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亲
书名:每天被迫和九千岁秀恩爱 作者:公子如雪
第251章 亲
一路被沈芳洲拉着穿过廊道,杜若看看左右无人,故意软起声调。
“手疼。”
沈芳洲停下脚步,抬起她的手腕看了看,果然看到女孩子的手腕被他握出一圈明显的红。
他放松手指,“以后,这种事你不许掺和。”
“我知道了。”杜若扯扯唇角,捧起他的手掌,“烫到没有?”
沈芳洲依旧是气难平,皱着眉没出声。
“别气了。”杜若低笑,“她不过就是随口说一句,我又不会真的出……”
对阿茹娜所谓的诅咒,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等她把话说完,沈芳洲已经抬起手掌,捂住她的嘴唇:“不许说,不许开这种玩笑,永远都不许!”
他声色俱厉,一对眼睛眼尾殷红。
他满十三岁时,按礼制入京城读书。
从西北王府离开那天,母亲和父亲一起将他送到城外。
母亲怕他想家,曾笑着和他打趣说,“说不定,娘亲很快就能到京城看你。”
结果,一语成谶。
不久后,他的父母就被人陷害,皇上为了防止二人逃逸反抗,一纸诏书将二人招到京城。
一家人刚刚碰面,连做好的晚饭都没吃,兵士就包围了他们在京城的府邸。
那一面便成了永别。
抬起手掌,轻轻拉开他捂在她嘴上的手掌,杜若正色开口:“我也向你保证,会好好活着。”
沈芳洲深吸口气,轻轻点头。
看看天气,杜若抿抿唇:“那……我先走啦?”
想要好好活着,她就必须努力去续命。
“本王安排人送你。”
“不用,我记得路,你忙你的。”
杜若理理衣裙,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向沈芳洲转过脸。
沈芳洲站在昏暗的廊影里,神情寂落,形只影单。
杜若顿了顿,终于还是转身走回来。
看她去而复返,沈芳洲疑惑扬眉。
“还有事?”
抬手扶住沈芳洲的肩膀,杜若掂起脚尖,将脸向他凑近。
脸上轻轻柔柔的一触,却让男人的心脏猛地缩紧。
沈芳洲还在错愕间,杜若已经转过身,脚步轻快地绕过廊道,头也不回地向他抬抬右手,消失在廊道转角。
抬起右手,指尖抚过她亲过的地方,沈芳洲还有点出神。
“千岁!”秦观和沈九一起走过来,“阿茹娜已经全招了,布日德确实是与我大楚朝中有人勾结,意图在春猎时有所动作。不过对方对她似乎也不太信任,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细节,只是想要利用她从您这里偷到禁军虎符。”
沈芳洲注视着廊角的方向,唇角微微扬了扬。
秦观和沈九:……
秦观微扬语调:“千岁?!”
沈芳洲收回目光,大步走向主厅的方向:“取地图来。”
虎符是调兵所用的重要特件,对方想要偷走禁军虎符,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利用虎符调动禁军,一是防止他调动禁军。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原因都只有一个——他们想在皇城围场对他和小皇上不利。
秦观取过地形图在桌上摊开,“依千岁之见,与月知勾结的人会不会是叶氏?”
“不管是谁……”沈芳洲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皇家猎场行宫,“这次都让他们有去无回!”
252 狠字是怎么写的
指点着地图,沈芳洲迅速布局,准备好应对之策:“刚刚参与审讯之人,可信得过?”
“千岁放心,这几个都是属下亲自提拔,绝对信得过。”秦观答。
沈芳洲点点头,“本王还要入宫处理政务,先行一步,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
“是!”
秦观亲自送出来,目送沈芳洲骑马走远,他转身返回院中,人还在摇头。
一年零三个月的俸?!
夫人啊夫人,您可真是让秦某损失惨重。
“秦护法!”一个手下凑过来,也是满脸委屈,“这事不对啊!”
“什么不对?”
“您看,这月知国那边信息不准确,那是西北监察司办事不利,不关咱们的事,千岁怎么……罚我们呀?”
“是啊,千岁一向赏罚分明,这次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
几个人都是面露不解。
沈芳洲这人狠是狠,但是处理正事讲规矩,不管对方出身如何,只要有能力有实力者,便可爬到高位,对手下他也一向大方。
众人之所以愿意为沈芳洲和监察司卖命,这也是原因之一。
“一群蠢货。”秦观白眼,“你以为他真是罚你们办事不利?”
“啊……”
几人都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秦观一脸无语地斜一眼众人,“以后看到夫人,都给我机灵着点!”
众人怔了怔,瞬间明白过来,敢情是因为刚刚他们轻视夫人才挨了罚。
“咱们这位千岁爷,对夫人可真是宠得可以。不过话说回来,夫人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这女人审问女人就是不一样啊,左护法,咱们是不是也招几个女监察使啊?”
秦观扯扯唇角:“我看,你是想近水楼台娶媳妇儿吧?”
众人轰笑。
“千岁都娶媳妇儿了,我怎么就不能娶。”
那人语气间有几分调侃之意。
这次,众人都没笑。
秦观的笑也消失在唇角,抬腿一脚,狠狠踢在那手下小腹。
那人倒摔出去,撞断廊道木护栏,重重砸在春日还冷得彻骨的莲池里。
一向喜欢说笑的秦观,站在廊道边俯视着满身泥水狼狈起身的手下,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再有下次,我要你的命!”
当年是沈芳洲将他从泥潭里拉起来,让他活得像个人样。
于秦观,那个人是他眼中无人能替代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轻视调侃。
手下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水,恭敬回应:“属下不敢。”
秦观转身走远,几个人这才一齐动手,将那个刚刚调到京城的倒霉蛋拉上来。
一位年长者沉声提醒:“你初来京城不懂事,以后说话有点分寸,但凡有关千岁的话,先过过脑子再说。否则,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那人缩着腰,按着被踢得抽筋的小腹,“左护法,下手可真够狠的,骨头差点给我踢断。”
狠?
众人一晒。
“以后你见识了千岁的手段,才知道狠字是怎么写的!”
秦观好歹还给人一次机会,那位……
可是弹笑间夺人性命,睫毛都不抖一下的主儿。
253 大楚……要变天了
楚京城东。
满目黑白。
黑色棺木前,火盆里纸钱还没有烧尽。
跪坐在灵棺前的轻烟,一身白色孝服,正在听着手下向她报告,这几天来查探到的苏木的情况。
“按照太医院里的说法,这苏木似乎是江南人士,平日里他除了教书就是在太医院义诊,几乎从不出诊,我们不便动手。”
“他在京城住在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那人垂了垂头,“属下还没查清楚,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属下每天都派人到太医院盯着,总是盯不到他。”
“废物!”轻烟怒骂,“难道他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手下缩缩身子,“大概是小的技不如人。”
“那就去好好查查,在太医院他和谁走得近,和谁是仇人。”
“是!”
手下答应一声,急匆匆去了。
轻烟气得又咬了一回牙。
父亲死后,除了处理父亲的丧事,她也一直在查探“苏木”的底细,这么久了,人没抓到也就算了,竟然连对方住在什么地方,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要他们何用?
“姑娘息怒。”一个手下走过来,将一张纸递到轻烟手里,“您看这个,这是属下刚刚从街上捡到的。”
那是一张乌氏药铺义诊的宣传单,偌大的免费义诊几个字
轻烟一目三行,迅速将内容浏览一遍,纤细手指用力气捏紧手中的宣传单。
“看样子,苏木是想用这种法子在京城打响名号。”手下道。
“他想一诊成名?”女孩子从鼻端挤出一声冷哼,“我就让他一败涂地!”
“姑娘的意思是?”
“他不是义诊吗?”轻烟眯眸,瞳仁里满是寒芒,“我们就给他多送几个病人。”
“姑娘!”一个手下快步迈上台阶,小跑进来,将一只小小的蜡封银筒送到她手上,“飞鸽传书。”
轻烟接到手中,打开蜡封,取出里面的密信。
看完密信内容,轻烟秀眉微扬,几天来一直锁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来。
看她似有喜色,副手轻声询问,“姑娘?!”
合指将密信丢到父亲棺木前的火盆里,轻烟缓缓开口:“门主马上就要赶到京城,传令下去,让大家这些日子都仔细些,不许再出任何差错。”
“是!”副手应道。
门主?
站在旁边的向个手下,都是露出兴奋又好奇的神色。
他们一直在轻烟父女安排下,在京城中活动。
身为门内的下层人员,他们见过最高级别的人也就是轻烟的父亲。
那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主大人,他们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据闻,那位是老门主捡回门中的一个流浪儿,小小年纪却手段狠辣,短短几年时间就爬到门中高位,后来更是杀掉老门主取而代之,是门中年轻人口口相传的传奇人物。
听说这位要来,几个手下即兴奋又有些好奇。
副手也从中嗅到不寻常的味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轻烟从火盆里跳跃的火花上抬起脸,看向头顶碧空。
“大楚……要变天了!”
254 今晚谁也不许走
国子监,夫子小院。
杜若利落地取下韩景儒的银针,消毒后放下针囊:“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明天我再来看您。”
今日百草先生临时有事,杜若主动请缨,将为老人家针灸的事情也包揽下来。
经过几天中西医结合治疗,老人家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精气神比起病前甚至还好了些。
“不急不急!”韩景儒撑臂坐直起身,“今天啊,一定吃了饭再走,酒菜我都让童儿准备好了,一会儿啊,让他给你开一壶好酒。”
“多谢夫子,苏某不擅饮酒……”杜若笑着推辞。
“不喝酒,也要吃了饭再走。”韩景儒却是执拗地不肯放她离开。
与百草先生是多年好友,韩景儒并不客气。
这几天来,为了帮他治疗,杜若来回奔波,韩景儒心里过意不去,今儿也是特地让浮舟准备了酒菜。
今日义诊有一个有些棘手的病人,杜若处理完再过来已经时间不早。
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再吃完饭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杜若只担心沈芳洲不见她担心,哪里肯留下吃饭?
“夫子的心意苏某心领了,不如改天……”
杜若推辞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外面书童浮舟的声音带着喜色响起来。
“夫子,您快看看,谁来了?”
杜若转过脸,只见光影一晃,一人已经迈进门来。
竹青布衫,斗笠遮面。
这行头打扮,与那晚出现在千岁府马厩的人丝毫没有二致。
江南青帮帮主……
燕归?!
杜若捧着针囊的右手,动作一顿。
“先生?”燕归急步行到床侧,关切地扶住韩景儒的胳膊,“您这是怎么了?”
门外浮舟在熬夜,大白天的老人家躺卧在床,一看就知道是生了病。
“不碍事,小毛病。”韩景儒看到他,也是露出一脸喜色,“我说今天晨时这喜鹊怎么一直在枝头叫,原来是你要来!”
“夫子,还有我呢!”背着大剑的鹿儿笑嘻嘻地也走进屋来,“您不欢迎我呀?”
“燕帮主都来了,还能少得了你?”韩景儒朗笑。
燕归的目光落在杜若脸上,“这位是!”
“看我,只顾着高兴,都忘了给二位介绍。“韩景儒笑着扶住杜若的胳膊,“这位是苏木苏先生,我这把老骨头多亏得苏先生,要不然,你这次来只能看到老朽的棺材了。苏先生,这位是江南青帮帮主燕归。苏先生也是江南人士,肯定也听说过青帮的名号吧?“
“当然,青帮在江南,又有几个人不知道呢?”此时的杜若早已经冷静下来,笑着向燕归一拱手,“久仰燕帮人大名。”
“童儿,快,去把那坛杏花村取来!”
浮舟嘴撅得老高:“您还喝啊!”
“我喝茶,他们喝酒。”
“这还差不多。”
“那你还不快去!”
浮舟去取酒,韩景儒撑臂移到床侧就要自己往轮椅上挪。
燕归和杜若都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冲过来想要帮忙。
到底燕归是练家子,快了一步,将韩景儒小心地抱到轮椅上,杜若取过毯子搭到老人家膝头。
韩景儒笑呵呵地伸出两手,一手抓住一人胳膊。
“你们两个,今晚谁也不许走!”
255 盛开于幽冥之岸的蔓珠沙华
“燕归就是冲着先生的好酒来的,哪里会走?”燕归笑道。
杜若原本也在好奇燕归的来意,当下也跟着一笑:“那苏木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苏某酒量极差,燕帮主和夫子可不要见笑。”
“怎么会。”燕归郑重地向她一欠身,“燕某还没有谢过苏先生,多谢先生救治先生。”
“燕帮主客气。”杜若收拾起桌上的杂物,语气装出随意的样子,“说起来,二位一位是江湖帮主,一位是国子监夫子,怎么会认识的?”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韩景儒推动轮椅,“走吧,咱们到外面坐着说,这个童儿,怎么不先给几位贵客倒茶?”
“谁说我没准备的?”浮舟笑着捧进沏好的热茶,帮着几人倒好,顺便丢给鹿儿一包柿子干,“那……夫子特意给你留的。”
“夫子最疼我。”鹿儿嘴里说着,手早迫不及待地丢一片到嘴里。
“来,坐!”
韩景儒笑着示意杜若入座,燕归将他的轮椅推到桌边,抬手取下头上的布笠。
杜若侧身入坐,目光很自然地落到燕归身上。
追了几年漫画都没看到这位燕大帮主的真面目,这回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位到底是什么模样。
将布笠交给鹿儿,燕回转过身挑袍入座。
注意到杜若的目光,很自然地回她一笑。
眼前的燕归,年龄与沈芳洲相仿,眉眼精致不逊于沈芳洲,只是气质迥然不同,眼神明朗温润,完全就是一副谦和君子的神态。
如果用植物来形容,那燕归必然是阳光下的青竹,清雅中正不失风度,沈芳洲便是盛开于幽冥之岸的蔓珠沙华,莫测神秘、暗黑又危险。
浮舟去端酒菜,鹿儿也去帮忙,两个少年很快就将几盘菜和酒都抱到桌上。
韩景儒大病初愈不能喝酒,便以茶代之。
“夫子其实是燕归的救命恩人。”燕归两手将茶杯捧到韩景儒手中,“当时燕归走投无路,只能偷人家的烧饼来吃,要不是夫子,听怕我不被打死也要饿死。”
燕归说得轻描淡写,看向韩景儒的眼神里,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之色。
“若当年没有夫子,也便没有燕回的今天。”
“不能这么说,帮主人中龙凤,就算不遇到老夫也一定会有老天眷顾。”想起当年,韩景儒的语气中也有几分感概,“说起来,老夫与燕帮主相识也有十几年了吧?”
“那时也是春天,整整十三年。”燕归笑道。
“十三年……”韩景儒长叹口气,“时间过得好快,那时候……”
说到此时,韩景儒突然停下来。
十三年前那年,他认识了两个孩子,同样的年纪,同样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
十三年,弹指一挥间。
一个天之骄子折断羽翼,从黑暗中以鲜血为养,踩着他人尸骨一步一步登上权力之巅。
一个快要饿死路边的流浪儿,却从泥潭里爬起来,成长为江湖名士,威震一方。
真是,造化弄人。
“不说这些,来,老夫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韩景儒捧起茶杯,一口气喝干,又道,“以前没发现,原来这茶和酒都是相似的,入口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