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权得知

张清玄嘴里虽然说总局还能感知得到陆观山，可他的语气里却充满不确定，我想这就是他明知我醒来后只想听到陆观山的事，却仍然先扯起了鬼母和陆迩的原因。

他曾经也有过在意的人“消失”，所以他懂我的心情，不敢给我虚幻的希望，因为有了希望再破灭才是最折磨人的。

但可能是我的脸色太难看，所以他在尤豫过后还是把真实的情况说了出来。

“苏姑娘，总局那边现在只能做出承诺，说他们会平息发生在老槐村这些事的影响，也会尽其所能去找到让老陆重新回到我们身边的办法……”

他没说完就被我出声打断，“张哥，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就连总局也不知道陆观山之前用的献祭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能不能回来对吗？

张清玄沉默了片刻，然后叹息着点头道：

“确实如此。总局虽然有很多能人，可老陆的体质和他的前世之事都太超出常规了，即使是那些元老也一时半会儿都弄不清楚，又或许是我们的级别还不够……”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在看了眼我身后跟出来的年轻女人后只是摇了摇头，改了话题道：

“你昏睡的时候，我也试着用茅山术在感应老陆，得到的结果和总局那边是一样的，他的神魂确实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感觉又不符合生魂和死魂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情况。”

我顿了顿道，“也就是说，现在谁都无法判定他究竟是生还是死？”

张清玄又是一点头，神色有些沉重。

我心里也明白的，陆观山身上的秘密和谜团太多了。

之前我只以为他是玄门世家陆氏的后人，不过是天生八字特殊才有了特殊的体质和能力，但现在看他的特殊远不止如此。

陆迩说这一世的他只是一具凡人之躯，可若他真的只是凡人之躯，又怎能令邪祟畏惧却也渴望着他的血肉？

又为何他最后献祭的时候，是整个身子都跟着魂魄一起消失了，就仿佛被抹去了存在一般？

普通的献祭可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就算献祭者献祭了自己的血肉，他们的尸体也只会呈现出极度干瘪的样子，而不是直接就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还有张清玄刚才没有说完那句话。

民调局的高层也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但因为他在内部的级别不够高，所以无权得知。

张清玄身为茅山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也是直属于民调局总部能力最强的外勤之一，连他都无权得知，由此可见陆观山身上的秘密有多深。

再仔细想想，之前老槐村闹出了这么大的事，鬼母借着陆家女的肉体现身，邪神的化身也要降世了，可民调局居然只让陆观山一人带领我们几人在村内周旋。

民调局并不缺人手，也不缺玄门高手，可在陆观山没毁去那座玉象之前，他们只让这些人在村子外当外援，并未下令让他们进村，从中就能窥见高层的态度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陆观山最后能毁掉那座玉像，也清楚苏家留在老坟地的封印这一次必破无疑，甚至就连我最后会挖出眼前这座被埋在玉像下的玉像，他们也都心知肚明……

出于某种我现在还不得而知的考量，他们才让不相干的人都在村子外等侯，把战场留给了我们。

那这场恶战的结局，是否也一直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我和陆观山也一直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下吗？

但以陆观山的心智谋略，他不可能想不到，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他一定都知道的，但他一直没有对我透露过口风，应该就是怕我知道了之后会防碍他做这些吧。

想及此，我的心又是一沉。

我必须尽快把忘记的那些事想起来，直觉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快与他再相见！

就在我这么想着时，我头发上扎着的魂刀忽然颤动了一下，也是同一瞬间，我好象看见了桌子上的神象眨了下眼睛。

可等我仔细去看那座神象时，他却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无喜无悲地默默注视着前方，反而是我眉心被下过禁制的那个位置又开始疼了。

虽然这次的疼痛并不剧烈，但我现在身体发虚，忽然疼这一下，我一个没站稳趔趄着差点摔到。

身后的年轻女人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我，关切道：“苏姑娘，你之前损耗太大，还是先坐一会儿吧。”

我看着她皱了下眉，“请问你是哪位？”

女人朝我笑了笑，她生了一双狐狸眼，笑起来时说不出的冶艳勾人，很象是电视剧里风情万千的美艳女配。

即使身为同性，我都有些被她的笑意迷了眼。

“苏姑娘，我叫涂月娥，咱们年纪差不多大，你若愿意就叫我月娥吧！”

涂月娥笑着说，“你们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需要养伤休息，于是总局就派我这个后勤人员过来帮忙。现在邪神的化身虽然被诛灭了，可残馀的邪气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清除。

况且这村子里大兴淫祀，有不少人都被邪气入体，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这些村民后续该怎么处置，那片老坟地的恶风水该怎么化解，这些操心的事就都交给我来吧。”

她说的看似善解人意，但我却听出来了，这是总局要让直属人员接管老槐村了。

我不由得多看了涂月娥两眼，她此刻也并未如何打扮，明明只是素着一张脸就已经如此光彩夺目，简直比我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女明星都要漂亮。

但她的美貌里还有种深藏不露的感觉，就好象这份美丽在她身上，不只是任人观赏的皮囊，更是她的武器。

再想到她姓涂，我瞬间就想到了涂山氏，这可是上古九尾狐族的姓氏，这会是巧合吗？

“当然了，我们只是来帮着善后的，并不会影响到苏家在老槐村的布置。

苏姑娘你是苏家的家主，老槐村前一直都是历代苏家人护着镇着的，才能在邪神的觊觎下还过了这么久的太平日子。如今也是因为有苏姑娘你在，整个封州县才能度过之前的劫难。”

涂月娥神色真诚，“苏姑娘的为人和修为都令月娥钦佩，日后苏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愿替你代劳。”

这话听着就更动听了，但也只是动听而已。

我心知肚明，老槐村闹出这么大的事，民调局肯定是要插手介入的，只是之前玉像未被除去时，他们不知和陆观山达成了什么协议才在村外旁观，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要把这里变成自己的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