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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城门三战

书名:关山难越 作者:月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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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城门三战

武昭三十七年四月的京都注定不会平静。

城门三战, 龙虎军中再度对垒,可这次,灼灼白日下的两军境况却是截然不同了。

云清澜大兵压境, 带着四六营将士和一众难民径直逼压到京都城下,眼见那巍峨高耸的城门前空无一人, 身后将士和难民嗅出胜利气息就更是蠢蠢欲动。

可故国仍在, 故地犹存, 看着自己曾生活了二十年的故土, 云清澜终究是不愿强行破城。

为给京都留下这最后的体面,云清澜便只派了两名将士前去叫门,可砰砰的拍门声响彻四野, 京都城中却始终没有动静。

“看来他们也知道夜袭不成, 功亏一篑了。”扮作小兵模样的笛灵跟在云清澜身侧,见状就冷不丁地嗤了一声, “倒不知道是哪个昏头将军出了这馊主意,如今二三营的龙虎军都被我们扣下, 城中除了禁军那群窝囊废,怕是已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兵力了。”

前两战云清澜以一敌众,先是被龙虎军二三营围攻,后又被赵骞关周倦两名猛将合力夹击, 其间刀枪无眼,险象环生, 笛灵是每每想起都心惊肉跳。

眼下到了这第三战, 城中龙虎军缺粮少将,绝境之下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地跟他们殊死相搏, 尽管云清澜因着笛灵的稷元身份不愿让其参与进来, 可笛灵放心不下, 终究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云清澜闻言眉头微蹙。

如今没了云家的龙虎军正处在青黄不接的尴尬时候,这时出现叛乱,能震得住场面的也无非就是赵骞关和单雄飞二人。眼下李玄臻既任赵骞关为军中主将,那倾二三营全部兵力出城夜袭的计策自然也是赵骞关想的。

云清澜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严丝合缝的京都城门。

其实以城中龙虎军的兵力,城门三战,即便他们战前什么都不做,到了战场,云清澜带着四六营将士和难民也依旧不会是他们对手。是以对赵骞关来说,夜袭一计,本就是得不偿失,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就当即攻守异形将武朝送上绝路。

而出此下策,云清澜就大抵也能猜到赵骞关的顾虑。

叛军死不足惜,可城外数以万计的难民却何其无辜,龙虎军的刀可以杀敌斩将,却绝不能对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如今龙虎军是因为顾念城外跟在叛军身侧的难民才剑走偏锋,所以城门三战,即便云清澜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而眼下城中虽少了二三营,可单雄飞的一营还在,加上城中禁军,也并非不能和城外叛军一战。

况且龙虎军护国百年,从来就只有战死,没有逃兵,是以城门叫阵,赵骞关绝不可能不出城迎敌。

看着面前紧闭的京都城门,尽管那些因颠沛流离多日而迫切地渴望重归家园的难民跃跃欲试,可云清澜却依旧身跨烈马默然遥立,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静静等着。

果然,过了不久,那严丝合缝的城门就缓缓打开了。

随着轰隆几声闷响,城门忽起沙尘弥漫,手持银枪的赵骞关就在满目黄沙中带着一众将士缓缓而出。

云清澜闻声抬眼看去,待看清眼前情形时心间就又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赵骞关竟只带了单雄飞一营出城迎战。

“长宁郡主,末将的将军们呢?”见云清澜抬眼看他,赵骞关就当即语气一沉,出言问她道。

云清澜闻言就微微抬手示意,紧接着军中后方就被连推带拽地扭送出两个五花大绑的人影。

“赵将军!我们军中出了叛徒!”

牛长生看见不远处的赵骞关,当即就大喝一声,眼见赵骞关带着一营形单影只,而云清澜这边则浩浩荡荡人多势众,牛长生心下就又生出恼怒。

谁能想到时移势易,如今的他们竟会被一群叛军逼在门前。

想起昨夜被人伏击时的情形,二三营将士各有所长,可到了云清澜那里却像是被人捏住命脉似的轻易就全军覆没,其间更过分的是,他们这里面有不少人,被生擒前连刀都还没来得及□□——这杀千刀的叛徒不知是谁,竟将他们出卖的如此彻底。

牛长生憋了满肚子的火没处发,就又扭头瞪着云清澜痛骂:“云清澜,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你自己想卖主求荣,做什么偏要带着兄弟们一起去干这腌臜事!如今龙虎军的名声都被你搞臭了!你、你大逆不道,简直令天下人不耻!你出卖龙虎军,跟稷元那个秦朝楚混在一块,你、你枉为云家人!简直丢光了柱国将军的脸!”

牛长生搜肠刮肚地大骂一通,其叫骂声响亮,端称得上是响彻云霄,那字字句句震耳欲聋,别说是城门前对峙的两方军将,就是连远处被扣押在营地的二三营将士都听的一清二楚。

笛灵听不下去,当即反唇相讥道:“卑鄙?要说卑鄙,还能比你们搞偷袭卑鄙?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却又来骂我们?”

“放你娘的屁!”牛长生闻言就又大骂一声,“要不是你们拉着老百姓当垫背,俺老牛又何至于要干这等事,有本事,你放开俺老牛,俺跟你堂堂正正比一场,看你如何干得过俺!”

被牛长生的粗话激将,笛灵面上一急正欲再辩,可话还未出口,就又被云清澜突然叫住了:“笛灵,休要多言。”

夜袭之事确实是他们占了便宜,此番无情算有情,城中龙虎军对难民网开一面,可他们却借着这份怜悯将其擒拿,牛长生输得窝囊,激愤至此也是情有可原。

云清澜不让笛灵多说,可笛灵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这糙汉不过是偷袭失败就窝囊得大喊大叫,那她家小姐这些日子被军里那些人指着脊梁骨骂,满肚子的委屈又去跟谁说?

笛灵心中不忿,可云清澜既已发话,那她自也不能再多说。

“赵将军。”笛灵住了嘴,牛长生和周倦二人也被几个将士拉到一边,云清澜就又接着扭过头看向伫立原地的赵骞关,“眼下二三营将士已尽数归依,赵将军仅一营之力,又如何能挡四六营和数万难民?武朝如今大势已去,京都城也早是一座空城,赵将军何不就此停手,休战止戈,也免的龙虎军再自相残杀。”

昨夜不知何人飞书,云清澜虽将信将疑,却也依旧按其上所述沿途设伏,云清澜设计巧妙,这些潜伏而来的二三营将士防备不及尽被生擒,眼下他们被云清澜除兵卸甲安置在远郊,只待今日战后自会放出。

云清澜对这些人百般留情,而如今费尽口舌,自然也是不想让龙虎军的其他将士为此枉送性命。

可赵骞关却对此置若罔闻,其神色淡淡,俊逸面庞上亦不见波澜。

他提枪而来,那龙盘九曲的银枪拄地,就倏尔发出掷地有声的闷响:“长宁郡主,龙虎军何时出过叛军?”

尽管对此早有预料,可当真的听到赵骞关亲口说出这句话,云清澜还是不由得心下一沉。

既如此,那城门之战,必是死战。

“况且,郡主也说错了。”

只听赵骞关继续道:“郡主既带着四六营叛出武朝,那他们就算不得是龙虎军,牛长生和周倦虽被郡主所擒,但他们不屈不降,那就也算不得是归依——二三营中尽皆忠骨,他们为武朝肝脑涂地,这些人,都是龙虎军中最令人称道的将士。而如今末将虽仅携一营,但忠君护国,从不以人多为据。只要军旗不倒,龙虎军就永远是武朝的龙虎军。”

赵骞关顿了顿,看着云清澜的目光平静:“而今日城门对战,龙虎军也并不是自相残杀,剿除逆党,平定叛乱,理所应当。”

“说得对!”被押在一旁的牛长生当即应声道,“龙虎军不会当叛军!想让俺们投降?云清澜,有本事,你就把俺们都杀光!”

“赵将军,何必让将士们跟着白白送死?”看着赵骞关身后沉默不语的一众将士,云清澜心下不忍还想再劝,却被赵骞关淡声打断了。

“为国战死,本就是分内之事。”

赵骞关说罢抬起银枪,长枪前指,那锋利的枪尖就径直对准云清澜:“先前郡主叛出武朝,末将当时就已言明今后之殊途,如今既已背道而驰,郡主,多说无益。”

枪尖凛冽,赵骞关言下之意亦是坚决,云清澜见状沉默良久,终究是缓缓出剑。

“将士们!”

无涯剑出鞘,赵骞关见状就又忽而抬手,银枪一震直指天穹:“今日城门之战,赵某必将身先士卒,为国捐躯,死而无憾!”

赵骞关的高呼声振聋发聩,当他再度看向云清澜时,眼中就倏尔漫起凛然杀意:

“随我一起,杀——!”

紧接着一骑绝尘地拍马而出,向着云清澜爆刺而去!

云清澜当即提剑迎战,霍丞川就再度找上单雄飞,而四六营的将士则转眼就跟一营将士厮杀在一处。

“赵将军!”

兵戈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云清澜一边提剑与赵骞关周旋,一边又寻机再劝:“能臣不侍庸主,如今李玄臻寡德少仁已不配为君,龙虎军赤胆忠心,却也不需为这种人葬送性命!”

云清澜苦口婆心,可赵骞关却充耳未闻,其一言不发枪意凶猛,且越打就越见的凌厉,逼得云清澜若分心与其对话就招架不住,是以也不得不全神贯注地专心应战。

赵骞关杀招频出,云清澜为做抵挡自也不得不拼尽全力,主将如此凶猛,双方将士见了只会斗得更加激烈,若不尽早擒下赵骞关,今日之战不知又要添多少伤亡。

思及此,云清澜也不再犹豫,她长剑一震,周身也跟着现出凌厉,向着赵骞关进攻而去。

枪剑交锋,二人周身锋芒闪烁,漫天黄沙中你来我往地缠斗许久,正不知要斗到何时时,赵骞关竟在一次回挡后突然出其不意的反手袭来一枪,这一□□得巧妙,云清澜躲闪不及眉间就倏尔一厉,紧接着以攻为守地朝着赵骞关的要害逼迫而去。

互为掣肘,性命相胁,此时的二人要么同时收手回挡杀招,要么就拼上性命两败俱伤,本是孤注一掷的弑敌一击,可挟枪而来气势汹汹的赵骞关却在这电光火石间突然手中一松。

长枪脱手而出落到空处,云清澜性命之忧立解,可这倏尔的空档却已不容云清澜再做出反应。

噗——

长剑穿胸而过,赵骞关一身银甲顷刻间就被染的猩红,一方主将被人击毙,近处那些激烈交锋中的龙虎军将士见状就立时一滞。

“赵将军!”

“赵将军!”

一直紧密关注此间战事的牛长生和周倦同时大喝一声。

情况骤变,云清澜霎时如遭雷劈,她愣愣地看着赵骞关口中溢出鲜血,只见其唇瓣翕动,看着云清澜震惊的瞳孔无声道:

抱歉。

若要往前推十年,赵骞关那也是龙虎军中出了名的翩翩公子,其长身鹤立,温润儒雅,即便是到了今日,年过三十的他在京都不少女子眼中那也依旧是那个面若冠玉的白面郎君。

他足跨烈马,手挽银抢,这样的俊逸潇洒的将军,站在龙虎军那一众粗莽将士中自然是分外惹眼的——尤其是和那膀大腰圆的戚猛站在一块时,叫人看着就像是野猪和仙鹤。

赵骞关是龙虎军的门脸,大家谈论起他,第一句大多都是:啊,那个银枪赤胆的赵将军。

赵骞关生的俊逸,但这种粉腮白面的人在军中却大多吃不开,行军打仗,那靠的都是搏命的本事,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自赵骞关被云杉带回军营,将士们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可没人能想到,这十几年下来,白面郎君赵骞关竟是步步高升。

也就是柱国将军偏爱他。

军中有不少人这么想道。

云杉征战多年,亲手□□过的大小将领不下数百,风头最盛之时武朝军将大多是他亲信,可要是说云家和龙虎军这些人中谁最了解云杉,那不是同他身形最像的戚猛,也不是他最为疼爱关注的云青风,更不是这个依照他的命令而活的云清澜,而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赵骞关。

赵骞关知道云杉在想什么。

云杉自刎宫墙,其间不少知情人都觉得这是为救云清澜而被吕莲生逼至绝路,毕竟云杉前脚刚死后脚云清澜就被官复原职,其间看起来关系紧密,只怕连云清澜自己都这么想。

可赵骞关却知道,不是。

柱国将军要守的,从来就不只有云家一家。

九州大地浩瀚万年,朝代更迭实只如波涛席卷,武朝也不过是其间一朵。

而他们这些人既已从军,那上阵杀敌,自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按说死都不怕,这世间本该已无所畏惧,可身为军将,眼看着手下将士为心中的家国信念前赴后继,活在尸山血海中的他们心中就总有一惧——

当往事已矣,百年后再谈今日功过,史官手中那锋利的笔,将如何注解他们的忠奸?

朝廷自古文武不和,云杉当然也看不起那些只会长篇大论的穷酸文人,可要说起史官的笔,却也总是怕的。

季鸿儒一生廉洁奉公,可这样的人,至今却仍旧背负着千古骂名,族人被屠戮,亲友被驱逐,无人能为他平反,从今往后千秋万代的史书上,他永远都是大奸大恶的罪臣。

前车之鉴,云杉自是寝食难安。他日日担忧,心中思量着云家和龙虎军,绝不可重蹈覆辙。

不能让那些史官拿着笔去戳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的脊梁杆子。

——因为往事,从来都历历在目。

因为落雁崖边踏身而上,郑连桥是以己做天梯;因为天生桥下血肉人墙,戚猛在用命换出路——难道让后人提起他们,说他们是亡国背主的叛军?

不能,绝不能。

他们是一腔赤诚的臣子,是堂堂正正的战士,他们为何而战,又为何而死,后人应当知道,应当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

所以龙虎军,可以死,可以败,但这面军旗,绝不能成为叛国之军的军旗。

那日云杉出殡,赵骞关在拜别之时一声高呼,看着柱国将军沉默不语的黑棺,那时的他就已立志,此生定承云杉遗志,以死捍卫龙虎军旗。

其实吕莲生逼杀柱国将军,刘志萧墙之流上下贪污,他又怎会不知武朝气数将尽。

云清澜公然反叛,他本想将一四营就此推送给云清澜,可既被吕莲生识破,那仅凭四营的星星之火,又如何焚得尽这全身溃烂的百足之虫?

既然兵力悬殊,他就也想着能再替武朝拖一拖,说不准过上几年,又会有个平圣公主一样的人物横空出世,挽大厦之将倾。

可城门再战,看着乌泱泱涌来的绝望的难民,和陷在懊悔无助愤怒中的龙虎军将,赵骞关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送二三营出城,又引禁军去护卫皇宫,今日单刀赴会,死在云清澜剑下,以一人之命换数万将士性命无虞,军旗永在,赵骞关觉得,不亏。

长宁郡主还是不懂。

其实和赵麟禄那些人一样,他们注定是要和这个国家一起灭亡的。

夫君子守节,赤子守忠,谏文也好,军旗也罢,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靠信仰活着。

王朝昌盛,信仰是他们生生不息的脊骨,王朝覆亡,信仰就是架在他们颈侧喋血无情的屠刀。

——他们天生就是殉葬品。

就如旧朝的残党,迈不进新朝的大门。

赵骞关看着云清澜,眼中交杂着歉然和鼓励。

云清澜看懂了。

那清澈的眼眸中蓄起泪水,云清澜握着无涯剑的手就不住颤抖,在这遍地嘈杂的打杀声中,她终于下定决心拔剑而出,高举起血淋淋的无涯剑,向着四方大喝一声:“赵骞关已死!”

这叫喊刺耳凄厉,一声之下,外围那些斗在一处的将士也全都听到了。

单雄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云杉如此赏识赵骞关。

因为赵骞关是真正的将军。

其所思所谋,如鹰犀利,如雁决绝,而他,却只是只刚愎自用的麻雀。

想到这里,正与霍丞川缠斗的单雄飞腕上就冷不防一个脱力,长剑登时被霍丞川打落,单雄飞不躲不避,正面迎上霍丞川的双刀,霍丞川见状双刀当即偏移几寸,险险擦过单雄飞的要害刺入肩胛。

至此,龙虎军主将一死一重伤,在武朝三百年的浩瀚风雨中,龙虎军忠君护国矢志不渝,巍巍百年后叛军骤起,尽管势单力孤,但英勇的龙虎军,却仍旧战至一营一将,终力竭而亡。

这就是赵骞关给龙虎军选的结局。

在这个结局里,他护住了龙虎军和云家的荣誉,护住了将士们的性命,也尽己所能地护住了大部分的百姓。

而唯一对不住的,却是云清澜。

身为将门之女,长宁郡主背国叛家,从今往后,在所有关于武朝三百年的史书上,这亡国背主的骂名,都将会是长宁郡主一个人背。

所以死在云清澜剑下,既是赵骞关给她定的罪,也是赵骞关向她赎的罪。

“将军!将军!”被人死死钳制的牛长生剧烈挣扎,他目眦欲裂,两眼通红地冲着云清澜高声叫骂,“云清澜!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叛徒!你这个叛徒!”

在牛长生歇斯底里的高叫斥骂声中,那跨坐于烈马上的修长人影终于缓缓倒地。

沉重的身躯落地溅起一片尘土,赵骞关的视线随之上移,逐渐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今日武朝并不算晴朗的天空。

这是他们用血肉开创的盛世,不管前路如何,既不能与之一起繁荣昌盛,那就与之一道走向灭亡。

而如今的他,尽管自已成了那亡国灭种的败军之将,可龙虎军,却永远都是忠肝义胆的英勇之师。

在云清澜下令擒拿一营将士的高呼声中,在牛长生声嘶力竭的叫骂声中,在来来往往沙石马蹄的嘈杂声中,描龙画虎的龙虎军旗飘然而落,盖在赵骞关身上,就挡住那遥往向远空的淡然目光。

龙虎军殉国是理所必然。

可黄泉冰冷,这条不归路,由他赵骞关一人去走,足矣。

作者有话说:

凌晨一点半,终于写完了···

今天明天的合成这一章,明天在公司有时间这章我再改改顺顺,宝贝们周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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