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地仙
书名:阴女嫁夫 作者:喵丫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地仙
鬼母头上张开的黑发就象根根触手,疯狂地收紧成一个茧,把陆迩整个人裹了进去。
她眼里渗着血一般红,脸上洋溢着极其扭曲的笑,嘴巴大张:
“陆迩,真是没想到啊,堂堂地仙如今却沦落成了孤魂野鬼,你居然还敢来碍本娘娘的事!那也好,本来就差些祭品这血月才能长满,我吃掉你就能饱了!”
她说陆迩曾经是地仙,如今却变成了???
可地仙在道门五仙里位列其三,还在鬼仙和人仙之上。
据说一旦修成地仙便肉身不老不死,只是尚未飞升还要留在人间而已,继续修炼的话未必就不能摆脱人身当真化为神仙,毕竟地仙距离真正的神仙也就只剩最后那道坎了。
陆迩曾经要真的是地仙,那他就已经到了不老不死的境界,又怎么会化鬼呢?
更令我在意的是,如果这个拿着刀要再一次剖我心的“人”才是真正的陆迩,那和我结婚的陆观山又是谁?
一直以来,我都听信了那一套前世今生的说辞。
不管是村子里村子外的人还是邪祟都在说,我和陆观山是前世修来的孽缘,今生不是他剖心来还我,就是我再一次被他利用后惨死。
我虽然不相信我们之间只会用这两种结局,但因为那个梦,因为这些说法,我也真的认定了陆观山就是陆迩的转世。
可现在这个忽然跳出来的陆迩居然管他叫冒牌货?
一千多年前的陆迩如果真的化成了鬼,那他就不可能再有一个转世,陆观山到底是谁?
若是他和我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前缘,他又为何要一直骗我,害我翻来复去地担心猜疑?!
这些疑问把我折磨坏了,我感觉我的地魂都要困惑得爆炸了。
但眼下这种情形,鬼母和陆迩掐了起来,我又能问谁去?
在我的伪装暴露之前,我还得继续扮演温谦这个倒楣蛋。
鬼母此时已经状若癫狂,身上邪气急速翻涌,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东西凸起涌动。
我感到环绕在我脚下的蛇童畏惧般地缩了缩身子,他甚至还抬头看我,一双竖瞳看了看我又瞥向树后更远的地方,那意思好象是让我也离她远一点。
我便又顺势往后退了几步,就在我刚站住时,那团黑茧忽然爆开,露出了站在里面的陆迩。
他手里握着那把刀,挥出的刀锋斩落了再次朝他聚拢的黑发,鬼母发出凄厉的叫声,就好象被砍断的不是头发,是她的手臂。
“你不是鬼,你是……??!”鬼母咬牙切齿道。
我听着一愣,???
传说中人死为鬼,鬼死则为??。
但这个说法毕竟只是传说,我们苏家历代通阴,可这千年来也只见过鬼,从未见过哪怕??的存在。
在我的认知中,人死为鬼,可鬼不会死,鬼只会魂飞魄散。
其他有修为灵性的生灵死后若是有怨念不散就也会化鬼,但人们一般都直接称其为邪祟。
??的说法只在古籍中才能看见,早就被认为是讹传了。
怎么现在连??都跑出来了?
我看着前方眉目冷沉,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的俊美男人,觉得他就象一块冰一样冷……
不对,是象一滩死水。
虽然朝死水里投掷石头也能激起波澜,但改变不了这滩水本身是死的,没有任何生灵能在其中存在的事实。
这个陆迩就是这样的,象是一个完全空心,根本没有感情的东西。
我终于明白为何我第一眼看到就会对他产生一抹畏惧了,因为他太空了。
这种空洞才是真正的死性,是比所有的鬼魂都更接近于死亡和虚无的状态。
可他都这样了,却仍然在这世间徘徊了一千多年。
莫非他还有什么所求?
我想到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一切都重演了……”“从来就只有你的心才镇得住玉像里的东西。”
难道千年前他舍一人为苍生的证道其实不算成功?
太岁公的玉像虽然在人间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东西应该并没有被他镇压封印,他还在,只是变得虚弱了,然后在信徒的保护下隐匿到了暗处。
苏家族谱上最早的记录也就在也一千年前,第一位苏家通阴女于唐末黄巢起义时立起了这个名号,然后来到了当时还不叫“老槐村”的此地,在这里安家立业。
那之后的苏家人就在个地方一代代地繁衍传承了下去,始终无人动过离开这里迁居到其他地方的念头。
这么多代人都一直留在这里,真的是自发的选择吗?
会不会从第一代先祖开始,苏家人就背负上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使命?
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座玉像应该一直都在这个地方,一千多年,他随着这个村子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岁月,潜伏在暗处窥视着一代代的村民。
他毕竟是邪神的化身,就算再怎么衰弱想要祸害凡人也没有什么困难,但一直都没闹出大祸端,是因为有苏家人守着这里。
直到百年前这片土地又一次动荡,上百人在村西头的坟地里被活埋怨气滔天,那座玉像觉得时机到了又要开始作乱,却被苏镜辞集结了玄门其他几家,一起用活葬镇煞的法子把他埋进了地里。
这种办法以煞镇煞的办法十分凶险,我先前以为她们是要用这座玉像镇住那成千上百个怨灵死后无法超度的怨气,但现在看,事实也有可能是反过来的……
但即使是这么厉害的阵法,也只镇了这东西百馀年,现在他又要出土了,想要让世间重蹈千年前他未完成的劫乱。
而陆迩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他从地仙变成了??,始终没有离去,但也始终没有露面。
我不清楚他和苏家先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我在一千年后才转世到苏家成为这一代的通阴女这背后是否有他促成了什么,但他显然没有把我当人看。
在陆迩眼里,我就只是那个用来镇住邪神的法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人死为鬼,地仙死后才化??……”
被斩去头发的鬼母双眼流着血泪,死死盯着陆迩和他手里的刀,“越是本该不死的东西,死后才越厉害!可就算你再厉害又如何,你知道我手中有什么,这一次你挡不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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