸢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不需要他们掌握无人机技术，也不需要他们步入现代战争—一事实上，在对抗聚合体时，那些东西的意义并没有那么大。”

“重要的是，喷气式战斗机、武装直升机，甚至是最简单的夜视仪————如果他们可以学会这些东西，或许能极大地提升我们的侦察效率。”

“还有，通信技术本身的革命————”

那群橡皮泥士兵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堆模型盒子吸引了。

几个士兵合力拖来了一个纸盒将其拆开，并且拖出了里面的说明书，开始研究。

绿瞥了一眼盒子的封面，那似乎是相对新一些的轮式战车，而非其他盒子中的二战古董。

这群士兵们，似乎对这些新玩具更感兴趣。他们将巨大的说明书摊在地上，拖出了板件，并用橡皮泥捏了不少的切割工具，开始进行战车的拼装。

“————它们拼模型居然不需要胶水的？”夏昭昭震惊。

白书鸢点了点头：“武器类的模型，在他们手里，似乎会遵循另一套规则。”

“但是，一旦由我们来触碰，它们就会变回普通的橡皮泥或者塑料。”

“塑料也没事！塑料的已经很好了！”

她眼睛发直：“能帮忙拼模型的兵人，太棒了，简直完美！”

小绿对此深表赞同。

接下来，似乎对这些收获相当满意，剩下的橡皮泥士兵们，还是回归了正题。

或者说，回归了对小绿她们真正有用的正题上。

无线电。

白书鸢走到那名军官面前，用标准的英语，开始和他进行交流。

大概意思是，己方无法操作他们的通信设备，需要他们派遣专业人员提供技术支持。

军官听完，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立刻转身去组织人手。

一大坨棕色的橡皮泥被搬了过来，很快，几个通信兵就被这么生产了出来。

在理解了现状之后，他们自豪地接受了自己的任务。

不过，看着那些小的不得了的微缩电台，小绿还是有些怀疑。

“这东西————真的能用？”她问向白书鸢，“它们的核弹威力也就比二踢脚大点，这微缩版的无线电，能传多远？”

“足够远。”

白书鸢点了点头，开始了解释。

“二战时期的无线电通信，在没有严重电磁干扰的情况下，极低的功率就能实现超远距离传输。”

“放到八十年前的通信环境，就算按照其比例进行缩小，信号复盖整个辛卯市，甚至跨省，也都不是问题。”

“后来之所以需要越来越大的发射功率，是因为现代社会的天空中，充斥着各种频段的无线电波，互相之间的串扰太严重了。”

“也就是说，噪声变大了。信号必须要强过噪声，才能被清淅地接收。”

“但是，现在并不存在这种串扰。所以，就算悲观估计，省内使用也没有任何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

“而且，它们使用的，可能只是一种看起来象是无线电波的东西，而非真正的无线电波。”

“所以，它根本不受这个末世环境的影响。就算不是末世，大概也不会和我们的通信信号互相干扰。”

“那样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夏昭昭问道。

“我不知道。”

“好吧，It just works。”

片刻后，当小绿和夏昭昭重新出现在楼下时，方脸和那两个新来的幸存者立刻立正。

小绿没说什么，只是交给了新人几把简易霰弹枪和一些干净的食物。

“方脸，教教他们怎么用这个。”

她又取出一些简易燃烧弹，一并递了过去。

随后，白书鸢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提着两个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箱子。

“这是什么？”方脸好奇地问。当然，在经历了一系列三观重塑事件后，他已经不太会感到过于惊讶了。

只是觉得，这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新宝贝。

那两个新幸存者也投来了困惑的目光。

“通信工具。”

白书鸢言简意赅地回答。她又拿出两张写着常用摩斯电码的纸。

“有情况就用这个。”

考虑到不是人人都会英语，她选择了这种也算相当可靠的沟通方式。

“把写着映射信息的纸条，从这个开口塞进去就行。”她指了指箱子侧面的一个投递口。

“如果情况复杂或遇到危机，可以直接说英语，它能识别。实在不行，就大喊害偶破”，或者塞代表SOS”的摩斯码的纸条。”

“还能听懂人话？”方脸彻底听傻了。

他记得，银行据点里那个半吊子兽医和他的儿子，就能几句洋话。随后，他开始想着这种东西的具体应用场景。

他小心翼翼地从白书鸢手里接过了那个箱子，如同接过传国玉玺一般小心。

另一边的两个新幸存者，脸上则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们看来，女鬼和超能力者大概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们此刻象遵守什么规则怪谈里的条例一样，将箱子小心地抱在了怀里。

“注意，这东西很精密。”小绿在旁边叮嘱道，“绝对不能有任何损伤。”

在箱子的内部，一个微缩的橡皮泥电台被摆放在中间，旁边还有几名轮班的通信兵。

箱子中甚至还设置了生活区，还添加了一些扑克之类的娱乐设施。虽然感觉这群家伙像铁人一样，但提供些微不足道的福利，保障一下他们的心理健康，总没什么坏处。

此外，箱子内壁也被柔软的橡皮泥铺了一层，白书鸢也帮忙做了简单的防水处理。

虽然橡皮泥军官们似乎并不在意可能会出现的战损，而且橡皮泥士兵比自己想象的更有轫性，但是，小绿依然决定对他们好一些。

“所以，禁止倒置，禁止碰水，别从高处摔下来，尽量别颠簸————”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对。七天一次，拿来我这里更换。”白书鸢补充道，“需要维护。”

实际上，是给里面的小兵换班。

七天轮换一次，空间比潜艇大，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工作环境可以说相当优越了。至少————也应该比不少潜艇兵要好得多，小绿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