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魔改的夜宴

刘小慧进来后，推开桌面的文档，坐了上去，把一双黑丝美腿放到了李凤先怀里，让他给自己按按——

“刚才我听圈里朋友说，王中雷在办公室里能砸的都给砸了，还骂了你半个钟头。”

“才半个钟头？看来他肺活量不行啊。”

李凤先手上动作不停，问道，“小慧，你说我是不是太阴险了点？”

“阴险？”刘小慧白了他一眼，把脚撬到他肩膀，示意小腿也按按，“商场如战场，再说了，这些也是你自己凭本事挖来的，尤其是李宾宾————”

说到这，刘小慧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凤先，“我说怎么拍《天下无贼》的时候，你天天往人家房间跑，说是对剧本，合著是对到床上去了吧？李雪能这么痛快答应，估计也是看出了你跟她姐那点事儿。”

“咳咳——那个——都是工作需要嘛，再说了，当初挖李宾宾，不是你也去帮忙劝了吗？

咱们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谁跟你夫妻同心。”刘小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准备发通稿吧！”李凤先把刘小慧的高跟鞋脱掉，小脚放到面前开始鼻子过肺。

嘶！

九九成，稀罕物！

“就象之前马总签黄圣依那样吧，搞个盛大的签约仪式——”

几天后。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冯导、葛尤和李宾宾三位老师，正式加盟先锋文化！”

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

李凤先左手边，是表情略显拘谨的冯裤子；右手边是一袭白色长裙的李宾宾和一脸惬意，仿佛只是出来遛弯顺便签个约的葛大爷。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定格。

华宜兄弟的半壁江山，正式易主。

“咔嚓！咔嚓！”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微表情。

李凤先走上台，接过话筒。

“其实今天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环视全场，“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先锋文化不仅是一个公司，更是一个家。冯导想拍什么，我就投什么；宾宾想演什么，我就给什么。在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有对电影的热爱和对观众的尊重。”

“好！”

冯裤子第一个鼓掌，那是发自内心的，在华宜受了那么多年的窝囊气，今天终于感觉腰杆子挺直了。

签约仪式结束后就是酒会。

宴会厅的一角，李凤先手里端着杯香槟，正被一群投资人围着，他游刃有馀地应酬着，眼神时不时飘向不远处。

李宾宾正被一群记者围着采访，似是感应到了李凤先目光，回过头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妩媚，随即举起手中酒杯，遥遥致意。

李凤先嘴角上扬，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跟身边的人告罪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李雪很有眼力劲儿，见大老板来了，立刻帮着挡开了记者，“不好意思各位，我们李总有事要和宾宾谈。”

记者们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位爷惹不起，只能散去。

“累吗？”

“累是累了点，不过——”李宾宾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心里踏实，跟着李总混，有肉吃。”

“肉管够！”李凤先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项目吗？《剑雨》。”

李宾宾眼睛一亮！

李凤先很早就给她说一来就能演电影女主，她还以为这只是男人为了哄她的甜言蜜语，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

“这电影已经立项，剧本我也给了李雪。”李凤先晃了晃空酒杯，“之前一直没定女主角，还打算公开试镜，现在既然你来了，这位置就是你的了。”

李宾宾激动不已，这不仅是一个角色，更是沉甸甸的见面礼，是确立她在先锋文化地位的基石。

“谢谢我的好老板————”她咬着嘴唇答谢。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的时候“凤先！”

一个带着浓重京片子的大嗓门打破这旖旎的氛围。

李凤先无奈回头，只见冯裤子手里拎着个酒瓶子，红光满面挤了过来。

“哎哟，冯导，您这是喝多了？”

“没多！这点酒算什么！”冯裤子打了个酒嗝，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宾宾，嘿嘿一笑，“哟，宾宾也在呢？这是聊新戏呢？”

“是啊，冯导。”李宾宾很懂事地往旁边让了让。

冯裤子拉着李凤先骼膊，眼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咱们之前说的那个战争片，本子我还在磨，估计还得俩月。但是！我这儿有个更猛的，本子已经成型了，我想先拍这个！

算是给你交个投名状！”

“哦？”李凤先挑了挑眉，“什么本子？这么急？”

“走走走，去那边坐下说。”冯裤子拉着李凤先就往休息区走，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折得有些皱的剧本。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宾宾虽然有些失落被打断了，但也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今晚的时间还长着呢！

休息区。

李凤先接过剧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宝剑太子》

“噗一”

李凤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全喷在冯导那张充满艺术细菌的脸上。

“咳咳————宝剑太子？”李凤先擦了擦嘴角，一脸古怪地看着冯裤子，“冯导，您这是要拍————古装武侠？还是魔幻片？”

“不是武侠，是宫廷权谋！大片！”

冯裤子一脸兴奋，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这故事脱胎于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讲的是五代十国时期，一个王朝的兴衰，太子的复仇！你看啊————”

张一谋拍了《英雄》《十面埋伏》，程凯歌的《无极》马上就要抬上来，冯裤子也不甘示弱，他想证明自己也能玩深沉，所以高低得整把古装大片才行！

李凤先听完介绍，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特么不就是《夜宴》吗？

原来这电影现在的名字叫《宝剑太子》啊，还真是————土得掉渣！

《夜宴》这电影服化道确实华丽，张子怡也是无可挑剔的电影脸，就是————葛尤那句“我泱泱大国，以诚信为本”的台词，现在想起还是让人想笑！

还有那一言难尽的半文半白台词，象是把莎士比亚强行塞进了东北乱炖里。

虽然前世这片子票房过亿了，但口碑那是真的崩塌，直接把冯裤子贺岁喜剧之王的金身给破了，还落了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评价。

李凤先心里是一万个不想投这个赔钱货，但看着冯裤子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事儿不能硬拒。

冯裤子刚投奔过来，正是心气儿高的时候，如果第一盆冷水就泼下去，那这刚创建的信任可能就裂了。

“行！”

李凤先突然一拍大腿，还把冯裤子吓了一跳。

“既然冯导有这个雄心壮志，我李凤先必须支持！这片子可以拍！”

冯裤子喜出望外，激动的脸都红了：“真的？凤先，这预算可不低啊，起码得一个亿！我想把最好的美术、最好的动作指导都请来！”

“一个亿就一个亿！”李凤先豪气干云，“咱们先锋文化缺什么都不缺钱！但是，冯导，咱们丑话说道前头，这剧本，得改。”

“改？哪儿不好？”冯裤子一愣。

“先说台词！”

李凤先翻着剧本，“尤其是这些翻译腔，比如这句：什么这一跪，是跪给我的欲望——

太生硬了，咱们是中国人，拍的是中国故事，得说人话，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莎士比亚风，就把咱们自己的韵味给丢了。”

“还有，这名字太土了。”李凤先拿起笔，在《宝剑太子》上画了个叉，然后在旁边写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夜宴》

“恩——这个名字好！”冯裤子眼睛一亮，细细品味，“夜宴，杀机四伏，欲望横流，有那个味儿了！还得是你啊凤先，一针见血！”

“剧本的事儿，回头咱们拉上编剧团队，好好磨一磨。我亲自参与。”李凤先说道，“只要剧本改好了，我有信心，这就是咱们先锋文化的古装大片开山作！”

“妥了！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冯裤子端起酒瓶，“来，凤先，为了《夜宴》，干了！”

“干！”

酒局散场，已是深夜。

李凤先送走了喝得晕乎乎的冯裤子，转头查找李宾宾的身影。

地落车库，一辆保姆车早已等侯多时。

chapter_content(); 车门打开，李宾宾正坐在里面，身上的白色礼服已经换成了黑色的高开叉旗袍，外面披着风衣，正在看剧本。

见李凤先上来，她放下剧本，眼神里闪过一丝娇嗔。

“聊完了？我还以为你要跟冯导聊通宵呢。”

“那哪能啊。”李凤先关上车门，隔板升起，将后座变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他一把将李宾宾拉进怀里，手顺着旗袍的开叉探了进去，触感温润如玉。

“冯导那是公事，你才是私事————也是大事。”李凤先咬着她的耳朵，“刚才在酒会上，你看我的眼神可是要把我吃了，现在我送上门来了，你就不饿？”

李宾宾脸颊绯红，呼吸变得急促。

她主动搂住李凤先的脖子，送上了香吻。

两人象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整个车厢。

“去哪？”李凤先喘息着问。

“去我家————”李宾宾媚眼如丝，“李雪今晚不回来。”

“得令勒！”

次日清晨。

李凤先是在一阵手机铃声中醒来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李宾宾，轻手轻脚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来电显示是茜茜。

看了一眼时间，还是早上七点。

“喂————”

“凤先——你醒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一菲软糯的声音，背景音里有日语的广播声，显然是在机场或者车站。

“醒了，怎么这么早？”李凤先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我和妈妈刚下的飞机。”刘一菲的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的，“看到新闻了，你们签约仪式好热闹啊，李宾宾就这么添加你们公司了？”

少女心思总是敏感的。

以前还能自我欺骗，李凤先再花和自己也没关系。

可现在，一看到新闻上李宾宾那盛装站在李凤先身边的亲密样子，心里还是像打翻了醋坛子。

“怎么？吃醋了？”李凤先笑了“放心，她是来赚钱的，你是来————要命的。”

“要什么命？”刘一菲愣了一下。

“要我的命啊！”李凤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情，“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这魂儿都被某人勾走了，哪里还看得上别人？我现在一闭眼，就是那天在夜店————”

“呀！你不许说！”刘一菲羞得大叫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妈在旁边呢！要是被她听到了我就死定了！”

“行行行，我不说。”李凤先哈哈大笑，“你在那边好好训练，别太累了，谁欺负你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是你的24小时专属热线。”

“恩————我知道了。”刘一菲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你也要乖乖的，不许——不许招惹太多花花草草。”

“遵命，茜茜公主。”

挂断电话，李凤先看着初升的太阳，心情大好。

上午十点，先锋文化总部会议室。

一堆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进行新电影的项目推进会。

冯裤子那是酒醒了就进入战斗状态，手里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这个选角——”冯裤子看着李凤先，“男主无鸾，也就是那个太子，这个角色非李总你莫属。又得会跳舞，又得会武术的，还得长得帅，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李凤先也没推辞。

《夜宴》里的无鸾，其实是个很吸粉的角色，那种忧郁，为了复仇而隐忍的爆发力，演好了绝对能拿奖。

厉帝则还是葛尤。

葛大爷演这种阴险狡诈又带点情种属性的皇帝，其实挺有意思的，只要能把台词改改就行。

最重要的还是皇后用谁演。

“我想请张子怡。”冯裤子咬咬牙，报出名字。

——

现在的张子怡，是真正的国际章，凭借《卧虎藏龙》《十面埋伏》已经在国际上杀疯了。

“可她的片酬————”刘小慧皱眉，“据我所知，现在没有一千万起步，连谈都不用谈，而且档期也很难敲。”

“而且我也要一千万左右。”

李凤先补充道，他现在的身价，那是实打实的票房堆出来的，少一分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就算是给自己公司拍片，左手倒右手，这钱也得收。

“两个主演就去了五分之一的预算————”

冯裤子也有些肉疼，但他还是坚持，“但是凤先，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内地青年女演员，能撑得起这种女主戏，又有国际影响力的，除了她，真没别人了啊！”

李凤先沉思了片刻。

确实，虽然张子怡后来风评也是起起伏伏，但在2005年，她那张脸就是大片的通行证。

而且两人强强联合，这片子的海外版权也绝对能卖出天价。

“行！”李凤先拍板，“小慧去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把价格压到800万左右？告诉她，这是先锋文化的第一部大片，也是冯导转型的力作，剧本我会亲自润色，保证让她拿奖。”

“800万？”刘小慧苦笑，“这难度有点大，不过——我试试吧。听说她最近正想回国内稳固一下地位，也许能谈。”

“还有一个角色。”李凤先突然想起了什么，“青女。”

原版里，青女是周迅演的，演得那是真好，灵气逼人，最后唱着《越人歌》死去的那一幕，看哭了多少人。

但现在的周迅还在华宜，是王中军最后的底裤，肯定是用不了的“刘一菲怎么样”

“刘一菲？”冯裤子愣了一下，“她太小了吧？而且——她那演技，能接得住你们的戏吗？”

“她才十八岁，青女也是个情窦初开、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少女。”李凤先解释道，“而且刘一菲的古装扮相好，让她演青女，那种不染尘埃的感觉，正好跟婉后形成鲜明对比，这叫红白玫瑰。”

李凤先这个提议自然是有私心。

但青女这角色她确实也能演，而且能顺便把人从日本那个大坑里早点拉回来。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冯裤子对李凤先的眼光还是很信服的，“剧本先发过去，希望她妈能答应——”

然后就是剧情问题了。

《夜宴》之所以口碑崩盘，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讲人话的台词，以及男主无鸾过于阴柔被动，活脱脱演成了一个优柔寡断的文青，完全没有撑起复仇王子的气场。

李凤先决定保留《哈姆雷特》的经典架构，但剔除西式翻译腔，注入权谋心计和凌厉动作，将无鸾从逃避现实的艺术家改成深藏不露的腹黑男主。

比如无鸾喜欢戴面具跳舞，不是因为软弱逃避，而是在练兵、在藏拙。

那些戴面具的，全是他培养出来的死士。

他也早就知道叔叔厉帝要杀他，看穿了婉后的野心，他回宫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掀桌子的！

剧情的内核冲突要上升到无鸾、厉帝、婉后的三方博弈。

结局方面，青女之死要保留，改成她为了替无鸾试毒而死。

这样青女的死更有价值，也成为男主最后离去的关键，不仅是花瓶，更是白月光。

无鸾要摘下面具，与厉帝和侍卫展开近身搏杀，要拍成一场精彩绝伦的宫廷刺杀。

接着厉帝死后，婉后露出真面目，她要登基。

无鸾看着穿着龙袍的婉后，意识到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皇权这东西，沾了就是脏。

爱人死去，心灰意冷的他将像征权力的宝剑扔在地上，抱着青女尸体，转身离开了皇宫，消失在风雪中——

婉后是赢了天下，输了所有，最后还是一把无名飞刀（可以是厉帝馀孽，也可以是无鸾留下的后手）结束了她的梦。

“冯导，您看这段，无鸾面对杀父仇人，居然还在那儿感叹孤独是皇冠的阴影？这也太娘们儿唧唧了！观众看到这儿，不想看他哭，想看他拔刀啊！”

冯裤子有些尤豫：“那可是内心戏————”

“内心戏可以用眼神，用动作！”李凤先站起来，随手抄起一把裁纸刀，瞬间气场一变，眼神凌厉如刀，直接逼向冯裤子。

冯裤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李凤先收起刀，笑道：“看，这才叫复仇王子，我要演的无鸾，不是待宰的羔羊，他要让厉帝觉得他是个废物，让婉后觉得他是个情种，然后在最后时刻，一口咬断他们的喉咙。”

“那让无鸾最后也死掉会不会好点？”

冯裤子看着改的已经面目全非的剧情，忍不住问道。

“不！”

李凤先在剧本末尾画了个圈，“无鸾不能死得那么窝囊，要让他活着走出去，因为人最大的悲剧从来不是死亡，而是看透了人性丑陋后，那种彻骨的绝望，他赢了复仇，却输了爱情和信仰，这种孤独的背影，绝对比死在当场更震撼！”

冯裤子听得热血沸腾，抓起笔也开始改：“凤先，你特么真是天生懂戏的！就按你说的改！咱们要弄一个中国版的《哈姆雷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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