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被支配的沉墨

第二天一早，白璐就打算回去了。

能来陪着玩一天，她已经很满足了，再待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午饭是李母做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说是“上车饺子落车面”，图个吉利。

白璐吃了十个，李母看着她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真好养活。”

白璐嘴里塞着饺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吃完午饭，李依桐把沉墨拉到一边，“你去送送她吧。”

“跑了这么远过来，真不让你们单独待一会儿，我都过意不去。”

李依桐的月牙眼弯弯的，里面没有试探。

沉墨没有多说，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白璐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李母硬塞给她的一大袋特产，煎饼、阿胶、红枣，沉甸甸的。

“走吧。”沉墨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白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李依桐，李依桐朝她挥了挥手，白璐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沉墨。

车上，王正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默默发动了车子，然后按下了一个按钮，将挡板升了起来。

前后排被彻底隔开，后排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车窗外的城市在缓缓后退，冬日的阳光通过玻璃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白璐和沉墨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拐弯的惯性让她的身体微微倾斜，她索性借着惯性直接靠了过去，倒在了沉墨的怀里。

沉墨伸手稳稳地护住了她，白璐从他怀里昂起头，从下往上仰望着他，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他鼻梁的弧度和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以及沉墨嘴角那一丝淡淡的微笑。

白璐伸出了手，捧住了沉墨的脸，内核稍稍用力，撑起了身子吻了上去。

沉墨能感觉到她的嘴唇是凉的，还带着点冬天特有的干燥，但粘贴来之后，那点凉意很快被捂热，变得温热且柔软。

白璐吻得很认真，带着她全部的爱意和激情。

沉墨的手从她背上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地按着，既是回应，也是安抚。

吻了很久，久到车已经驶过了三个路口，白璐才终于松开。

但她依旧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急促地喘息着。

“墨哥，新年快乐。”

“我不想走。”

白璐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大衣的衣襟，沉墨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慢慢穿过。

“吓到了吧？！”

她突然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璨烂的笑容，“我开玩笑的。”

沉墨淡淡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

是不是开玩笑，他看得出来，白璐只是借着玩笑说出了真心话而已，她怕自己为难。

沉墨的手柄她搂得更紧了一点，看着她的目光很柔，柔到象是要把她整个人给裹进去。

白璐盯着他看了两秒，璨烂的笑容慢慢收敛，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一抹发自真心的微笑弧度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她又凑上去，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缩回他怀里，把脸埋进了沉墨的胸口。

“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在线。”

“真的吗？”

“真的！”

“那桐姐看到了怎么办？”

“我开免提，叫她一起听。”

白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算了，我还是等墨哥你联系我吧，不然我怕打电话过去的时机不对，桐姐回去之后得把我撕了。”

车子驶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

白璐靠在沉墨怀里，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没有睡着，但也不想睁眼。

睁眼就意味着要面对马上就要落车的现实，闭着眼还可以假装这条路没有尽头。

沉墨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闪着淡金色的光芒，她的嘴唇还微微泛红，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不知是刚才亲吻的情绪还没褪干净，还是封闭的空间让她发闷。

他伸手柄她脸上的碎发拨到了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她的耳朵微微一动，然后瞬间泛红。

“墨哥，下次……我还能来吗？”

“随时。”

白璐的嘴角弯了起来，心里甜得象是盛了一坛子蜜。

车子慢慢减速，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白璐从沉墨怀里坐了起来，整理了头发和衣领，又用纸巾擦了擦眼睛。

然后她静静地转头看着沉墨，两人对视了良久，这次沉墨主动凑了过去和她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我该走了。”白璐推开了他。

“叩！叩！叩！”

挡板突然被前排的王正敲响，然后缓缓地降了下去。

沉墨疑惑地看向他，王正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沉总，李总让我到机场的时候，跟您说一个事儿。”

沉墨挑了挑眉：“什么事儿？”

“她说，她帮您也预定了机票，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白小姐直接送回长州去吧。”

白璐瞬间瞪大了眼睛，抑制不住的狂喜浮现在了脸上，沉墨则是一脸茫然，看着白璐这个样子，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稍等，我打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的李依桐不待沉墨说话，直接开口。

“除了拍戏，我俩几乎都在一起，过年几天就给你放个假吧，你顺路把梦研安全送回家。”

沉墨无语地笑出了声，有这么顺路的吗？

不过李依桐没管他的笑声，继续说道，“要是这几天你能把田儿给我劝回来就更好了！”

“家里放心，我给叔叔阿姨说你去新年拜访重要客户了。”

说完，她不等沉墨说出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沉墨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摇了摇头，看向白璐，“看样子，我得顺路把你送回去了。”

“Yeah！”白璐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扑到了沉墨身上，双手死死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桐姐万岁！爱你墨哥！”

白璐落车之后，整个人象换了频道一样，从刚才在车里的黏糊劲变成了明目张胆的亲密。

她全程挽着沉墨的骼膊，不过好在两人都是全副武装，在机场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这种打扮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王正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手里捏着三张身份证和三张登机牌。

他做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了，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顺便挡在沉墨两人的前方，以防有人从正面看出两人的身份。

白璐全程没有松开沉墨的骼膊，沉墨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沉墨没有躲，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白璐几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睡着。

她把头靠在沉墨的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侧脸，然后又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个弧度很小但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飞机落地长州的时候，天色还早。

长州的冬天比泉城暖和得多，空气里带着一股南方特有的温润，不象泉城的风那样干燥凛冽。

白璐走出机舱的瞬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松弛和兴奋。

王正已经提前租好了车，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停车场最靠边的位置，他自觉地坐进了驾驶座，发动车子，把挡板升了起来。

白璐一上车就把口罩和墨镜摘了，露出那张被捂了一路、微微泛红的脸。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沉墨，嘴角的弧度大得惊人。

“笑得张开这么大的嘴，是想吃了我吗？！”

沉墨伸手捏住她的脸颊，笑着调侃。

“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了，墨哥！你得听我的了！我想吃就吃。”

说着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沉墨的膝盖上，面对面看着他，眼睛里装满了星星。

沉墨拍了拍她的屁股，“悠着点儿，前面你正哥还在呢！”

然后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两人的下巴都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静静地相拥感受着这温暖的怀抱。

“梦研。”沉墨突然开口，“我要不买点礼物去你家拜访一下吧。”

“不要！”白璐着急忙慌地开口，“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而且，她和沉墨的关系也没法跟家里明说，毕竟两人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

所以还是不见的好。

“这么嫌弃你墨哥啊！”沉墨故作调侃地说道。

他也反应了过来，现在贸然拜访的确说不过去，不过，自己终究得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她们也挺为难的。

“哪儿有！”白璐松开了沉墨的怀抱，撅着嘴看着他，“我家里很小的，没什么好招待的，我不想让墨哥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那要不，我帮你在长州买一套大大的房子？”

白璐摇了摇头，“不要，我要自己买！我今年赚了好多钱来着呢！”

沉墨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好吧！”

白璐看出了沉墨的失落，毕竟自己连续否定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提议，她内疚地低下了头，杵在了沉墨的胸膛上。

“墨哥，我不在意那些外在的东西，我只要你这个人，我只要你有我就行了。”

沉墨失笑地伸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抚过，“好，今天墨哥这一百来斤就全交给你了，要怎么安排尽管说，我全都配合。”

白璐愣了一下，抬起头，突然笑了，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璐给了王正一个地址，让她绕着这附近慢慢开，她想把自己的曾经分享给沉墨。

“墨哥，你看，那条河。”她指着车窗外。

“我小时候在这条河边放过风筝，有一次风筝线断了，我追着它跑了整整一条街，最后还是没追到，坐在地上哭，被来找我的我妈给拎回家了。”

“那边。”白璐又指向另一边。

“那是我以前上小学的地方，校门口有一个卖糯米饭的老奶奶，每天放学我都去买，加酸菜加豆角，好吃得不得了，后来老奶奶不卖了，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糯米饭。”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白璐突然兴奋得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墨哥墨哥，你看那个巷口！我小时候在那条巷子里被一只小狗追过，追了我整整两条街，我跑得快断气了它还在后面追，后来我每次从那条巷子走，都担惊受怕会有狗出来咬我。”

沉墨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小时候的故事还挺多。”

“那当然。”白璐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点得意。

“我可是在这这附近长大的，每条街都有我的故事。”

车子在市区里慢慢地开着，白璐象一个尽职的导游，每经过一个地方就要讲一段。

这里是她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跤的地方，那里是她和同学一起偷偷买辣条吃的小卖部，这边的公园她曾经在春节灯会上走丢过，那边的电影院她看了人生中第一场电影。

讲着讲着，她的声音慢慢轻了下来。

白璐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靠在了沉墨的肩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后退。

“墨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沉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白璐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的笑意再也没下来过。

窗外的阳光通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象是这座城市在用它的方式欢迎她回家，也欢迎她带回来的人。

车子在一条老巷口处停了下来，巷子不宽，两辆车并排都费劲，两侧是老式的居民楼，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

但楼下种着一排三角梅，正值花期，紫红色的花开得热热闹闹的，把整条巷子衬得鲜活了起来。

白璐坐在车里，看着巷口那棵老榕树，看了好几秒。

“就是这儿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到家的松弛，也带着即将分别的不舍。

沉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榕树的枝叶很茂密，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老人正围坐着下棋。

很普通的一条巷子，但这是白璐长大的地方。

“墨哥。”小嘴看着他，“我到了。”

沉墨点了点头，抱住她的小脑袋瓜在额头上轻轻一吻，“去吧！”

白璐深吸了一口气，象是要把这一刻的所有感觉都存进记忆里。

她抬起头，扬起了带着一丝酸涩的笑，“墨哥，我现在要是后悔，允许你跟我去我家，你会去吗？”

沉墨挑挑眉，“走！”

说着就要推门下去，白璐忙不迭地伸手按住他，“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说着还拍了沉墨一下，只是那点力度跟挠痒痒差不多。

“好啦，我走了，你别下车，周围街坊邻居的，要是看到了，我回家都不好交待。”

沉墨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发丝。

白璐皱眉撅嘴，倒也没阻止他的行为，顶着一头乱发就推门下去了，她怕自己越待下去，越舍不得走了。

她站在车门外，弯下腰，看着车里的沉墨，“墨哥，新年快乐。”

沉墨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新年快乐，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白璐关上车门，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她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车子还停在那里，沉墨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她。

白璐又笑了，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加快了脚步，最后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王正从后视镜里看了沉墨一眼，然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巷口，导入了主路的车流。

沉墨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白璐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她站在家门口，身后是一扇老式的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张倒着的福字，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容很璨烂，眼睛亮得象两颗星星。

配文是四个字：【我到家啦。】

沉墨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好。】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太短了，补了一句：【记得吃饭。】

白璐秒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狗叼着骨头：【知道啦！】

沉墨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路边的大排档已经开始支摊了，空气中飘着烧烤和海鲜粥的香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沉墨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沉墨拿出来一看。

不是白璐，是李依桐：【送到了？】

沉墨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打字：【送到了。】

李依桐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跟了一条：【没去她家？】

沉墨：【没有，下次。】

李依桐发了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语音。

沉墨点开，李依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什么时候去雾都？”

沉墨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就在这边转转。】

李依桐：【转什么？转白梦研长大的地方？】

沉墨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李依桐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玩得开心。】

沉墨看着这四个字，微微一笑：【下次带你一起来逛逛，我这次给你打前站。】

手机那头的李依桐看着这条消息，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关掉了手机没有回复，不过她的嘴角却是忍不住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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