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来者不善
书名:西北以北 作者:邢亦止
第38章 38 来者不善
第38章 38 来者不善
莉莉和李临一正式确定了身份, 现在成了球厅老板娘,陪着姚希一起唱k。
点唱机上mv里的男女主正在滚床单。
“姐,你做过吗?”莉莉突然问道。
“啊?”
莉莉靠近些道:“我听说第一次会特别疼, 所以一直不敢。”
这是姚希未触及过的领域, 她也没有开放到可以随便和人谈论这个:“这个……应该是因人而异吧。”
好像所有人都在前进, 只有她还在原地打转, 拉个手心里都要七上八下。
屏幕里上一秒还在亲昵的男女主, 下一秒就各奔东西了,莉莉十分投入,唱得撕心裂肺。
“小希, 你过来一下。”球桌旁, 姚瞰朝她勾了勾手。
姚希放下麦克风走过去,一根球桿被放到手里。
姚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教教我,我想和小梁打一局。”
“你不会吗?”
“我会还要你教什么。”
姚瞰不会打臺球, 一丁点儿都不会。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难教的学生,示范做了不下十遍,一轮到他就变成了马什么梅。
姚瞰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实践是认识发展的动力, 这得边玩边学,小梁你说是吧?”
球桌另一头, 梁颂北端详着一身西装革履、崩得连手都架不平的姚瞰。
姚希起初还能好声好气, 但受不住一次一次的空桿,偶尔桿飞了,球还纹丝不动。
“我不教了。”她恼道。
但姚瞰却不慌不忙地跟梁颂北道了个歉:“平时我打golf比较多,一时不大适应桌球的握桿。”
见他这幅造作的样子,姚希知道他又要开始了,干脆将人按到球桌上,想快些开球。
姚瞰反而开始挑挑拣拣:“还做老师呢, 能不能有点耐心,想想小时候去马场的时候谁给你牵的马,你口译考试的时候没我当陪练,能过得那么轻松?”
一颗球半晌都没有发出去,姚希擦了擦汗,抬头见梁颂北意兴阑珊,不疾不徐地咬了根烟。
在她的手把手纠正下,姚瞰终于开了球。
“对了,小梁是做什么工作的?”
梁颂北看着他说着不会,实际一桿下去进了三颗球:“开店的,做纹身。”
“是吗,我朋友开了家店专做irezumi,好看归好看,就是收益不高。”
姚希在桌下戳了戳姚瞰,总觉得他来者不善,话里夹枪带棒。
梁颂北佯笑,抽出球桿:“如果你朋友的店是开在日本,收益不如意也正常。”
姚瞰有些好奇:“怎么讲?”
莉莉这回唱了个痛快,将李临一叮嘱的忘到了脑后,回过头来看见球桿瞄准推出,母球撞击目标球,越过其余球的重重阻拦,带着黑八一起落袋。
梁颂北收桿,夹住烟尾,兴趣泯然:“我输了。”
可莉莉分明记得他球技极好:“临一说店里上了些洋酒,你们要想喝,我就端上来些。”
姚希抢先道:“不用了,拿些果汁就行。”
“要最贵的,算我请小梁的。”姚瞰对莉莉招呼道。
“不行。”姚希白了他一眼,拉开了包厢门:“等一下莉莉,我和你一起去。”
……
姚瞰没了演下去的欲望。
“靠着一家小押店,怕是家人生个病都看不起吧。”
梁颂北眼尾略扬,多少猜出了他的来意。
姚瞰挽了挽袖子,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小希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她和家里闹掰,你们永远不会有认识的机会。”
梁颂北抬眸,看见姚瞰已经坐下,是与她完全不同的风流蕴藉。
“那样的家真的算家吗?”
支离破碎,各自为营。
“笑死人了,你连爹妈都没有,有资格评论别人的家庭吗?”姚瞰皱眉道。
梁颂北勾了勾嘴角:“我虽然没爹没妈,但有家。”
许是姚瞰也觉得说得有点过火,停下转了转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其实很久之前我就认识你了,或许我要比想象的更了解你。”
点唱机播到了不知谁点的歌,是张敬轩的《春秋》。
梁颂北向后倚到了靠枕上:“既然你这么了解,不妨说给我听听。”
“那就说一个你不知道的吧。”姚瞰托着下巴道:“你觉得你在yl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吗?”
“是小希跟我求来的。”
姚瞰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一向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门外依稀传来了对话的女声。
姚瞰抓紧最后的时机:“下个月,她爸爸会来岭北。”
可他的目的是为了让妹妹多喜乐,岁无忧。
—
十一月初,深秋。
医院人来人往,人们似乎还没从那场流感的阴影中走出来,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
刘芳菲还穿着那身单薄的工作服,窄瘦的脸藏在口罩下面。
“他们开始覆习了吗?”
“嗯,下周就要开始了。”
姚希把书包放到她腿上,她拉开拉链,看到了里面的冬装和覆习资料,再往下翻则是被日历纸包裹的厚厚几沓。
刘芳菲瞠目结舌,这些比她几天筹得加起来还要多:“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拉链又被原封不动地拉上,姚希摘下围巾,系在了她光秃秃的脖子上:“算是我借给你的,等攒够了别忘了还哦。”
这些钱对姚希来说不多不少,但拿出来后手头也不宽裕了。
“我托姗姐办了张体验卡,等您有时间来店里,我免费给您美容。”
她看着刘芳菲急忙翻口袋,随即起身道:“外面太冷了,赶紧回去吧,我也还有点事要办。”
这几天,姚希时不时在楼下蹲守,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蹲到了洋洋,将人堵进死胡同盘问了一番。
关于奶奶的状况,洋洋同样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前不久住了院。
她用了一套绝版漫画委托他打听地址,又让他务必跟家里人守口如瓶。
在县医院住院的人并不多,一路上甚至没有看到穿白衣的工作人员,姚希按照墻上贴的简易地图,才找到了藏在不起眼处的小科室。
病区大门未锁,轻轻一推便能进去,嗅到一股不明显的消毒水味。
“医生!护士!”
迎面跑来的络腮胡男人撞开她的肩膀,身上的烟味浓重到呛人,接踵而至的是身穿白衣的医生和护士。
姚希贴着墻壁让路,被护士站的小护士发现后,以为又是来推销保险的:“能不能听懂人话呀,这里是病房,不是事务所。”
“我是来看病人的。”她解释着。
小护士不耐烦,直接上手把她往外面推:“不行不行,快点出去,要不我就喊保安了。”
姚希不得不退到门外,想着怎么才能说清楚,突然走廊钻出一个男孩,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阿姨!”
……
梁美英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刚刚帮衬着收拾干凈,老太太睡下才不久。
小孩正是爱闹腾的年纪,梁美英干脆把手机给了孩子,这才安静了下来:“小北没来吗?”
“他不知道我过来。”
梁美英转头,看着安静地站在病房外的姚希,嘆了口长气。
吊瓶的液体滴得极慢,两根鼻管没入鼻腔,留置针挂在松弛的皮肤上,身上臃肿地套了几件衣服,最外面是件男款棉服。
姚希盯着窗沿上放着的洗漱套件,黑色口杯里的牙刷毛分了叉:“奶奶住了多久了?”
“听说是十月一住进来的,大概一个多月了吧。”
刚好是她参加婚礼的那天。
姚希继续问道:“是肝炎还是胰腺炎?我知道有家很好的医院……”
“不用麻烦了,覆发三期,没有手术机会了。”梁美英似乎对病况很清楚。
“那移植呢,如果没有扩散,说不定还有希望的。”
“小北没和你说过吗?”
“说什么?”
姚希怔了一下,看她摆手道:“移植手术啊,三年前就已经做过了,那时候小北在外面,老太太自己偷偷扛着,要不是我发现了,估计都撑不到年上。”
平车从病房推出,白色床单隐约显现出人的形状,络腮胡男人一声不吭地跟在车后,平静得异常。
小孩不小心撞到他身上,像是撞见了鬼,抽抽涕涕地跑回来,躲到了身后。
梁美英抱起孩子,颇为感慨道:“听说他家里就剩这一个闺女了,以后无亲无故,肯定不好受。”
四四方方的房间将人像鸟一样囚禁起来,姚希突然觉得透不过气。
“英姐,学校下午还有课,我就先走了。”
护士站的小护士刚刚交接班,空出来的病床立马换上了新的床单。
正是午饭的时间,餐车停在一楼大厅。
姚希经过楼梯间,被缭绕烟雾呛得咳嗽不止,看到了坐在连排椅上的络腮胡男人,腿上放了三盒肉菜,正在风云残卷、大快朵颐。
虽然不想承认,但看到这,她的确突然轻松许多。
姚希顺手买了瓶水,递到了他面前,在男人抬头的瞬间,她虎口骤松,被吓了一跳。
男人脸色青紫,眼睛肿胀的看不到眼白,嘴周沾满油渍,混着泪糊了一脸。
哪里还有活人的模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