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眠之夜 (五)
书名:群星未眠之时 作者:东海渔
第一章 未眠之夜 (五)
抬头仰望,那一片深邃的天空,几朵暗淡的薄云轻轻掠过,不止息的晚风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凉意,来时就像夏夜,而现在,却仿如深秋了。低头俯视,大地一片茫茫。不融的冰雪和舞动在风中的花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淡淡的花香在清冷的空气中有一种孤高,凛然的气息。
湖光本已在月色下被照耀得波影粼粼,翻落于水中的白雪映照着月光,仿佛是将银河揉碎于这常夜的水中。遥望过去,湖心的岛屿如梦似幻,映在水里的,伸长的影子仿佛岛屿的延伸,一直向四周扩散,在岛的中央,一座形状像风琴一样的建筑坐落着,在庭院正中,一棵巨大的楓树安静的站在那里,广阔的树冠向四周延展,被清冷的风吹散下一阵紅葉雨。
泛舟湖上,沙利尔凝视着湖面,心中意外的平静,花骨和辉夜坐在对面,花骨无力地依靠着辉夜的肩膀,辉夜温柔的扶着她,不时为她捋一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两人没有说过任何话。撑船的是个看起来老迈到了极点的男人,机械的划动着船浆,一刻不停,不说话,也不呼吸,就像是个木偶。
船无声的行驶在湖中,船浆打在水面上发出不大的声响,甚至让人错觉到这艘小舟是在顺着水面飘流。
在一个简易的渡头登岸后,老船夫默默地划桨离去,“花骨,你先去休息吧,我带沙利尔先生去见公子就好了。”辉夜温柔的说。然而在那语气里,同时也让人感到了命令的成分。
“好的。”花骨有些虚弱地说。
看着步履虽然有些蹒跚却每一步都很踏实的踩在地上的背影,沙利尔忽然心中升起一些敬畏,以前在战场上也见过一些女战士,在前方杀敌的也有,在后方统筹全局的也有,还有单纯的保证后勤的,甚至也见过被称为“军妓”的女人们,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她们都在以不同的地方以同不的方式在战斗,虽然有个男人说过∶“女人,是不完整的男人,她们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让自己更加接近男人。”这句话的对与错暂且保留,但是沙利尔始终认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一生下来都是不完整的,甚至可以说,大多数人即使终其一生也无法变得完整,但是,正因缺陷,才越显美丽,如果事物完美无缺,那么人便不会追求美。花骨是美丽的,不仅是因为她的“缺陷”,而是她的“矛盾”。
“接下来,请让我为您带路,公子应该已经在等候了”辉夜带着浅浅的笑,优雅的说。
很假的笑容啊!沙利尔在心中无奈的想,比起冷漠寡言的红,这个周到,甜美,很有礼貌的辉夜让人感觉更加疏离。
“花骨小姐一个人没问题吗?”这当然是谎言,虽然对红颇有好感,却不会为一个还不熟悉,也没有什么相互利用的价值的人有多少的关心,沙利尔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是也绝没有那么热心肠或者说“多情”。
“要您费心了,不过那个孩子不用担心,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样说时,还是没有太多的感情流露,不过……
平淡中的交流,就算是谎言所堆砌的对白,也是以感情为基础的,词语的重音,语句的语速,还有收尾时尾音,这一切都是透漏着说话者的真意的。
这个女人也不是无情的吧。沙利尔判断着,冷静,淡然,将自己的感情平静而坦然的积累,即使是关心着,也在自己的心中好好的收藏,表达感情时,就像融入咖啡中的砂糖,漫漫的融化,将甜度缓缓的扩散,这样想来,其实在内心深处,花骨和辉夜都是一样的,也许那个日牙也是,只不过,日牙和辉夜更懂得伪装罢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辉夜试探的问,还是那样优雅,淡然。
“可以的,在下的脑袋里总是装些多余的东西,所以总是断档呢,有时候会忽然发发呆。”
“您真是游刃有余的人,”辉夜笑着说,然而比起刚才来,似乎稍微真实了一些,“比起尼斯洛克先生,您似乎更加能适应周围的环境呢!不过正如花骨所说,请紧闭您的心扉,常夜之地是个很容易迷失自我的地方,有的时候就算彼此心知肚明,也是需要沉默甚至是谎言来搭建壁垒的。”
“生活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
“不,只有外来者。”
“原来如此。”就是只有“我”一个的意思。
***
他单手执一柄巨剑,缓缓地高举过头,向着左前方,猛然挥下,一道强劲的气流直冲过去,极乐先生歪了歪头,那气流在他身边滑过,在身后的廊柱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划痕。
“你这个毛病不好呢!”极乐先生悠闲的边喝着酒边说,“试剑的时候一定要以人为目标吗?就算是凶器也不用如此吧。”
“打歪了。”他这样冷淡地说,然后将巨剑倒插在地上,走上回廊的地板,依靠着一根圆柱坐下,用一手执起茶杯,闻了闻茶的香气,然后微微抿了一口。
极乐先生为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酒,他决定不深究这句话的含义,“算了,反正无所谓的事,那么怎么样?这柄剑,还不错吧?”他自信满满的问,似乎是期望一个好的回答。
“不顺手。”结果那个人很冷淡的回了这么一句。
“哎,是这样么?”极乐先生沮丧的摇摇头,“这把我特地仿造的‘王骑’的巨剑还以为很完美了,结果还是不行么?”
“杀人的武器,只要考虑可以确实的将手段完美的实施就可以,带有太多装饰性,会让其实用性大打折扣。”公子仍是一副淡然的口吻。
“这样说虽然也有道理,但是毕竟这种巨剑也是‘王骑’的荣耀所在呀,对骑士来说,武器也是体现他们的‘道’的形式嘛!”
一片飘落的花瓣落入掌心,公子将其轻轻的放入杯中,望着它在茶水中打转,“通过形式留下的‘道’只是冠冕的谎言,要寄托在物体上才能去坚持的‘道’不过是逃避的借口。”
“我想完全不必这样严厉去考虑。”极乐先生叹着气说,“毕竟所谓‘信念’不过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一种手段。‘王骑’的人也不过是被上位者的‘大义’所驱使罢了,‘高举某某的旗帜’,‘为某某而战’,说白了也不过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空头口号而已,不过不把口号喊得这样响亮,就会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说到底,人也就是这样白痴的生物而已。”
他漠然的点着头,似乎并不关心谈话的内容,仅仅是将目光放在闪耀着粼光的湖面上,眼睛半睁着,似乎随时会睡过去的样子。
“话说回来,我倒是没想到你会答应那个‘巨鹰’,为什么会决定帮助塔尔塔洛斯呢?你不是对这些争斗没有好感吗?”极乐先生忽然转移话题,“我不觉得‘巨鹰’的那个报酬有多丰厚,至少没到可以打动你的地步吧?”
“只是游戏而已,”他回答,还是一脸的淡然。
“虽然明白你在常夜之地可能很无聊,可是会主动的卷到别人的斗争中去一点也不像你呀,虽说我会帮你啦,但是好歹应该告诉我个像样的理由吧?”极乐先生带着几分醉意说道,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一大堆的酒瓶,而他才只是有点醉。
公子抬头注视了一会儿飘落的枫叶,血红的色彩映在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绚丽。
他忽然开口說道:“秩序。”
“秩序?”极乐先生不解的說,因为喝醉的关系,脸涨得通红。
他仍是一脸淡然的品茗,赏花,赏月,赏水,清风带过阵阵的花香,撩起丝丝的秀发。插在地上的巨剑映照着他月色下的面容,美丽,而又冷漠,像冬日的初雪,像朔日的月光。
“一種新的秩序,人們心中的夢想,或者……”
“真搞不懂你这家伙。”极乐先生垂下眼睛,将目光放在棋盘上。
“那么,有没有想出来?这个?”他指了指棋局。
“我输了。”公子平静地说。
“喂喂,这也太无聊了吧?这可是我们时隔一年的棋局,你至少也得下一手吧?不然一年前就认输不就好了吗?”
“一年前,我认为有赢得可能,现在,所有的棋路都没有尝试的价值了,败局已定。”他还是那样淡漠。
“有时候觉得了解你,有时候又真的觉得你不可思议。”极乐先生放松身体靠在廊柱上,“再来一盘吗?”
“嗯。”
深蓝的夜空中,殷红的花瓣随风舞动,红色的月光穿插着花瓣投下的影子,像夏日午后斑驳的树影一般,只是多了点绮丽的美感。插在廊下的巨剑反射着微微有些发红的月光,离远看去,像月牙的碎片一般。
沙利尔远远的看到悠闲的坐在走廊上的两个身影,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人斜倚着廊柱,他有一头金色的直发,把玩着酒杯的手指虽然修长而白皙,但骨节却异常突出,身上斜披着一件边缘已经磨白了的旧风衣,沙利尔认识这件风衣,也是通过这个,沙利尔认出了,这风衣的主人正是那个很没品的极乐先生,不过此时他并没有戴那大得不像话的墨镜,也没有将风衣的衣领拉到鼻子下边,而是在脸上戴了一支似乎是化装舞会上用的面具,这样的他不会像之前那样显得邋遢而又没有品位,反而处处体现一种儒雅神秘的风范。
“这一局,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只听到极乐先生这样说道,在棋盘上落下棋子。
对方发现他向这边走来,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嗨!还好吗?”像个老朋友一样,没有半点的陌生感。
“还可以。”沙利尔应和道。其实不怎么样,不过也不是太糟,想到雷米尔临走时的那幅不甘心的表情,又感觉很舒心。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因为忽然想到要喝到好酒,所以就急不可待的走开了,倒是没想到离开后会出那么多的事,也许还是留下更好。”极乐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在杯中斟满酒,“要喝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真的是没想到吗?沙利尔这样想,当然,他并没有将疑问说出来,反正已经过去了,就算是预感到危险而逃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了,闻味道就知道不是在下能应付的来的酒。”
“哈哈,真是享受呢!”极乐先生说着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人吸引走。
那个人静静地坐在极乐先生的对面,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中握着一只紫砂的茶杯,杯中的似乎是上等的绿茶,香味浓郁醇正,不过似乎温度不够,虽然水到了接近杯沿的地方,却看不到热气,他仅仅是将茶杯放在手中,目光随意地投射在不远的湖面上,似乎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是百无聊赖的看风景罢了。
虽说在不久前才见过一面,再见面时,仍然为他超出常人的美貌而惊奇。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虚幻的就像不曾存在一样,坐在那里就好像随时会被月光所吞噬。[www.kansHu.com]
“晚上好。”他试探性地打了声招呼。看着他那幅表情,沙利尔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公子慢慢的抬起头,还是那一副淡然闲适的样子,“晚上好。”他这样轻轻地说,感觉上,他只是单纯的说出这句话,没有别的什么含义,仅仅是个适当的回答罢了。说罢,他又回到开始时的样子,眼光随着湖泊流转,面上被蒙上夜的面纱,眼神是那样虚无、迷离。
沙利尔稍微有些不知所措,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这家伙就是这样,一般不会主动说话,不过有问必答,倒是个好的习惯。”极乐先生打圆场似的说。
“不说这些,你的正事,是不是要谈谈?或者先来一杯‘绿雪’?”说着把茶壶和空茶杯推到沙利尔面前,一副自便的样子,沙利尔不客气的自己倒满。
“说说正事好了,我们的‘菜单’似乎意外的满呢!”沙利尔说。
“敌对者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贪心,”极乐先生边说边调整一下坐姿,以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不过‘天选者计划’倒是出人意料的有趣,连我都想插一脚。”
沙利尔放下酒杯,略微思考了一下,“那个古怪的计划吗?我们家的死胖子超乎寻常的关心,其实在下是真的提不起兴趣。”
“‘苍蝇王’真的是个智者,如果不是这样那样的麻烦,和他聊天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极乐先生说。
“光口臭就能毒死你,真的想和他聊天准备多几个防毒面具吧!”沙利尔刻薄地说。“那个胖子总是喜欢顺便榨取‘剩余价值’,说他是头号奸商一点也不为过,做人要知足啊,那么,他想要的‘甜点’是什么呢?”
“这件事是有点麻烦。”
“果然如此?”
“不过说好了的,目标的三分之二是我们的,”极乐先生指指自己又指指公子,“说好的报酬,说真的我刚才还和这家伙说,干嘛要接这样赔本的买卖呢。”
“是比较麻烦的东西?”沙利尔一边用手按住太阳穴一边说道。
极乐先生耸耸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酿成战争,或者干脆陪上大家的命。”
真是不想听啊!沙利尔这样想道。
“你知道密密尔之颅吧?”
“当然,冰雪玫瑰战争时代的人工要塞岛,是用当时最大的‘伊西斯级’战舰改造扩建的人工岛,现在似乎是中庭训练GC驾驶员的地方,不过也有传言说那里是中庭最大的武器研发机构。”
“那里最近似乎正在开发新型的GC和主力战舰,如果成功了,说不定有可能改写现在的政治格局,另外就是,那里似乎还是你们关心的那个计划的主要研究机构的所在地。”
沙利尔挑了挑眉毛,“真的?既然有这种情报,那个混蛋居然还要在下去抢那个不干不净的废纸!”口中这样说,声音中却充满了兴奋之情。
“谁知道呢?不过那里的情况倒是相当复杂,首先是驻扎在密密尔之颅的正规军是四大王牌军的‘铁血狼牙’……”
“萨特兰德·诺夫哥罗德准将,被称为‘红海怪物’的家伙,而且还是中庭三大名将之一,不过好像还有个外号叫‘倒长的脑袋’还是什么的……”
“对,就是他,出了名的老狐狸,要在他的底下搞小动作。”
“九倍的危险,在下的熟人中有和那家伙打过照面的,听说是个粗鲁又不拘小节的人,火爆的脾气和战争全局的控制能力同样出名。”
“沙利尔先生了解的话就好办了,尼斯洛克先生说过,贵方的安士白和桑扬沙两位人士已经事先潜入进去,我们做好完全的准备就可以去接应他们,伪造的身份都已经完备了。”
“似乎是在下讨厌的作战方法,”沙利尔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不侦查清楚之后就直接偷出来?这件事在下很在行。”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达成目的的三分之一而已,尼斯洛克先生带来的‘苍蝇王’的传话,这件事关系到你家那个足不出户的家伙,他要你忍耐呢。”
“哼,那个死胖子。”沙利尔一边骂道,脸上却露出笑容。
“总之你同意了吗?”
“没什么不行的,反正发现不对,我会去向那个脂肪压迫脑袋的家伙问罪。”
“那么,”面具下,极乐先生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在三天后就可以启动了。”
“那艘船叫什么?”沙利尔问道。
“布拉琪号……”
“白色恋人。”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忽然发言道。
红色的月下,他的面容显得有些迷幻,当吐出那个名字时,沙利尔有种错觉,他似乎在微微的笑着。
***
三天后,中庭第一港口,帕西法尔。
今日的港口仿佛迎来节日一般热闹。一艘纯白的战舰静静等待着出航,身着铠甲背负巨剑的骑士在通向入口的过道两侧整齐列队,清一色的金色狮子宝剑徽记在耀眼的日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整齐而肃穆。
以第一执政瓦洛夫·古德曼·卡里德弗洛斯为首的枢机院要员们正对将要登舰远航的年轻贵族们做开船前的话别。
瓦洛夫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虽已年过花甲,却拥有不输年轻人的充沛精力和近乎病态的对权力的控制欲望,修剪整齐的短须倒立在坚毅的下巴上,当被他深灰色的双眸注视时,总会让人有种强烈到窒息的压迫感。
在左边与他并肩而立的年轻女性显得有点局促不安,比起瓦洛夫那极富领袖风范的堂堂外表,她的样子显得异常普通,普通长短的褐色头发,普通漂亮的五官,连身高也只是不高不低,虽身着枢机院的深紫色套装,却始终让人觉得欠缺政治人物所特有的狡猾功利,就像是个邻家大姐姐一样。她的名字是德米娅·塞西莉亚·卡帕多西亚,既是枢机院的高级参议员,同时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现任当家。
站在瓦洛夫右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年纪大概三十出头,身材修长,相貌俊朗,肤色白皙,头发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他的样子有些疲惫,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名字是慕容纹心,是执政室的秘书长,可以算的上瓦洛夫的半个幕僚,尽管官职不高,但他的家族同样显赫无比,是与卡里德弗洛斯和卡帕多西亚同属四大名门的慕容家族,而他本人也是贵为家族第一继承人,最近身为大法官的父亲,也就是慕容家的当家慕容德裕身体不适,很多家族事务都要由他代为处理,所以目前他也算是慕容家的当家。他的身后,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紧紧搂住他的手臂,从外表来看,两人的相貌有些相似,只是比起慕容纹心,少女给人的感觉异常柔弱,脸上还挂着稚气与天真,矮小而纤柔的体态给人一种如玻璃般脆弱的感觉,不知为何,她不停地向船上张望,似是在找什么人。少女的名字是慕容洛花,是慕容纹心的妹妹。
“王者之剑”卡里德弗洛斯,“绚烂之翼”卡帕多西亚,“黑麒麟”慕容,再加上今天因故未到场的“命运之轮”斯科尔德,在中庭一百多个贵族当中,这四个也是代表着最为高贵的血统,人称——“四大名门”。
“我对你们两人充满期待,希望你们能不辱我卡里德弗洛斯家族的荣耀,在遥远的红海彼方证明你们自身的价值,以帕西法尔之名起誓,我衷心希望当你们归来时成为真正守护这珍贵世界的王者之剑!”
“是,父亲请放心,我和海尼尔会谨记您的教诲,不负期望。”站在瓦洛夫面前少女沉稳的说道。
“是,是的……我会记得的……”在少女的身边,略小一点的少年答道,和他的姐姐不同,他的些拘谨,甚至声音微微发抖。
瓦洛夫不悦的皱起眉毛,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着场面上的勉励话语。
“哥哥……”慕容洛花偷偷拉了拉慕容纹心的衣角,后者转过头来。
“二哥他……”洛花手指微微向上指了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慕容纹心望过去。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家伙……”他嘀咕道。
此时,瓦洛夫的目标转向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那是个外貌十分可爱的男孩儿,大大的眼睛,蓬松的头发,一只手紧紧握着胸前的银盏花家徽,另一只手攥的死死的,嘴唇紧紧地闭着,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直视着第一执政的双眼,拼命不让自己移开视线,在那目光中有着倔强和不服输。
瓦洛夫不禁露出笑容,他拍拍身边一个健壮的男人的肩膀,“你有一个好儿子啊,纳克,我仿佛看见温斯顿家族未来的无尽光明!”
“承蒙您的夸奖。”男人微微颔首,声音谦虚而坚定,“菲特,第一执政大人在夸奖你。”
“谢、谢谢你!”少年紧张的说,似乎又觉得不妥,他用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朗朗说道:“以白银金盏花的名义!感谢卡里德弗洛斯大人!”
瓦洛夫听了不禁大笑,“我以王者之剑的名义感谢你的‘谢谢’!哈哈哈!”
“我说这是无聊的猴戏,你觉得呢?”倚着船栏,一位黑发的少年玩世不恭的说,和在场的所有人不同,他的表情轻松,一只手轻轻挥动着。
“注意你的言行,改,这种话被人听见就糟了。”他身边红发青年警告道。
“嘿!”他发出的嘲笑的声音,一跃登上船栏,用力舞动着双手,他的这个举动可以说干扰了前方严肃的谈话,许多人抬头望向他。
“喂!”男子吓得脸色刷白,用力把他向下扯。
毫不在意的,凌乱的黑发任海风吹拂,苍白削瘦的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看到了吗?龚特尔,洛花笑得多开心?看到这个笑容就算让我去死也毫无遗憾了!啊,哈哈,纹心的表情真可怕,哎,连洛花也被训斥了。”
“够了,你这混蛋!”青年低声骂道。“你干脆真的去死算了!”
在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远方,两个身穿军服的人观望着。
“快开船了,我们也该去凑凑热闹了吧?阿雪……不,罗伊格尔·马特拉克提利上尉。”戴着化装舞会面具的“士官”说。
“嗯。”他轻声应答。