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瑶的受难日

......

江砚辞擦着湿漉漉的发丝，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从雾气氤氲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丝质睡袍，腰带系得随意。

看见江岁已经换下了居家服，正对着穿衣镜系衬衫的扣子，江砚辞不由得疑惑道：

“岁岁...不是要睡觉么？”

“忽然有点事。”江岁的声音有些冰冷。

江砚辞微微一怔。

作为曾经被江岁无数次“惩罚”过的人，她对他的情绪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以前的江岁在惩罚她时，或许会皱眉，会言语严厉，甚至冷落她，让她自我反省。

但那时，江砚辞总能从那些举动中捕捉到的馀地。江岁在给她台阶下，在等她服软改正。

这种带着温度的怒火，对她来说惩罚，可也是一种另类的宠溺。

但这次明显不是，而是真正的愤怒了。

这股怒火太盛了，却不是冲着她来的。这种被排除在外的异样感，让江砚辞心里有些发空。

她快步走上前，“岁岁，要很晚回来吗？”

“这个...就看情况了。”

江岁拿上外套出门，面色凝重。

他最讨厌的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牵扯到无辜人员。苏瑶要是有什么意外，江岁会很自责的。

可他想不明白啊，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极力地与苏瑶疏离了。

在走廊相遇时，他会点点头就擦肩而过。苏瑶发来的消息，他也总是隔很久才回几个字，或者干脆以忙碌为由搪塞过去。

他察觉到了苏瑶眼中的试探与依赖，也察觉到了那些借着“问问题”之名想要多聊几句的小心思，但他还是故意当做不知道。

没想到都这样了，苏瑶居然还会被连织盯上。

“她盯上的人不应该是江砚辞吗？”江岁心想道。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对不起江砚辞。

......

学校北边的旧实验楼。

连织是在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点，并且询问过别的辅导员后，得知这里禁用之后就一直封锁着。

新的实验楼拔高而起，但由于这栋楼历史悠久，所以尽管没有翻新，校方也没有选择拆除。当个地标性建筑也不错。

只不过，她记得有人说过这地方有门禁卡。可那天她勘察时，一撬门把手，门竟然直接开了。

......因为这地方，本来是江砚辞给江岁准备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了。

“这是......哪里？”

苏瑶感觉脑袋象是被灌了铅，沉重得几乎要脖颈折断。

她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费力地挣扎了许久，才终于勉强撑开了一条缝隙。

入目是一片昏暗且陌生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痒。

视线逐渐聚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她隐约辨认出周围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张破旧的实验台，上面的铁架生了锈，玻璃器皿蒙着厚厚的灰尘。

chapter_content(); 苏瑶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传来粗糙麻绳勒紧皮肉的刺痛感，双腿也被死死捆住。

记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而来。

昏倒前最后的画面，连织微笑着坐在她对面，那笑容温和无害，还透着一丝知性的优雅。

她喝过了连织递过来的茶水....然后记忆便断片了。

那杯茶水有问题！连织根本就不是以辅导员的身份来询问事情的！

可是为什么？

苏瑶急促地喘息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框。

她和连织无冤无仇，甚至连交集都少得可怜，连织为什么要抓她？

“你醒啦？”

一道冷淡的女声突兀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吓得苏瑶浑身猛地一颤。

连织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实验台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刀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你为什么要...抓我？”苏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眼中写满了不解。

连织跳下讲台，在她面前蹲下身，冰凉的刀背粘贴了苏瑶的脸颊，顺着她的轮廓缓缓滑动，“咯咯....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吗？苏瑶学妹。”

“因为你喜欢过岁岁啊。他是我的！你怎么配喜欢他？”连织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小刀狠狠扎进苏瑶旁边的木椅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打断了苏瑶的呜咽。

连织的手劲大得惊人，苏瑶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连织并没有就此停手，她象是突然被触发了某种狂躁的开关，原本挂在嘴角的冷笑瞬间扭曲成一种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一把揪住苏瑶的衣领，将她狠狠拽向自己，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喜欢问问题吗？你不是总借着那些晦涩难懂的题目去烦他吗？！”

连织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放大，“你知不知道每一次看到你站在他面前，我就想把你那张虚伪的脸撕烂！你有什么资格？啊？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苏瑶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腥味流进嘴里，咸涩得令人作呕。

“你们根本就不懂！你们凭什么抢走他？！”

连织猛地松开苏瑶的衣领，象是丢脏垃圾一样将她甩回去。

她跟跄着后退两步，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泣，“你们都没见过...那个时候的岁岁，多美好啊。”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迷离而狂热，仿佛穿透了这间破旧的教室，看到了某些虚幻而美好的旧时光。

“那时候我也把他关起来，就在那间地下室里。外面吵吵闹闹，可只有我们两个是安静的。”

连织呢喃着，衣袖缓缓滑落。

借着窗外凄冷的月光，苏瑶惊恐地看到，那截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象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趴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连织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陶醉，“那时候他只能看着我，只能依赖我。我是他的神，是他唯一的光....那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岁岁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锐凄厉，“可是后来呢？啊？后来他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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